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电影节首映后的疯狂:熊熊熊(第四更,5000字)
  第81章 电影节首映后的疯狂:熊熊熊(第四更,5000字)
  电影开始,嘈杂声慢慢安静下来。
  第一个镜头:破旧的学校,泥泞的操场,孤零零的旗杆。
  观眾席很安静。
  王智文的第一个镜头:他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还是安静。
  陈一鸣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黑压压的观眾,都盯著银幕,一动不动。
  电影继续放著。
  孩子们出场了,各种调皮捣蛋。观眾席里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马修老师第一次走进教室,孩子们起鬨、扔纸团。
  王智文的脸上,那种陌生、紧张、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让观眾席更安静了。
  张小虎出场了,那个不会唱歌的孩子,坐在角落里,怯生生的。
  陈一鸣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有个女观眾眼睛有些湿润。
  电影放到一半,合唱团第一次合练。
  孩子们唱起那首歌,张小虎的眼泪掉下来。
  陈一鸣听到身后传来抽泣声。
  越来越多。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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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盯著银幕。
  电影放完了,最后一个镜头:
  马修老师离开学校,孩子们不能送他,但他们在教室里唱起了歌。
  歌声飘出窗外,飘到操场上,飘到马修老师离开的路上。
  银幕暗下来,字幕开始滚动。
  全场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是发自內心的、热烈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
  更多人站起来。
  掌声持续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陈一鸣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王智文在旁边,眼眶红了。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陈一鸣站起来,转过身,看著那些观眾。
  掌声更热烈了。
  有人朝他挥手,有人冲他竖大拇指,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喊“谢谢”。
  陈一鸣鞠躬。
  掌声又持续了两分钟,才慢慢平息。
  灯亮了,观眾们开始离场。
  陈一鸣刚想鬆一口气,一个德国老太太挤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眼眶红红的。
  “年轻人,谢谢你。谢谢你拍出这样的电影。”
  她不会说英语,旁边有人翻译。
  陈一鸣说:“谢谢您来看。”
  老太太摇摇头:“我的孙子以前也像电影里的孩子一样,没人要,没人管。如果他当时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师就好了。”
  她说著说著,眼泪又涌出来。
  陈一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著她的手。
  人群外,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挤进来。
  他手里拿著笔记本,上面写著“hollywoodreporter”。他看著陈一鸣,用带著法国□音的英语说:“陈导,我是《好莱坞报导》的影评人,我可以和您聊几句吗?”
  陈一鸣点点头。
  影评人说:“我看过很多华夏电影,功夫片、武侠片、歷史片。但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部电影,是本届柏林电影节最大的惊喜。”
  影评人弯起嘴角:“我这样说,您信吗?”
  陈一鸣点头:“信,谢谢您的认可。”
  影评人又说:“明天我的评论会出来,但今天我可以告诉您,我会给这部电影打最高分。”
  他伸出手:“恭喜您,陈导。”
  陈一鸣握住他的手。
  送走影评人,又有几个人围上来。
  这次是片商。
  “陈导,我是法国mk2的,想谈谈欧洲发行权。”
  “陈导,我是英国bbcfiims的,我们很感兴趣。”
  “陈导,我是日本东宝的,咱们之前合作过。”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头都大了。
  韩山平挤进来,帮他解围。
  “各位,各位,今天太晚了,明天咱们约时间谈,好不好?”
