第四十六章 举高高
  白胜抬眼望去,只见王並正抱著手站在摊前。
  他手指的,正是那只翅膀能扇动的木鹤。
  “这是我们先看到的!”
  两个白家的娃娃立刻喊道。
  手里还紧紧攥著一张黄纸。
  “我们早就跟这位爷爷说要这个了!”
  那摊位老头左右看了看,脸上满是为难。
  搓著手道:
  “哎呀,这木鹤就剩这一个了……”
  他转向王並,陪著笑。
  “嘿嘿嘿……这位小爷。
  確实是这两个娃娃先定下的。
  要不您稍等片刻?
  我这就再雕一只,保准比这个还精神!”
  “等?”
  王並嗤笑一声。
  “你这种下九流的东西,也配让我等?”
  他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跟你们这种人说话都嫌脏了我的嘴。”
  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直站在那里,也有一些人手足无措。
  白小七气得脸通红,攥著黄纸的手都在抖:
  “你怎么说话呢!这个爷爷雕的东西可好看了!”
  “好看?”
  王並抬脚就往摊边的木鸡上踹了一脚,那能啄米的机关顿时卡壳。
  “一堆破烂木头,也配叫好看?
  嘿嘿……也就这个木鹤带点灵气。
  老头不管你要多少点数,我都出两倍价。”
  老头看著桀驁的王並,又看看两个紧抿著嘴的孩子。
  嘴唇动了动:
  “这位小爷,不是点数多少的事……”
  “不是点数的事?”
  王並脸色沉了下来。
  王並一脚踩在木摊边缘,木鸡木猴被震得晃了晃。
  “老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太爷隨便从兜里摸件东西,换成的那点数都够买你十条命!
  你跟这俩土包子废什么话?”
  那老头脸色瞬间阴了下去。
  攥著刻刀的手紧了紧,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王家的名头,他不敢硬抗。
  “凭什么!”
  白小七急得脸通红。
  “这是我们先选的!”
  “凭我乐意!”
  王並不耐烦地挥手。
  “老头,把你摊上这些破烂全包起来,我全要了!”
  “不行!”
  白二柱扑过去护住木鹤。
  “看了好一会儿了,才看这么一件好玩的!”
  “烦不烦,滚开!”
  王並抬手就往白二柱胳膊上推。
  “呵……”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捏得他骨头生疼。
  “啪”的一声,王並手里的木鹤没抢著,反倒疼得他齜牙咧嘴。
  “谁碰我?”
  王並扭头怒喝,对上的却是白胜平静无波的眼神。
  他原本身后是跟了俩保鏢的。
  但是王並嫌他俩跟在旁边,很多人都避著自己走。
  就找不到一些乐子,然后就让人俩人远远跟著了。
  此时那两个保鏢站在远处,听见动静赶紧跑过来。
  刚想动手,却被白胜扫过来的一眼定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算不上冰冷。
  却像淬了血的刀,带著一股实打实的杀伐气。
  那是只有亲手了结过性命的人才有的眼神。
  两个保鏢心里“咯噔”一下,额头瞬间冒了汗。
  他们早年在国外做过僱佣军。
  国內也跟著王家沾过不少血腥,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
  可这般年纪的少年,竟有如此慑人的眼神,却是头一回见。
  两人僵在原地,不敢再向前靠近。
  像这种人,谁知道他们再往前面去,会对王並又做出什么呢?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避免吃不了掛落了,只能尽力降低一切可能发生的不稳定因素。
  白胜转过头,收紧搭在王並肩膀上的手。
  王並顿时疼得齜牙咧嘴:
  “白胜!你找死……”
  “王爷爷就是这么教你的?”
  白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並疼得眼眶发红,扬手就往白胜脸上挥拳。
  白胜侧身避开,另一只手闪电般扣住他的脖子,稍一用力便將人提了起来。
  “唔!”
  王並双脚离地,脸瞬间涨成紫色,手脚胡乱挣扎。
  “白胜!快放下来!”
  陆玲瓏此时也被嚇得脸色发白。
  教训一下王並她乐得看见,可倘若真闹出什么事儿来,那王家老爷子怕是要疯了。
  而那两个保鏢见王並被白胜掐著脖子提起来,脸色瞬间大变。
  先前被白胜眼神震慑住的迟疑荡然无存。
  王家小少爷要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回去別说交差,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放下!”
  两人低喝一声,也顾不上白胜是谁家的少爷。
  更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著,身形一动就想扑过去。
  管他什么白家少爷、老爷子,今天说什么也得先把人救下来!
  可他们刚迈出半步,胳膊上突然一沉,像是被两座山压住。
  “唉。”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两人中间响起,带著点慢悠悠的嘆惋。
  “娃娃们的事情,大人掺合什么呢?”
  两人猛地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乾瘦的老头已经站在他们中间。
  两只枯瘦的手正分別搭在他们胳膊上。
  这一摁看似轻飘飘的,可两人想再往前挪半分,却发现浑身力气都像是泥牛入海。
  胳膊被钳得死死的,別说动手,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放开!”
  左边的保鏢又惊又怒,运起炁息想挣开。
  却只觉得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白七爷笑呵呵的说道:
  “唉……两位再动,可就要死了。”
  话音落地,两人只觉一股寒意顺著胳膊爬上来,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那不是嚇唬人的狠话,而是实打实的压迫。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有半分异动,下一秒就会当场毙命。
  两人僵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比刚才被白胜盯著时更多了。
  只能眼睁睁看著白胜举著不断挣扎的王並,却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那一边,陆玲瓏也连忙上前拉著白胜的胳膊急道:
  “阿胜!
  教训一下就好,別出事!”
  白胜眼神微动,隨手一甩。
  王並像个破布娃娃似的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一脸惊恐的看著眼前的白胜。
  刚刚那种窒息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
  白胜冷冷扫过那两个仍僵在原地的保鏢。
  而看到那个突然出现在两个保鏢中间的那个老人他也是一惊。
  “七爷爷?”
  那位老人听到白胜的话,便冲他笑了笑。
  隨后放下搭在两个保鏢身上的手,任由他们急匆匆衝过去,检查起王並的身体。
  白胜隨后又瞥了眼周围噤声的人群,没说一个字。
  但这无声的压迫,却让整个角落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远处,唐门那穿洋装的姑娘轻轻蹙眉。
  对身旁的唐文龙低声道:
  “这少年……年纪轻轻,怎的有这么重的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