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替死
  听到陆冬青的命令,丧嫵將手中喙剑转了个剑花,那张清冷艷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遵命,殿下。”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百米外,被红岩赞神和白山念神保护在身后的夜郎身体猛地一震,身上的蓑衣被悄无声息地劈断,胸膛前浮现出恐怖的巨大斩痕。
  但是,没有鲜血溅出。
  反倒是夜郎身前的白山念神的魁梧身躯瞬间被斩开!胸膛连同肩上披掛的白色毛皮都被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
  而夜郎身上的伤势完全癒合,根本看不出曾经遭受过致命伤害。
  旁边的红岩赞神立刻掏出身后的长弓,搭箭拉弦,砰砰砰接连朝著空无一物的浓雾深处连射三箭!
  三根箭矢裹挟著浓烈红烟带起三道长长的拖尾,疾射进雾海之中。
  刺啦!正中央的那根红箭矢连同它身后拖出的长长红烟被一分为二。
  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虚影以超高速掠过。
  红岩赞神手中长弓顿时被劈成数段,他当即拋下断弓,手握长矛衝进雾气之中。
  红岩箭被姑获鸟斩断的时候已经用红烟將其暂时標记,红岩赞神要抓住机会对她发起攻击。
  唰!长矛带起尖厉破空声,轰散大量浓雾,却被姑获鸟以优雅舞步般的身法避开,紧接著喙剑递出!
  红岩赞神手中的长矛应声断成数截,连带著身上的鎧甲也无声无息地裂开大量切口,如同血液般的红雾从创口中喷出。
  不到一秒,两大护法神全部遭遇重创!
  夜郎看得阵阵心惊,哪怕他所受的伤害已经转移到白山念神身上,但他无法確定赞神念神能抵挡那个祸厄阶异常多久。
  差距太大了,那个女人模样的异常个体实力至少超过了威等100!
  如果继续让她隨便攻击,白山念神和红岩赞神所能承受的伤害很快就会达到极限,到那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想到这里,夜郎当即抬起双手在身前结出內狮子印:
  “【者御万灵】!”
  嗤嗤……大量白霜般的冻气从白山念神的伤口处喷涌而出,將他几乎被斩成两半的上身强行用冰霜冻结黏连在一起。
  紧接著霜气蔓延,白霜开始向著周遭浓雾侵袭。
  不到两秒,白霜以白山念神和夜郎为中心迅速扩散成型,变为直径四十米的环形寒气场。
  场地內的水分被冻结,一切生灵的活动速度都会迅速降低,直至冻僵。
  大片大片的白霜冰壳开始凝结,形成一柄又一柄的寒霜武器倒插在冰霜凝结的地面上。
  姑获鸟也察觉到异常,不再与红岩赞神缠斗而是急速后跃进雾海之中,身形消失不见。
  红岩赞神退至寒霜领域之中,抬起手掌在白霜寒气中攥了一把,隨即凝聚出一柄通体莹白的冰枪,身上的伤势也全部被寒气冻住不再向外喷涌红雾血水。
  远处的陆冬青也看出来了,红岩赞神和白山念神是相辅相成的双护法神。
  白山念神是掌控风霜雨雪以及牧群生命之力的守护神,它能够代替召唤者承受伤害,也可以用凭空生成的凛冽寒气对战场上的弱者进行无差別攻击。
  红岩赞神是降伏妖魔、带来灾祸的山岩之主,它以忿怒相出现,用威猛而强大的战斗力量守护召唤者。
  想要杀死夜郎,就要突破红岩赞神的守护,然后打空白山念神的血条,这样才能真正伤害到夜郎的本体。
  ……等一下,陆冬青忽然醒悟过来。
  如果白山念神代表山巔之上的寒风,是【天】;红岩赞神是山崩与地震,是【地】。
  那么一定还有一个对应的代表【水】的护法神。
  面对姑获鸟带来的生死威胁,夜郎都没有召唤它。这说明不是他不想召唤,而是不能!
