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死於万刀之下
  数里外的低矮山头上。
  “中了!”
  林离低喝一声,法目湛湛,瞳里玄黑一片,宛如曜石般剔透。
  紧绷的身躯瞬间鬆弛下来,他扭了扭泛酸的胳膊,收起干银弹弓。
  此时,他身边只围著四五人,其余还在赶来的路上。
  闻言,几人顿时面露喜色。
  面带淤青的林程恭眼前一亮,立马恭维道:“离哥儿好准头,这么一下就打中了。”
  “嚯,魔门的人动作真快,这就赶来十几个了。”林墨涵手抚眉骨远眺而望,语气惊讶。
  “东南。”赵临沧一如既往地话少。
  “追!动静小点,別让他跑了,死要见尸!”
  林离微微頷首,向眾人发號施令后,便率先纵身,在林间辗转腾飞,往东南方向去。
  “是。”
  其余几人见状连忙跟上。
  ……
  月牙湖。
  “看你往哪里跑!”
  赤膊大汉挡在冯曜面前,截住前路,口流涎水,低低问道:“交出弥血石,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那玩意叫弥血石吗?
  冯曜微微皱眉,懒得同大汉多废话,提剑便斩。
  赤膊大汉见状不急反笑,挥舞著宣花大斧正面迎上。
  “也好,玄门练炁配上血弥砂,也是上好的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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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斧剑重重交击在一处,清越鸣颤响彻湖畔。
  大汉大喝一声,脸色涨红。
  气血在躯壳內不断翻涌,双臂遒结如坚石,力气一沉,斧刃狠狠压在剑刃上。
  他感受到剑刃那端传来的力道,误以为自己这一斧头砸在了顽石上。
  蛮石忍不住移转视线,看向身前那个持剑相抗的小白脸,风轻云淡,连一滴汗都没出。
  “操,什么怪物……”
  他这样想著,心里萌生了退意。
  呼——
  只见冯曜张口一呼,便吐出条炙烈火蛇,威势赫赫。
  蛮石心头一跳,猛地后退数十步,转將宣花斧一横,挡在面门上。
  轰!
  炸雷般的响声在身前爆裂开来,蛮石虽未受伤,但还是震得两耳发昏,竟然一时失聪。
  “饶命!饶命!小千不该万不该挡了大爷的路,愿將兜灵囊交出,还望留小的一命。”
  他面露惶恐,解下兜灵囊往半空一扔,神情警惕地盯著冯曜,脚步往后退去。
  只见那人接下兜灵囊,双唇翕动,耳畔却听不到声音。
  蛮石照著对方的嘴型,一字一字念道:“杀人就杀人费什么话。”
  念完这句,他神情大变,转头就跑,嘴里骂道:“兜灵囊都收了,真不地道!”
  轰!
  风雷元珠倏然射出,蛮石后脑立时炸开了花。
  冯曜脸色一白,佯装真炁即將竭尽的虚弱模样,目光向四下一瞧。
  近处那些人蠢蠢欲动,却纷纷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远处还有人在往这边赶来。
  “哪些同门想害我?”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林武峰,但没找到对方的身影。
  只能先行逃到一片空旷所在,看那些同门会不会现身。
  念及此处,冯曜纵起“摇摇欲坠”的真炁,驱身飞往蛰狐地东南原野。
  余下魔修见冯曜一副真炁不济的模样,不少起了捡个便宜的心思,追了上去。
  也有几人隱约察觉那人不对劲,悄悄退至丛林之后,不再掺和纠纷。
  ……
  一个时辰后。
  原野上。
  明媚天际之下,野草茫然无边,大风吹过,层层碧浪倾卷。
  “差不多了。”
  冯曜赶到此处,缓缓停下炁遁。
  身上伤痕累累,腰间多了几个兜灵囊。
  追来的魔修中,其中几个还算有点手段。
  他为了钓鱼上鉤,故意以浮光掠影术偽饰出受伤的气息。
  冯曜静静看著来时的方向,面前只有三个,估摸著后面应该还有十几个二十个魔修追了过来。
  缺了一眼的红衣修士见他终於停下,面露得色,狞笑道:
  “敢杀我殷血门的人,小子,这里可没有师长看顾了,別怪我们以多欺少。”
  “我魁阴宗也有份,別想吃独食。”
  另一个左脸有刀疤的矮汉子毫不相让,仿佛冯曜已成了盘中餐。
  “动手~別给他机会,杀了人先让小女子喝口血再说,癮头犯了。”
  模样可人的粉衣女修咬住下唇,胸间似有一团火在烧。
  “好说好说,妹子也得让哥俩爽爽,成不成?”
  矮汉子哈哈大笑,目露淫光,视线在粉衣女修丰腴身段上扫了一扫,气血顿时涌上了头。
  “只要有我一口血,都依哥哥们的。”粉衣女修媚眼如丝,风情万种。
  独眼红衣眉峰一皱,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冷冷道:
  “我不用了,臭女人有什么好的?”
  矮汉子正欲反驳,就见那人提剑袭至身前,不由分说便是一记袈裟斩。
  他连忙抬起手腕,护腕咔嚓一声,其上流光闪过,登时崩碎层层禁制。
  几人顿时一惊,眼前这个明明已至强弩之末的傢伙,又是哪里来的真炁?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剑光又至。
  两男一女只得各施手段,同冯曜缠斗起来。
  一时间真炁乱射,兵戈不止。
  ……
  原野边缘。
  望著几人相斗的场面,胖白道人抹了一把脸,低声骂了句:
  “妈的,终於炁竭了,真能跑啊。”
  黑狗儿满脸黑线,把背上的胖白道人往地上一摔,嫌弃道:
  “胖头你可別昏头了,是我给背过来的,我还没喊累你倒先喘上了。”
  说著,黑狗儿便布置好了偽装禁制。
  禁制设下之后,时不时有人掠过头顶加入战场,激烈战况也愈发凶险。
  黑狗儿面露难色,缓缓说道:“感觉有点不对劲,刚才的剑气上没有弥血砂的味道。”
  “妈的,来都来了,现在还能打道回府不成。”
  胖头猫在一处土坎里,平了平坎底鬆软的泥土,开始设坛起法,一边说道:
  “这么多好手,咱们要是能坐收渔利,简直赚到姥姥家了,那么多的精气,中等道基我都敢搏一搏!”
  此话说得黑狗儿一阵意动,心底不由放鬆了警惕,耸了耸肩:
  “我瞎想想岔了,就算不成,咱们也可以跑掉。”
  “对!”
  胖头咬破指尖,鲜血洇了出来,趁势头掐出手诀,猛往法坛中央那张黄纸上一点,摁出一个血印,嘴里念念有词:
  “该舍则舍,该砍则砍,该杀则杀!”
  “弟子以血祭刃,求他死於万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