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幸福是怎样的
  第96章 幸福是怎样的
  时间回到方才,敬山集团里。
  王敬山正对著一份泛黄的旧照片发呆。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他和陈婉。
  两人站在早餐摊前,笑得露出白牙,那时的风里都带著葱花饼的香气。
  这是当年西京日报的一则报导。
  说是来自农村的王先生和妻子陈女士,两人靠著辛勤的双手和吃苦耐劳的性格。
  在西京这个大城市里,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而这则报导的標题是:“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他依稀记得当年那名记者为他们採访之后,还夸讚著他们做的葱油饼味道,可以称为西京一绝了。
  就在王敬山闭眼回忆著往昔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著陌生號码。
  他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声音带著惯有的威严:“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接著传来一道诡异的声音,不男不女。
  这道声音不紧不慢说道:“王老板————二十多年了,你倒是睡得安稳。”
  王敬山的心臟猛地一缩,握著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当年埋在那乱坟岗地下的滋味,你想尝尝吗?”
  那声音慢悠悠地说,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在这儿等你呢————你妻子,她很想你。”
  “妻子”两个字像是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王敬山的耳朵里。
  他眼前猛地发黑,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是二十多年前那个雪夜,陈婉在棉被下挣扎的脸。
  胎死腹中的婴儿微弱的踢动,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瞬间衝破了记忆的闸门。
  哐当!
  他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到裤腿上,他却浑然不觉。
  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浸湿了昂贵的丝绸衬衫。
  后背的衣服瞬间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蛇皮。
  “你是谁————你踏马到底是谁?”
  王敬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镇定。
  电话那头没再说话,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女人的呜咽声。
  然后“咔噠”一声掛断了。
  手机从王敬山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摔在地毯上,暗了下去。
  王敬山瘫坐在真皮躺椅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盯著自己,墙壁上的掛钟滴答作响,像是在倒数他的死期。
  二十多年来精心筑起的防线,被这通电话轻易击得粉碎。
  “老板?”
  秘书听到动静进来,见他脸色惨白如纸,地上满是碎片,嚇了一跳。
  “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敬山猛地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浑浊的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死死抓住秘书的胳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车!备车!去城西老工业区!三號厂房!快!”
  秘书被他抓得生疼,懵道:“老板,那地方————您不是说再也不去了吗?
  当年盘下来之后,您就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啊————”
  “少废话!”
  王敬山猛地推开他,挣扎著从椅子上站起来。
  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现在就去!晚了————就全完了!”
  此时厂房里,一行人跟著陈婉往厂房深处走。
  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只剩下几缕从屋顶破洞漏下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地上混杂著不知名的粘液,踩上去发出“咕嘰”的声响,像是踩在腐烂的皮肉上。
  墙壁上渗出的黑红色液体越来越粘稠,顺著砖缝往下淌,在地上匯成细小的溪流。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几乎要凝成实质,呛得人喉咙发紧。
  雷虎三人起初还强撑著,走了没多远,脸色就开始发白,脚步也跟蹌起来。
  那阴煞之气像是无数根细针,顺著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牙关打颤。
  “快到了————”
  陈婉的声音在黑暗中飘来,带著一丝疲惫。
  “我当时趁我那孩子沉睡时,偷偷用那罗盘布了个简单的阵法,暂时把它困在里面————
  只是这阵法快撑不住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自责。
  “他终究是我的孩子,我既想让他解脱。
  又捨不得————这般犹豫,反倒害了被它抓来的人。”
  赵守诚闻言,嘆了口气:“陈居士,不必自责。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你护它是母性,阻它是良知,已是难得。
  倒是那王敬山,造下这般罪孽,才是一切祸根。”
  陈婉沉默著,没再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
  白胜走在最前面,眉头微蹙。
  这厂房深处的阴煞之气,比外面浓郁了何止百倍。
  隱隱透著一股凶戾的腥气,绝非普通鬼魅所能散发。
  他想起曾在古籍中见过的记载:“鬼聚阴地,积年成煞,若得血气养之,可化厉鬼。
  若以邪法炼之,能成鬼王。”
  这鬼婴的气息,分明已越过厉鬼的范畴,隱隱有了鬼王的雏形。
  “当年那门炼鬼婴的邪术,绝非寻常江湖把戏。”
  白胜心中暗忖。
  “能將一个胎死腹中的婴儿炼成这般凶物。
  所需的不仅是精血,恐怕还得有至阴至邪的地脉相助————这老厂房恰好在乱坟岗上。
  又是阴煞匯聚之地,未免太过巧合。”
  他忽然想起陈婉说过,王敬山是“不知从哪得了个邪门法子”。
  心头一动,莫非是有人故意將这法门送到王敬山手中。
  就是为了让他在这阴煞之地炼出这么一尊鬼婴?
  若真是如此,背后之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正思忖著,身后突然传来雷虎的闷哼声。
  白胜回头,只见雷虎捂著胸口,脸色发青。
  慧能和了尘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扶著墙壁乾呕,一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们怎么了?”赵守诚皱眉问道。
  “这————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雷虎喘著粗气,“感觉有东西往骨头里钻————”
  白胜的目光却越过他们,落在三人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串细小的脚印,足尖朝前,深深陷在地里。
  脚印周围的地面被踩得乌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的浊气浸染过。
  那脚印很小,约莫只有孩童的脚掌大小“別停,继续走。”
  白胜的声音冷了几分,“后面有东西跟著。”
  雷虎三人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被窥视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像是有一双眼睛,正躲在暗处,舔舐著嘴唇,等著將他们拖入深渊。
  赵野也察觉到了异样,连忙凑到白胜身边,声音发颤:“是————是鬼婴的怨气引来了別的东西?
  还是这地方本来就不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