  陆冬青猜测得没错,与白山念神、红岩赞神並列的还有一位护法神,即为【青湖鲁神】。
  三者同时被召唤时会达成三位一体的和谐共鸣,届时它们的力量將会飞跃至难以想像的程度。
  夜郎虽是领域境灵选,能得到红岩赞神和白山念神的灵契已经是他耗费全部心力和运气的结果。
  如果能得到青湖鲁神的灵契,夜郎认为自己將有机会衝击天灾境。
  可惜,没有就是没有。
  咔嚓!近在咫尺的冰块碎裂的声音让夜郎一阵心惊。
  他这时才看到三根有如锋利剃刀的黑色长翎深深钉在自己面前的寒霜冰壳护盾上,长翎前端的尖锐羽根甚至已经扎穿了冰壳,距离夜郎的眉心只差不到三厘米。
  白山念神被【者御万灵】强化后的【白山境】都抵挡不住那个古怪异常的攻击吗?
  夜郎额头冒出的汗水立刻被寒气冻结,他有心召唤其他异常个体去攻击陆冬青来中止姑获鸟在物质世界的显现。
  但思来想去,夜郎都想不出有哪个异常个体能担此重任。
  陆冬青的身体强度跟绽华境奇人一样离谱,自身还是个能召唤出祸厄阶异常的怪胎灵选,相当於弥补了灵选最大的弱点——灵选自身。
  放行动速度快的异常去攻击陆冬青,破不了防。
  让攻击力强的异常去攻击,怕是刚出白山境就要被那个怪女人细细剁成臊子。
  咔嚓!咔嚓!就在夜郎绞尽脑汁思索时,越来越多的黑色长翎钉在夜郎周围的冰壳上,白山念神和红岩赞神身上也被扎了不少黑翎。
  夜郎知道,那个怪女人正在绕著圈试探白山境的弱点,灵能铸就出的这种小型防御结界必然有其命门所在,也就是灵能相对薄弱的节点。
  一旦被她发现並突破,自己很可能就要被立刻斩杀。
  关於这一点,夜郎已经见识过姑获鸟的恐怖速度了,毫不怀疑自己直面姑获鸟时的下场。
  ……该死的,果然还是要用底牌吗?
  代价太大了,这本来是夜郎留著用来对付左鳶或是安娜·尼古拉耶芙娜这种强力对手的王牌。
  没想到居然要用在陆冬青这个小辈身上,这可真是……让人慾罢不能的美味啊!
  夜郎抬起双手,十指弯曲,指尖对准自己的两边肋骨。
  然后用力抠进两肋之间!
  噗呲!血水顿时喷涌而出,这一次寒霜没有冻结血水,像是在畏惧什么。
  陆冬青一凛,一般在动画或者影视剧里敌方boss忽然自残肯定没憋好屁。
  这是要放大招了?不是,怎么自己遇见的对手各个都有底牌啊?
  姑获鸟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对劲,愈发快速地攻击著夜郎周遭的冰壳。
  红岩赞神和白山念神在姑获鸟急速的攻击下不断支离破碎。纵使他们也是祸厄阶,但祸厄阶之间实力差距极大,缺少一角的他们並非姑获鸟的对手。
  它们在即將消散前,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冰壳之上,以保证夜郎能够顺利完成仪式。
  “啊啊啊啊!!!”
  夜郎疼得满脑门都是豆大汗珠,隨著痛苦的惨叫,他硬生生从自己的身体里掏出两根折断的肋骨!
  他在疼痛中浑身颤抖著举起双臂,肋骨躺在血淋淋的手掌之上,发颤的声音中带著仇恨和痛苦:
  “骷髏山上,骷髏宫殿,
  螺贝为座,日月为垫,
  白骨城中,骨骸之王,
  尸陀怙主!
  尸陀怙主!
  请以此骨,为汝之骨!
  请以此身,为汝之坛!”
  嘭……隨著夜郎颤抖的仪祭咒语念完,那两根血淋淋的肋骨竟燃起幽蓝的冷焰火光。
  在火光的照耀中,有两道极为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彼岸』。
  祂们扭动著身形,以诡譎怪异的舞姿渐渐逼近,即將降临到物质界!
  强敌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