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最后一分钟营救
  枪声再次响起。
  这次对准的是梦魘种群的侧翼和后方,子弹和榴弹在梦魘种中间穿梭,虽然杀伤力有限,但至少能分散它们的注意力,减轻我的压力。
  我衝进了老城广场。
  广场很大,足够我施展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些追来的梦魘种。
  它们在广场的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评估,然后一齐冲了过来。
  几十只梦魘种,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
  地面上的,墙壁上的,空中的……
  还有那只悬浮在上方的巨大球体。它开始下降,那些哭泣的脸流出的眼泪像雨一样下落,每一滴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冒烟的坑。
  我深吸一口气。
  心之辉在体內疯狂地燃烧。
  “猩红之刃——”
  我举起剑,剑身上的光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炽烈。
  “风暴。”
  我把剑插进地面。
  无数道光芒从剑身爆发,像是从地面下喷发出的岩浆,瞬间向四面八方弥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光之风暴。
  风暴覆盖了整个广场。
  那些衝过来的梦魘种,一接触到光刃就被切碎了。小型的当场化作烟雾,中型的被切成几段,挣扎了几下也消散了。
  就连那只巨大的球体也被击中。
  无数道光刃刺进它的身体,那些哭泣的脸开始扭曲、破碎。球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尖叫。
  然后爆开了。
  彩色的液体像雨一样洒落,但在落地之前就蒸发成了烟雾。
  风暴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慢慢平息下来。
  光刃消失了,广场重新陷入相对的安静。
  我拔出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这一击消耗了我將近一半的心之辉。如果是普通的魔法少女,大概已经脱力了。但我还能撑住。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广场上的梦魘种——至少是刚才那一波——全部清理乾净了。地面上到处是那些彩色烟雾消散后留下的痕跡,像有人用萤光顏料在石板上胡乱泼洒。
  但这不是结束。
  地面还在开裂。
  新的梦魘种还在“长”出来。
  这不正常。
  梦魘种不该以这种方式出现。它们通常是从梦渊的裂隙里爬出,或者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在梦渊的影响下具象化而成。但现在,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出来的,像是有人在主动地、大规模地製造梦魘种。
  那个女孩。
  那个自称“艺术家”的女孩。
  这是她做的。
  她说她要“解放”这座城市的人,要把他们送进梦渊。而现在——
  梦渊在反向入侵。
  那些被她提取了顏色的人,那些失去了色彩感知能力的人,那些进入阶段三和阶段四的人——他们的身体在变成梦渊的一部分,而梦渊在通过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打开无数个小型的裂隙。
  每一个病人,都是一个潜在的裂口。
  而疫区里有两百多个病人。
  “猩红!”
  卡雷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把一个对讲机塞进了我的口袋。
  “我在。”我按下通话键。
  “情况很糟!”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恐慌,“梦魘种不只是在老城广场出现,整个疫区都在出现!我们的防线守不住了!”
  “病人呢?”我问,“那些还活著的病人?”
  “他们……”卡雷尔停了一下,“他们在变化。那些进入阶段三的病人,他们的身体在——融化。变成某种液体,然后液体里会长出梦魘种。”
  “疏散。”我说,“立刻疏散所有人。士兵,医护人员,所有还能动的平民——全部撤出疫区。”
  “但是那些病人——”
  “来不及了。”我打断他,“如果不撤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明白。”卡雷尔说,声音很沉重,“全员撤离。您呢?”
  “我留下。”
  “一个人?”
  “白塔的支援什么时候到?”
  “斯黛拉说——”他大概在查看什么信息,“最快也要四十分钟,最近的魔法少女在特罗姆瑟,正在处理那边的梦魘种。”
  四十分钟。
  我看著广场上那些还在不断“生长”出来的梦魘种。
  四十分钟里,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我撑得住。”我说,“你们快走。”
  “猩红——”
  “这是命令。”
  我掛断了对讲机。
  然后我转身,面对那些新出现的傢伙。
  它们比之前的更大,更强了。
  一只像是巨大的蜈蚣,身体有二十多米长,每一节都长著人类的手臂,手臂的末端是锋利的爪。
  一只像是一团行走的肉块,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每张嘴都在念诵著听不懂的话。
  一只——
  我没有时间继续观察了。
  因为它们已经衝过来了。
  我举起剑,迎上去。
  猩红色的光再次照亮了布拉格的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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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
  时间在战斗中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挥剑、闪避、斩杀、再挥剑的循环。猩红色的光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每一道都带走一只梦魘种的生命——如果它们的存在可以被称为“生命”的话。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
  吸血鬼的体能远超人类,体力还撑得住,但心之辉的消耗太大了。它在体內燃烧得太快太猛,像是一座过度运转的高炉,炉壁开始出现裂纹。
  我能感觉到身体在抗议。
  肌肉在酸痛,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黑点。这是心之辉即將枯竭的徵兆。
  但我不能停。
  因为梦魘种还在出现。
  那只巨大的蜈蚣被我切成了十几段,但每一段都在地上扭动,试图重新聚合。那团肉块被我刺穿了核心,但它分裂成了三个更小的肉块,继续攻击。
  还有更多的。
  从地面上,从建筑物里,从空气中。
  它们像是无穷无尽的,像是整个疫区都在变成梦魘种的孵化场。
  我的剑越来越沉重。
  剑本身的质量没有改变,而是挥动它需要的意志力在成倍增长。每一次挥剑,都需要从几乎枯竭的心之辉储备里榨出最后一点力量。
  一只中型梦魘种从侧面扑来。
  我转身,剑横扫——
  慢了。
  零点几秒之差。
  梦魘种的爪子擦过我,划开了风衣,在皮肤上留下三道深深的伤口,伤处一路烧到四肢末梢。
  我咬牙,反手一剑刺穿了它的头部。
  它化作烟雾消散。
  但伤口还在。
  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来,滴落地面。在猩红色的光芒映照下,那些血看起来格外妖艷——格外鲜活。
  我的视野晃了一下。
  不好。
  失血加上心之辉枯竭,我的状態在急速下降。
  再这样下去……
  一道光从天而降。
  翠绿色的光,像一根从天空垂下的藤蔓,落在广场中央,然后猛然绽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线,向周遭扩散。
  光线触碰到梦魘种的瞬间,梦魘种们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缚住。
  无数藤蔓从地下涌出,缠住了它们的四肢、身体、头部,把它们固定在原地。
  然后一个身影落在了我身边。
  翡翠绿的魔装,飘逸的长髮扎成高马尾,手中握著法杖。
  林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