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总统贺电不如烧酒烫(盟主加更)
  第91章 总统贺电不如烧酒烫(盟主加更)
  麻浦区。
  白正勛的家里。
  餐桌中间的部队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对於这位首次將电影送进威尼斯主竞赛单元的导演来说,他今天本该是全韩国最忙碌的人之一。
  从航班落地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里。
  showbo、乐天等发行巨头的电话几乎快要把他的手机电池打报废。
  所有人都在急切地跟他確认《绿头苍蝇》在国內扩大规模发行的排片事宜。
  而那些以前在独立电影圈里根本看不上这个草台班子的熟人导演们,更是排著队发来简讯,打著接风洗尘的幌子,明里暗里求著能在这个新科威尼斯宠儿的手底下混口汤喝。
  但白正勛把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扔在茶几上。
  推掉了所有的应酬。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听。
  只想坐在自家的桌子旁,安静且舒坦地享受天伦之乐。
  “不接了?”
  “嗯。”
  老婆金海妍看了他一眼,拿起绿色玻璃瓶,给他的小酒杯里斟满了真露烧酒。
  “所以,这次卖到海外的那个什么版权,我们到底能赚多少?”
  “海外发行的代理商抽成固定扣走百分之二十。再扣除大嫂前期的投资本金,以及按照比例她理应拿走的那部分利润分成。七七八八全算下来。乾净落到我手里的,大概四亿零五千万韩元。”
  金海妍听完这个数字,点了点头。
  “看来可以考虑换一套新房子了。”
  “行。你去看盘,定下来签合同就行。”
  话音刚落。
  金海妍直接侧过身,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
  白正勛尷尬地往后躲了半寸,用眼神拼命往餐桌对面示意。
  “孩子还在呢,收敛点。”
  金海妍转头看向白恩雅。
  她正端著饭碗,两只眼睛在碗沿上方圆溜溜地看著他们俩。
  “恩雅。”
  “嗯?
  “去你堂哥那。”
  “6
  ”
  白正勛咳了一声:“好了,你先去洗澡,我把酒喝完。”
  这话是对金海妍说的。
  金海妍收了碗筷往厨房走,经过他身后的时候,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等你哦~”
  白恩雅的白眼翻上了天花板。
  转了三百六十度。
  又翻回来。
  她气呼呼地走到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啪地打开了电视。
  算了,先缓两分钟再走。
  反正他们洗澡也要时间。
  电视里播放的是kbs的晚间新闻。
  “————今日下午,白时温演员与白正勛导演抵达仁川国际机场,受到了大批媒体与粉丝的热烈欢迎————”
  画面切到了机场的接机视频。
  白时温走出自动门的那一刻,闪光灯从两侧同时炸开,几十个话筒从四面八方伸过去。
  白恩雅看著屏幕上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堂哥,又看了一眼自己在旁边推著行李车歪歪扭扭挤过人群的身影。
  形象管理还是任重道远。
  画面又切了。
  “另外,青瓦台今日下午通过官方渠道向白时温先生与白正勛导演发去了贺电。”
  “贺电中,总统高度讚扬了两位电影人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取得的杰出成就,並表示他们“极大地提高了大韩民国的文化国格,向全世界展示了韩国文化的深度与力量“。”
  “爸!!!”
  白恩雅衝著餐桌的方向喊:“快看!总统亲自点名恭喜你了!!!”
  白正勛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非但没有露出任何被官方翻牌子的受宠若惊,反而不屑地哼了一声。
  “虚偽的政客。”
  “爸,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情?人家好歹是在全国新闻里夸你。”
  “粉饰太平的常规手段罢了。”
  白恩雅有些不乐意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她跟大多数同龄的韩国年轻女性一样,对朴女士还是有著崇拜感的。
  韩国歷史上第一位女总统。
  打破天花板的女人。
  觉得她能走到那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至於治国水平如何、政策执行得怎么样,没满二十的白恩雅还没有太多的判断力。
  白正勛放下筷子,看著还没经过太多社会毒打的女儿。
  “我问你,艺术电影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社会现状。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是社会制度的缺陷和执政者的不作为养出来的。”
  “你觉得一个总统,看到一部揭露她治下社会烂疮的电影拿了国际大奖,会真心祝贺?”
  白恩雅哑口无言。
  她觉得老爸的话逻辑上没毛病,但怨气实在太大。
  “爸,你有点反骨。”
  白正勛懒得在这个深奥的问题上跟小屁孩继续拉扯,像赶苍蝇一样嫌弃地挥了挥手:“去找你堂哥去。”
  “去就去!”
  白恩雅从沙发上站起来,啪地关了电视,拿起玄关的外套往身上一套,脚蹬进运动鞋里,拉开了门。
  临出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白正勛。
  “老愤青!”
  门砰地关上了。
  白正勛听著门外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摇了摇头。
  听到动静的金海妍从浴室那边探出头来。
  “她走了?”
