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別撞我剑上(周一求月票求追读)
  徐应怜现在身上穿的,依然是三年前入门时发的灰衣。
  当时发了两套,对於她来说,足够换洗,因此未想过其他。
  但如今三年过去,隨著身子渐渐抽条,短髮变成长发,那套外门灰衣也变得有些捉襟见肘。
  她不在意这些,觉得能穿就好。
  “新衣服?”
  从寒雾中归来,少女眉间仍带著些许湿意,寒露落在她的发梢,晶莹可见。
  “嗯,新衣服,你可以试试,倘若不合身,明日再去换。”
  顾安拿起案几上叠放整齐的青衣,递过去。
  徐应怜接过,低了低眸,说道:“谢谢师弟。”
  “师姐客气了。”
  顾安笑著应答,隨后起身,准备走出茅屋,留下空间给她试衣。
  他旋即瞥到徐应怜手中的事物,动作微滯,略带惊讶的出声:“这是……野兔?”
  看那染著血跡的雪白皮毛,这还是一只刚死没多久的兔子。
  少女扬扬手里的“猎物”,看著他道:“师弟要吃吗?”
  “呃……”
  “怎么了?”
  顾安一时沉默,主要他想著这野兔应当是山里的动物,未经他们那位便宜师尊的允许,私自猎杀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转念一想,徐应怜在此生活三年,肯定比他清楚多了,便笑道:“没事,只是没想到师姐竟然也会打猎。”
  “打猎?”
  “嗯,一般这种事,很少会有女孩子愿意做吧?”
  比如换小妹来,肯定要嚷嚷著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之类的了。
  儘管咱家以前可是猎户来著……
  “为什么女孩不愿意做?”徐应怜问。
  “因为太血腥了吧,而且现在都讲究淑女,要温婉贤淑,这样才会有男子喜欢……当然,我是觉得无所谓。”
  徐应怜哦了一声,没说话。
  顾安也不再多言,走出茅屋等待,直到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声轻唤。
  天黑了,外面寒意逼人,山风裹著雪粒吹来,他只站了小会儿,便觉脸颊生疼。
  不由嘆口气,心想难怪大家谈论起徐师姐时,总是一副钦佩的模样。
  这还只是山脚。
  难以想像那些寒雾瀰漫的深处,又该有多难熬。
  能在这种鬼地方待下去,想必师姐以后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顾安重新走回屋內,周身涌起一阵暖意,驱走了那些冰寒。
  这间茅屋不大,许是建设之初根本没想过会有其他人来访,顾安只多摆放一张案几,已是十分拥挤。
  少女换好新衣,正站在案前。
  青袍穿在她身上,意外的合身,服服帖帖,不见一丝褶皱。
  长发落在肩头,她转过身,那双明亮眸子静静看来。
  “好看。”
  顾安隨口送上夸奖,反正巴结一下这位师姐,总没坏处。
  接下来要干的事,就是处理那只野兔。
  其实修士可以服用辟穀丹来充飢,维持生命所需。
  但顾安觉著那玩意有点类似前世蓝星上的压缩乾粮,管饱,但確实谈不上美味。
  如今有机会改善一下伙食,当然要试试。
  至於如何处理……顾安尚在思考怎么剥皮去內臟,就见师姐手起剑落,寒光乍现,一只光溜溜的兔兔便出现在眼前。
  “庚金诀?”
  顾安微微一怔,认出这是五穀诀之一,也是太一门弟子人手都会的拿手好戏。
  但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將其附著在剑上,且运用的这般嫻熟。
  “师姐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顾安没忍住问。
  山风吹动起少女的长髮,青袍猎猎。
  她提著野兔,沉默少许,才轻声道:“这只兔子是自己撞上来的。”
  “嗯?”
  顾安没太听明白,心说这和他刚刚的问话有什么联繫吗?
  身旁,徐应怜点点头,似是在为她接下来的说辞增添几分可信度。
  她面无表情道:“就是我在山上练剑的时候,它自己撞过来的,刚好撞到我的剑上。”
  “所以师姐是觉得它反正死都死了,还不如带回来物尽其用?”
  顾安隱约听出些什么了,有些哭笑不得的接过话头。
  少女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说法。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师姐是想说,你其实並不是一个滥杀小动物的人是吧?”
  徐应怜微微垂眸,低声道:“师弟好聪明。”
  生火,烤兔。
  雪中野炊,別有一番风趣。
  顾安盯著烤架,看上面油光浸润,闻著飘来的淡淡肉香,一边隨口道:“原来师姐这样的人,也会在意淑女不淑女……”
  “成为贤淑的女子,就会有很多人喜欢吗?”少女轻声问。
  “会吧。”
  顾安紧接著又道:“但一个人受不受欢迎,是由很多因素决定的,性格只是其中之一,而贤淑又只是性格的一种。”
  “所以说啊,师姐可不要钻牛角尖。”
  顾安翻动著手中木枝——地上隨便捡的,稍微捏把雪清洗一下,用来串兔兔刚好合適。
  “师姐是想被谁喜欢吗?”他问道。
  斑斕星光穿过寒雾,落在山中。
  徐应怜支著下巴,蹲在师弟旁边,低声道:“大娘从小就不喜欢我,说我一点也不淑女。”
  顾安烤兔的动作一顿,转头道:“那你喜欢那位大娘吗?”
  徐应怜摇头。
  “既然不喜欢,干嘛要在意她的看法?”
  “我就觉得,师姐的性子很好,虽然有时候经常有种人机感吧……”
  徐应怜问:“人鸡是什么鸡?”
  “……”
  啪嘰。
  油脂滚落,砸进火堆,发出一声脆响。
  顾安掰下一只兔腿,洒下盐巴,这些调料他一直有,刚好下午从青鱼峰带了过来。
  他把兔腿递给身旁少女,说道:“总之,师姐很好就是,不用在意那劳什子大娘的屁话。”
  “再说了,谁规定女子就一定要贤良淑德的?做自己便行。”
  火光摇曳,少女轻轻咬了一口兔腿肉,油汁浸到她的唇边,亮晶晶的。
  她眉眼微微一弯,说道:“师弟也很好。”
  ……
  ……
  第二日,临近傍晚。
  顾安依然没有见到那位便宜师尊。
  徐应怜练完一天的剑,自山中归来。
  她左手提著一只尚未死透的山鸡。
  顾安看著她。
  少女解释道:“它撞我剑上了。”
  顾安沉默片刻,嘆口气道:“师姐运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