  片商们这才散去。
  早上七点,陈一鸣被电话吵醒。
  是韩山平。
  “小陈,起来了吗?起床后来我房间,看一下今天的报纸。”
  陈一鸣起床,洗漱,穿好衣服来到旁边韩山平的房间,韩山平的房间是个套间。
  套间会客厅里已经坐著韩山平几个人。
  桌上放著好几份报纸,都是德国本地的。
  他看不懂德文,但能看懂標题上的名字—“chenyiming”。
  翻译林琳把报纸內容读给他听:“《柏林日报》:华夏电影《放牛班的春天》感动柏林,观眾落泪五分钟。评论说这是本届电影节最温暖的作品,导演陈一鸣用最简单的手法,拍出了最动人的情感。”
  “《每日镜报》:来自华夏的惊喜,一部关於孩子和音乐的电影征服柏林。评论说演员王智文的表演克制而有力,是华夏演员的典范。”
  陈一鸣听著,心跳得很快。
  林琳说:“陈导,恭喜您,口碑爆了。”
  韩山平看了眼手錶,起身离开房间,前往酒店会议室,他已经提前和几个片商约好。
  过了一会,房间电话响了,是日本东宝的田中正人。
  “陈桑!恭喜恭喜!首映反响太好了!我们想儘快和您谈一下《放牛班的春天》这部电影在日本的发行权!”
  陈一鸣说:“田中先生,我现在————”
  田中打断他:“陈桑,我们合作过,您知道我们的诚意。这次还是分成,条件可以谈!”
  陈一鸣说:“好,我们约时间。”
  掛了电话,又一个进来。
  法国mk2的。
  “陈导,欧洲发行权,我们希望能拿下来。条件您开。”
  陈一鸣说:“今天下午约时间谈,好吗?”
  “好的好的,我等您消息。”
  一上午,房间的电话就没停过。
  英国、义大利、西班牙、瑞典、挪威、荷兰————
  各国的片商像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打来。
  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国家表示要谈发行。
  陈一鸣不胜其烦,乾脆离开房间,去找韩山平。
  韩山平正在酒店会议室里,和几个片商谈著,看到他进来,招招手。
  “小陈,来,这位是法国mk2的让先生。”
  让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他看到陈一鸣,站起来握手。
  “陈导,您的电影太棒了。我们mk2是欧洲最大的艺术片发行商之一,希望能把您的电影带到法国、德国、义大利、西班牙————”
  陈一鸣说:“让先生,谢谢您的认可。但我想问一下,发行方式是怎么样的?”
  让说:“我们一般是买断。欧洲几个国家一起买断,价格可以谈。”
  陈一鸣想了想,说:“我没问题,您和我们韩厂长谈就行,只要价钱合適就行。
  虽然陈一鸣是导演,但他又不是投资人,不可能越俎代庖。
  韩山平把他叫过来,更多的是尊重他,同时让他学习学习。
  韩山平的意见很明確,颁奖礼还没有举办,说不定《放牛班的春天》还有机会获奖。
  现在先谈著,熟悉熟悉,等颁奖礼结束再谈具体的买断价格。
  晚上,陈一鸣刚想休息,又有人敲门。
  是法国《电影手册》的记者。
  “陈导,我们想採访王智文先生。可以吗?”
  陈一鸣去找王智文。
  王智文正在房间里看书,听到消息,愣了一下。
  “《电影手册》?就是那个法国最权威的电影杂誌?”
  陈一鸣点点头。
  王智文爽快答应:“没问题,来吧。”
  採访在酒店酒吧进行。
  记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法语说得很溜,旁边有翻译。
  她问了很多问题:
  王智文的演艺经歷、对《放牛班的春天》的理解、华夏演员的表演理念————
  王智文回答得很认真。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记者问:“王先生,您觉得华夏演员和欧洲演员最大的区別是什么?”
  王智文想了想,说:“华夏演员更內敛。我们不追求外放的表演,而是把感情藏在心里,让观眾去发现。”
  记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採访结束后,记者对陈一鸣说:“陈导,您的演员很厉害。”
  陈一鸣说:“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是类似的节奏。
  谈判、採访、谈判、採访。
  这一天,韩山平突然神秘兮兮的告诉陈一鸣:“小陈,有个內部消息。”
  陈一鸣看著他。
  韩山平说:“我听到风声,评委会对你的电影评价很高。有获奖的可能。”
  陈一鸣眼睛一亮,心道:难道对方这么给力,真的公关成功了?
