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步步为营
  “公司已委託律师团队依法取证,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齐宇在最后加了一句话:
  “冰美人欢迎任何形式的调查。”
  然后把文件递给林晓琳:“发给周律师,明天提交。”
  林晓琳接过文件,站著没动。
  “齐总,还有一件事。
  范冰兵那边,王静花打电话来问,说能不能安排一个专访。正面回应最近的负面新闻。”
  齐宇靠在椅背上。范冰兵的专访?他想了一下。
  “可以。但不是现在。等舆论再发酵几天,让子弹飞一会儿。
  定在6月。媒体我来选。”
  林晓琳问:“选哪家?”
  齐宇说:“《南方都市报》。他们的娱乐版敢写,社会版也敢写。
  让范冰兵上社会版,不是娱乐版。
  主题不是『回应负面』,是『一个演员的十年』。让她说她想说的话。”
  林晓琳点点头,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齐宇拿起那份做空仓位报告,盯著那个数字。
  1.2亿。
  华谊还在加仓。他们在赌冰美人撑不住,在赌联交所会推迟上市,在赌基石投资者会撤资。他们赌错了。
  他放下报告,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號码,发了一条简讯。
  “6月有个专访,《南方都市报》。你准备一下。”
  过了很久,范冰兵回:“说什么?”
  齐宇说:“说你想说的。”
  范冰兵说:“好。”
  4月20日,港城。星粤文化分公司。
  齐军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台电脑。
  屏幕上是香港场外交易市场的实时数据,做空仓位还在涨,但涨幅慢了。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广发证券的刘经理。
  “刘经理,基石投资的公告什么时候发?”
  刘经理说:“明天。联交所审核通过就发。”
  齐军说:“好。发之前告诉我一声。”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窗外是港城的街,霓虹灯亮著,街上的人匆匆走过。
  他想起2001年,他跟著齐宇去京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害怕。
  现在他坐在港城的办公室里,盯著1.2亿的做空仓位,打电话给投行经理,安排2亿的基石投资。
  他没抖。
  手机响了。是齐宇的简讯。
  “基石投资公告明天发。你盯著市场反应。”
  齐军回:“知道。”
  齐宇说:“还有,黄圣依的竞业限制6月底到期。
  你帮她安排一个復出记者会。地点在港城,媒体你选。
  主题是『回来』。”
  齐军看著“回来”两个字,愣了一下。他回:“就一个字?”
  齐宇说:“就一个字。够了。”
  齐军笑了。他回:“好。”
  4月25日,羊城。冰美人办公室。
  齐宇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当天的《港城经济日报》。
  头版是冰美人基石投资的公告——
  “广发证券联合三家机构投资者,承诺基石投资2亿港元,冰美人上市进程不受影响。”
  他把报纸放下,拿起手机,翻到齐军的號码。
  “市场反应怎么样?”
  齐军说:“稳住了。做空仓位开始减了,从1.2亿减到9000万。他们怕了。”
  齐宇说:“不是怕了。是算过帐了。继续加仓,亏更多。减仓,少亏一点。他们选少亏。”
  齐军问:“那他们会收手吗?”
  齐宇说:“不会。他们会换方式。”
  掛了电话,齐宇站起身,长舒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刘滔的简讯。
  “宇哥,新戏定了。《封神榜》,我演妲己。”
  齐宇看著这行字,愣了一下。
  妲己?那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刘滔演妲己?
  他回:“你演妲己?”
  刘滔说:“嗯。导演说我长得像好人,演坏人才有反差。”
  齐宇闻言一笑,他回:“那你怎么演?”
  刘滔说:“还没想好。但我想把她演成一个人。
  不是妖怪,不是祸水,是一个人。一个会爱、会恨、会嫉妒、会后悔的人。”
  齐宇看著这行字,想起2001年,刘滔来面试的时候,站在他面前,背挺得很直,说“我想演戏”。
  那时候她演的是阿朱,侠女,好人。现在她要演妲己了,坏人。但她要把坏人演成人。
  他回:“那你就演。”
  刘滔说:“宇哥,你说我演得好吗?”
  齐宇说:“演了才知道。”
  刘滔说:“那我演了告诉你。”
  齐宇说:“好。”
  5月8日,京城。某咖啡馆。
  范冰兵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杯美式,已经凉了。
  对面坐著王静花,手里拿著一份《南方都市报》的採访提纲。
  提纲是齐宇让人送来的,只有一页纸,写了三个问题——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演戏?”
  “你觉得自己这些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你以后还想演什么?”
  范冰兵看著这三个问题,看了很久。“花姐,这三个问题,好难答。”
  王静花说:
  “不难。第一个问你初心,第二个问你成长,第三个问你未来。都是你想说的话。”
  范冰兵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齐宇选的?”
  王静花点点头。
  范冰兵放下咖啡杯,笑了。
  “他就知道我想说什么。”
  王静花看著她。“那你准备好了吗?”
  范冰兵说:“准备好了。6月,我等不及了。”
  王静花把提纲收进包里,站起来:“那我回復齐总。”
  她走了。范冰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著窗外的街。
  五月的京城,天开始热了,街上的人穿著短袖,匆匆走过。
  她想起2000年,她第一次见齐宇,坐在王静花的办公室里,手指绞著衣角,紧张得不敢说话。
  那时候她不知道,六年后的今天,她会坐在这里,等一个专访,说她想说的话。
  她笑了笑,拿起手机,给齐宇发了一条简讯。
  “齐宇,专访的提纲我看了。”
  齐宇回:“嗯。”
  范冰兵说:“三个问题,都是我想说的。”
  范冰兵说:“你不问我准备说什么?”
  齐宇说:“不问。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范冰冰看著这行字,没回。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够了。
  他不问,但她知道,他会看。
  他会看她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