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大罗洞观
  第102章 大罗洞观
  青城山宫道观。
  东厢房收拾得乾净雅致,窗明几净,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松木香。
  白胜和赵野各自落座,桌上早已摆好了清茶。
  热气裊裊升腾,却驱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几分凝重。
  “白哥,这青城山看著平静,怎么刚上来就出这种事?”
  赵野压低声音,脸上满是困惑。
  “那位清玄道长————怎么会突然坐化的?”
  白胜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目光却落在窗外繚绕的山雾上,缓缓摇头:“不好说。
  人家毕竟是多年的老前辈,你我也不要再说了。”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赵野:“小野,我们毕竟是外人。
  如今青城山道长出了这等大事,继续留在这里不妥。
  等老赵那边稍作安顿,我们便辞行吧。”
  赵野点头应道:“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时候打扰人家,確实不合適。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先去火德宗看看。”
  白胜沉吟道。
  “之前本就有拜访的打算,如今正好顺路。”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紧接著,赵守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歉意。
  “冯兄,赵小友,实在对不住。”
  他推门进来,声音沙哑,眼圈依旧泛红。
  “家师突遭变故,观中诸事繁杂,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白胜起身,温声道:“赵道长不必如此,我们都理解。
  眼下正是你们忙碌的时候,我们也不便多扰,打算这就辞行。”
  赵守诚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急色,连忙摆手:“冯兄这说的是哪里话!
  你们是我请来的客人,怎能如此仓促离去?
  咱们之前也聊过,你们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赵兄!”
  白胜打断他,语气诚恳。
  “正因是你请来的,我们才更不能添乱。
  此时留在这里,於情於理都不合適。
  等贵观料理完后事,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拜访便是。”
  赵守诚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挽留。
  可看著白胜坚决的神色,再想到观中如今的乱局,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脸上满是愧疚:“是我考虑不周————只是————唉。”
  他欲言又止,眉头紧锁。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道袍的袖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白胜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主动开口问道:“老赵,看你似有难言之隱。
  莫非除了令师之事,还有其他变故?
  若是信得过我们,不妨说说,或许我们能帮上些忙。”
  赵守诚抬头看了白胜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嘴唇囁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什么。是我自己心绪不寧罢了。”
  毕竟那般事情太过玄乎,倘若是人。
  但是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奇特的手段?
  而他越是遮掩,白胜便越肯定事情不简单。
  不过想了想,这也是人家的家事。
  自己也不適合再追问,可是见白胜也没了追问的样子。
  赵守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冯兄————这个事情实在太玄乎了!
  我————我不敢一个人知道啊!”
  白胜见他这样子,便知晓答案要出来了。
  特意向前坐了坐。
  赵守诚则是失魂落魄的说著。
  “家师坐化前————师兄在他屋內,曾感觉到————有双眼睛在盯著。
  而家师临终前,也曾对著空无一人的房梁说话。
  说什么你看了我这么久————”
  赵守诚的声音带著颤意。
  “师父一辈子为人正直,上山修心,下山正道。
  不可能在这临了得了失心疯。
  而且师兄说,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站在我们的命运之上。
  俯视著我们的一切。
  冯兄!这踏马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语之间,赵守诚已然绷不住他那清静的性子了。
  恐惧、愤怒————各种复杂的心情在他脸上演奏。
  “站在命运之上————”
  白胜听到这几个字。
  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如同惊雷炸响!
  这个描述,这个诡异的窥视感————
  难道是————
  大罗洞观!
  白胜瞬间想起了关於这个法门的种种传闻。
  在一人之下中,大罗洞观可谓是八奇技里最为神秘的。
  至今都没有人能猜出它具体的功能特性。
  只能大概推测,大罗洞观的一种特性是可藏身於常人无法察觉的维度。
  悄无声息地观察、甚至干涉现实中的一切。
  当年三十六贼结义,谷畸亭说。
  他修行的意义便是想看清这世间万物全貌。
  於是在24节气谷之中,他悟出了大罗洞观。
  再后来谷畸亭神秘失踪,再无踪跡。
  但读过原著的都明白。
  他並未死去,而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活著”,依旧在暗中窥视著这个世界。
  难道————高的死,与谷畸亭有关?
  他当年没出手帮助的“旧友”。
  莫非就是谷畸亭?
  赵守诚见白胜神色骤变,不由得紧张起来:“冯兄,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白胜正要开口,虽然不可能將全部说出来。
  但是看著赵守诚这般落寞的样子,他透露一二应当是没有问题的“赵——
  可就在他要开口时。
  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猛地从他后颈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是一种极其阴冷、带著恶意的窥视感!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
  正透过墙壁,透过空气,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白胜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猛地转头,扫视著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外的山雾,墙角的阴影————却什么都没发现。
  但那感觉无比清晰,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
  是谷畸亭吗?
  他听到了?
  他就在附近?
  白胜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不动声色。
  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微凉的茶水,以此掩饰自己瞬间僵硬的动作。
  冷汗,却已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在对方的窥视下,任何关於大罗洞观的话语。
  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赵守诚看著白胜忽然沉默。
  只是眉头紧锁地喝茶,不由得更加疑惑:“冯兄?”
  白胜放下茶杯,缓缓摇头。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异样从未发生:“没什么。只是觉得此事太过玄妙,或许是令师修行到了某种境界。
  產生的感悟也未可知。”
  他避开了核心,將话题轻轻带过。
  那股阴冷的窥视感,在他沉默片刻后。
  似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白胜知道,那绝不是幻觉。
  大罗洞观————谷畸亭————
  八奇技————都要现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