  “走了。”
  “那你过来。”
  “.
  ”
  延南洞。
  尹惠子教授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著白时温从戴高乐免税店扛回来的那堆战利品。
  海洋之谜面霜。
  香奈儿no.5。
  sk—ii神仙水两瓶。
  雪花秀人参精华套装。
  爱马仕丝巾。
  尹惠子把每一样东西都看了一遍。
  “戴高乐买的?”
  “嗯。
  “6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乐天免税店比这儿便宜多少?”
  “————恩雅已经说过了。”
  “以后別在欧洲买韩国能买到的东西。匯率差加税差,白扔了几十万。
  “知道了。”
  “买都买了,我就不退了。”
  她把雪花秀的套装盒推到一边,爱马仕的丝巾盒推到另一边,分类极其清晰。
  留的留,送人的送人。
  教授做事永远有条理。
  白时温坐在她对面,看著她把战利品分拣完毕,等著。
  等什么他很清楚。
  夸奖不会来的。
  来的是別的东西。
  果然。
  尹惠子把最后一个购物袋折好,放在椅子旁边,端起白时温倒的水,喝了一口。
  然后开口了。
  “你在颁奖典礼上说了我的名字。”
  “嗯。”
  “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6
  “不知道。”
  “周一早上我去学校的时候。”
  尹惠子放下水杯。
  “经济学院的朴教授堵在走廊里,问我能不能要一张你的亲笔签名。她女儿是你的粉丝,十六岁,在家里哭了一整夜说要去仁川机场接你,被她妈拦住了。”
  白时温:“————”
  “下午开教研会的时候,李院长当著十几个教授的面,专门站起来说了一句“尹教授,恭喜你,你儿子给韩国爭光了“。”
  她停了一下。
  “全场鼓掌。”
  白时温看著她的脸。
  教授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发表过论文,带过研究生,拿了三次教学优秀奖。从来没有人因为这些事情在教研会上给我鼓过掌。”
  “但我儿子在义大利拿了一个奖,他们鼓掌了。”
  ”
  ”
  “我不是不高兴。”
  “但我需要时间。”
  白时温把她话里的意思听完了。
  说白了,就是暂时还没做好“公眾人物的母亲”这个身份的心理准备。
  从前,她是尹惠子教授。
  教经济、做课题、带学生、评职称。
  她的社会身份是她自己一篇论文一篇论文攒出来的。
  现在突然变成了“白时温的妈妈”。
  同事看她的眼神变了。
  这些变化不是负面的。
  但它们来得太快了。
  快到一个习惯了慢节奏学术生活的中年女人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
  “我知道了。”
  尹惠子点了点头。
  “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
  “昨天下午,韩艺综戏剧院的崔院长给我打了个电话。”
  “然后呢?”
  “他说他们学院最近因为你在威尼斯拿奖的消息,闹得不可开交。想请你有空的时候去石串洞校区,给大三大四的尖子生做一个特別讲座。”
  “我?”
  白时温指了指自己:“去做讲座?”
  “嗯。
  “”
  韩艺综。
  全称,韩国艺术综合学校。
  它是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直属的唯一一所国家级艺术大学。
  在大眾认知里。
  韩国演艺圈的王牌学府是中央大学。
  因为中央大的表演系和电影系出了太多韩流明星,金喜善、河正宇、玄彬、恋童癖、
  朴信惠、申世景————
  校友名单往出一拉就是半部韩国娱乐史。
  但在纯艺术的圈子里,韩艺综的地位是碾压中央大的。
  中央大教你怎么当明星。
  韩艺综教你怎么当艺术家。
  这两件事听起来差不多,但本质上完全不同。
  “讲座讲什么?”
  尹惠子把崔院长的原话复述了一遍:“现在的孩子们太浮躁了,他们对你儿子的崇拜已经到了一种危险的程度。危险到开始不屑学院里一直推崇的表现派技术。觉得那套东西过时了、没用了、不如直接上去拼命感受来得真实。”
  其实就是韩艺综的学生们,在看了白时温拿了威尼斯影帝之后,得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结论:
  不需要什么“规定情境”和“情绪记忆”。
  只要足够真实、足够投入、足够用力地“感受”,就能演好。
  白时温拿了影帝,不就是证明吗?
  这种想法在学院里像野火一样蔓延。
  崔院长急了。
  他需要白时温本人站在那些孩子面前,亲口告诉他们:你们理解错了。
  “崔院长觉得我能纠正他们?”白时温问。
  “崔院长觉得那些孩子崇拜你。你说的话他们会听。教授说一百遍不如你说一遍。
  “什么时候?”
  “你定时间。”
  白时温点了一下头。
  “行,我去。”
  “那我回復崔院长了。”
  “嗯。”
  尹惠子拿起手机,开始编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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