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黄圣依
  2003年12月31日,跨年夜。
  齐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砰的一声,五顏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
  他盯著屏幕上的帐户余额。
  网易持仓市值:38,421,000美元。
  折合人民幣:3.18亿。
  冰美人那边,这个月又开了两家新店,总数34家。林晓琳下午来匯报,说元旦后还有三家要开业,爭取过年前衝到40家。
  他算了算。
  总资產,差不多五亿了。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一朵,照亮了整个羊城。
  他想起2000年7月,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系统面板上那行字。
  寿命:23/49。
  26年。
  现在过了三年半,还有22年半。
  他想起范冰冰。
  想起她前几天发来的简讯:“跨年我在京城,你在哪儿?”
  他回:“羊城。”
  她说:“明年跨年,一起过。”
  他回:“好。”
  他想起刘滔。
  想起她新戏杀青后发来的照片,穿著民国旗袍,站在片场门口,笑得眉眼弯弯。
  配的文字是:“宇哥,我拍完了。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他回:“好。”
  他想起齐军。
  想起他今天下午发来的简讯:“哥,我今年赚到378万。明年一定要衝到500万。”
  他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眼前忽然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系统提示】
  跨年特殊事件触发
  当前资產:突破5亿
  当前绑定目標:
  范冰冰:好感度99/100,星愿★(1星)
  刘滔:好感度84/100,星愿★★★(3星)
  获得积分:★★★
  当前可用积分:★★★★★★★★★★★★★★★★★(17星)
  他盯著那17颗星,沉默了几秒。
  17星。够解锁三个新栏位了。
  他想起今年年初在京城见过的那个姑娘。
  黄圣依。
  21岁,北电在读,被周星驰相中,签了八年长约。
  她问“八年会不会太久”的时候,眼神里有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来著?
  不甘。
  和四年前的范冰冰一样。
  和三年前的刘滔一样。
  快了。
  等她拍完《功夫》,等电影上映,等她发现自己被合约绑死……
  到那时候,她会来找他的。
  2004年1月8日,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刘滔站在冰美人驻京办的小会议室里,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手里拿著一份合同。
  说是驻京办,其实就是齐军去年租的一间小办公室,用来跑影视投资业务。
  二十来平,一张办公桌,一台传真机,两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张中国地图。
  平时没人来,今天刘滔占了。
  合同是她三天前拿到的。民国剧,《京华烟云》的姊妹篇,三十集,女一號。
  导演是拍过《大宅门》的执行导演,製片人做过《康熙微服私访记》,班底很硬。
  片酬:八万一集,二百四十万。
  她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很认真。
  这角色和她以前演过的都不一样。阿朱是古装侠女,聪明灵动,带点狡黠。
  这回的民国女性,內敛、隱忍、表面平静底下全是戏。
  她想起去年和范冰冰吃饭时,范冰冰说过的一句话:“最难演的不是大哭大闹,是不哭不闹,但观眾知道你心里在哭。”
  当时她不太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手机响了。
  是齐宇。
  “餵?”她接起来。
  “想好了没?”齐宇问。
  刘滔说:“想好了。”
  齐宇没问“接不接”,直接问:“想好怎么演了?”
  刘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是真的懂她。
  “还没完全想好,”她说,“但有个方向。”
  齐宇说:“说说。”
  刘滔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阿朱是往外放的,喜怒都在脸上。
  这角色是往里收的,面上越平静,底下越有东西。我在想,能不能用眼神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齐宇说:“能。”
  就一个字。
  刘滔等著他往下说,结果没了。
  她忍不住问:“就这?”
  齐宇说:“够了。”
  刘滔又笑了。
  是啊,够了。
  他说能,就够了。
  掛了电话,她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乙方那一栏,写的是“刘滔”,不是“冰美人”。
  这是她自己的约,自己的戏,自己的名字。
  签完,她把合同收进包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雪还在下,但她的心情和三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三天前她拿到合同的时候,经纪人说“这可是大饼,你得抓住”。
  她没觉得那是饼。
  现在她觉得,那是机会。
  一个让她从“阿朱”变成“刘滔”的机会。
  下午三点,合同的事办完了。
  刘滔站在冰美人驻京办门口,掏出手机,给齐宇发了条简讯:
  “宇哥,签了。240万。”
  等了几秒,齐宇回:
  “还行。”
  刘滔盯著那两个字,笑了半天。
  还行。
  240万,还行。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够不够请你吃饭?”
  齐宇回:“够。”
  刘滔回:“那你等著。”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
  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
  “喂,闺女?”她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这个点儿打电话,啥事?”
  刘滔说:“妈,我刚签了个合同。”
  她妈问:“啥合同?”
  刘滔说:“新戏,三十集,八万一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妈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变了调。
  “八……八万?一集?”
  刘滔说:“对。”
  她妈又问:“三十集?”
  刘滔说:“对。”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她妈忽然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著的、压著的、忍不住的哭。
  “闺女……”她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咱家……咱家出人头地了……”
  刘滔站在路边,听著电话那头她妈的哭声,眼眶也红了。
  但她没哭。
  她抬起头,看著头顶的太阳。
  京城的太阳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刘滔想起2001年刚来羊城的时候,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一个月八百块,连肉都捨不得吃。
  想起2002年去榆城拍《天龙八部》的时候,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想起2003年阿朱播出的那天晚上,她守著电视机,手心里全是汗。
  现在她站在京城的路边,拿著二百四十万的合同,听她妈在电话那头哭。
  她笑了笑。
  “妈,別哭了。以后还有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