  韩山平说:“別声张,但做好准备。颁奖典礼在明天晚上。”
  陈一鸣点点头。
  回到房间,他站在窗前,看著柏林的夜景。
  脑子里乱糟糟的。
  获奖?
  公关成功?
  1999年2月19日,柏林。
  陈一鸣早上六点就醒了。
  不是睡不著,是根本就没睡踏实。
  一晚上醒了三四次,每次都是梦到颁奖典礼,梦到自己站在台上,梦到掌声,然后惊醒。
  窗外还是黑的,柏林的冬天天亮得晚。
  :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今天是颁奖日。
  韩山平昨晚说的话还在耳边:“我听到风声,评委会对你的电影评价很高。有获奖的可能。”
  有可能,但不是一定。
  他翻了个身,又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电影节报导。
  多少大热电影最后空手而归?多少呼声最高的导演最后只能陪跑?
  电影节的评委,谁知道他们怎么想。
  眼看时间到了,他不得不强打精神起床洗漱。
  上午十点,酒店餐厅。
  王智文和三个小演员已经到了。
  张小虎正拿著麵包往嘴里塞,看到他过来,招招手。
  “陈叔叔,今天是不是要拿奖了?”
  陈一鸣笑著问:“你怎么知道?”
  张小虎说:“我妈说的。她说你的电影那么好,肯定会拿奖。”
  陈一鸣揉揉他的脑袋。
  杨蜜在旁边说:“陈叔叔,我昨晚梦到拿奖了。”
  王浩说:“我也梦到了!”
  三个孩子嘰嘰喳喳,陈一鸣心里那点紧张被冲淡了不少。
  王智文看著他,嘴角含笑:“陈导,孩子们都比你有信心。”
  陈一鸣苦笑。
  下午三点,距离幕式红毯,还有两个小时。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那套专门定製的西装一黑色,剪裁合身,是王淑慧找了好几家店才定下的。
  穿上西装,打好领带,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
  瘦了,黑了,但眼神比以前更亮。
  自己有可能获得这种国际奖项吗?
  陈一鸣不知道,但他非常渴望。
  就在这时,房间电话响了。
  “小陈,楼下集合,准备去红毯。”
  韩三平在电话里说道。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楼下大堂里,所有人都到了。
  王智文穿著一身深色西装,比平时更精神。
  三个小演员也换了新衣服,张小虎穿著一件小西装,有点紧,但挺可爱的。
  杨蜜穿著一件粉色连衣裙,打扮得像个小公主。
  韩山平看著他们,大手一挥:“走,出发。”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柏林电影宫门口。
  外面已经挤满了人。
  记者、摄影师、粉丝,黑压压的一片。
  闪光灯此起彼伏,照亮了夜空。
  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两边拉著隔离带。
  陈一鸣下车的一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讶。
  那些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明星,那些只能在杂誌上看到的面孔,此刻就在几步之外。
  有法国的,有义大利的,有美国的,有英国的————
  他们穿著华丽的礼服,在红毯上走著,衝著镜头微笑。
  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韩山平拍拍他肩膀。
  “小陈,別愣著,该咱们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迈上红毯。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一世界舞台,有多大。
  红毯两侧有很多记者,国內记者也来了一些。
  “陈导!看这边!”
  “陈导,您有信心拿奖吗?”
  “陈导,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
  陈一鸣没有回答,只是微笑著挥手。
  王智文走在他旁边,三个小演员和家长跟在后面。
  张小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闪光灯,嚇得往妈妈身后躲。
  他妈拉著他的手,小声说:“別怕,没事。”
  实际上她自己也紧张得不行,这可是她这辈子都没经歷过,也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可如今她是妈妈,需要强装镇定,为儿子壮胆。
  红毯不长,但走了很久。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让记者拍照。
  终於进了电影宫,陈一鸣长出一口气。
  颁奖大厅很大,能坐两千多人。
  舞台上是巨大的银幕,两边是各国国旗。
  座位按国家分区,华夏的牌子在最前面的第一排。
  看到座位顺序安排,陈一鸣心臟开始怦怦跳起来。
  电影节有个潜规则,座位越靠前,获奖的可能性越大。
  韩山平已经在了,看到他们过来,招招手。
  “小陈,坐这儿。”
  陈一鸣坐下,左边是王智文,右边是韩山平。
  三个小演员和家长坐在后面一排。
  六点整,灯光暗下来。
  颁奖典礼开始。
  主持人是德国著名的演员,德语说得很快,旁边有同声传译。
  陈一鸣戴上耳机,听著翻译。
  先是几个技术奖项,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音乐————
  《放牛班的春天》没有获得这些奖项。
  陈一鸣手心开始出汗。
  接著是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
  王智文被提名了。
  当主持人念出“最佳男主角提名:《放牛班的春天》,王智文”的时候,大屏幕上出现了王智文的镜头。
  全场掌声。
  陈一鸣转头看王智文。
  王智文表情平静,但陈一鸣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可惜,最后获奖的是一个英国演员。
  王智文跟著鼓掌,表情平静,表面上看不出失望。
  陈一鸣拍拍他肩膀。
  王智文摇摇头,小声说:“没事,提名就很好了。”
  接下来是最佳导演。
  陈一鸣被提名了。
  当他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大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
  陈一鸣看到自己坐在那儿,表情有点僵硬。
  全场又响起掌声。
  最后获奖的是一个法国导演。
  陈一鸣也跟著鼓掌,心里却有点失落。
  韩山平在旁边小声说:“別急,还有大奖。”
  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著信封。
  “现在颁发的是最佳影片金熊奖。”
  全场安静。
  陈一鸣屏住呼吸。
  主持人打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笑道:“获奖的是一”
  他顿了顿,看向台下。
  “《放牛班的春天》,导演陈一鸣,华夏!”
  陈一鸣愣住了。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山平推了他一下。
  “小陈,是你!快上去!”
  陈一鸣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
  全场掌声雷动。
  他走上台,脑子一片空白。
  主持人把金熊奖盃递给他,那是一尊金色的熊,沉甸甸的。
  陈一鸣接过奖盃,站在话筒前。
  台下,两千多双眼睛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
  “谢谢柏林电影节,谢谢评委。”
  全场又响起掌声。
  陈一鸣继续说:“谢谢我的演员们,尤其是王智文老师和这三个可爱的孩子。谢谢北影厂和紫禁城影视的支持,谢谢韩山平先生,谢谢我的团队,谢谢我的父母,谢谢我女朋友。”
  他顿了顿。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一”
  他看著台下的观眾,看著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面孔。
  “华夏正在崛起,她欣欣向荣,生机勃勃,和你们印象中的並不一样。”
  “欢迎全世界观眾来华夏,看看真实的华夏。”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
  陈一鸣鞠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王智文红著眼眶,握住他的手。
  “陈导,恭喜。”
  陈一鸣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山平在旁边连声说:“好,好!”
  三个小演员从后面探过头来,杨蜜说:“那个熊能给我看看吗?”
  陈一鸣笑了,把奖盃递给他。
  杨蜜捧著金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重!”
  大家笑了起来。
  颁奖典礼结束后,陈一鸣被记者围住了。
  “陈导,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欢迎全世界观眾来华夏?”
  陈一鸣说:“就是字面意思。华夏很大,很美,有很多真实的故事。欢迎大家去看看。”
  记者又问:“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陈一鸣说:“继续拍电影,把华夏故事讲给世界听。让更多的人认识华夏。”
  晚上十点,庆功宴在酒店宴会厅举行。
  人很多,各国的片商、记者、电影人,都来祝贺。
  陈一鸣被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法国mk2的让先生端著酒杯过来,和他碰杯。
  “陈导,恭喜。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陈一鸣说:“谢谢让先生。”
  日本东宝的田中先生也来了。
  “陈桑,您又创造了一个奇蹟。”
  陈一鸣笑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陈一鸣回到房间,把金熊奖盃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柏林的夜,很安静。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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