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色孽(周一求追读,求求求)
  女人没有將这番推测说出。
  她目光从长匣子上离开,忽然开口:“你真就这般喜欢他?”
  闻听师尊发问,姜雨寒微微一怔,她注视著雨中少年,低声给出回答。
  “喜欢。”
  毫不掩饰的回答。
  “喜欢什么?”
  这次轮到少女久久无言了。
  她心想,是啊,喜欢他什么呢?
  是那张脸?
  还是他温温和和,总是带著些许倦意的眼睛?
  想来想去,大概还是最喜欢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依然不为所动的坚持。
  自小在离恨天长大。
  她听过太多宫里姐姐被拋弃的故事,也亲眼见识过人性的凉薄和丑恶。
  所以会对顾师兄那样的人產生好感,也是很正常的吧?
  姜雨寒静静想著。
  宫裙女人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轻声道:“你既知玄蛇依靠吸食世间情慾修行,那你可知,刚刚被他们所斩的第三首,食的是七情六慾中的哪一欲?”
  姜雨寒闻言,不由愣住。
  女人道:“是色孽。”
  “便让你好生看看,他是否还能固守本心。”
  ……
  ……
  雨一直下。
  顾安抱著师姐在林中奔袭,十来分钟后,终於找见那处山洞。
  迈入洞中,发现此洞不大,进深不过数丈,堪堪容身。
  先在角落將怀里的少女放下,顾安回到洞口,隨手捡来一些枯枝,生起火堆。
  下著大雨,常人想靠这些湿透的枯枝生火,无异於痴人说梦。
  顾安不是凡人,他懂术法。
  只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內伤未愈,灵力运转起来十分阻塞,一个简单的引火术,他愣是掐了三次诀。
  见火势渐旺,他回身走到洞內,看著双眸紧闭的少女,眉间闪过一丝担忧。
  如果仅是脱力,以及肩头那处外伤,不应导致师姐昏迷啊……
  他想不通,但看著那张苍白如雪的面容,终究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这是他们下山以来,第一次受伤。
  却未想这第一次便如此严酷,险些丟去性命。
  如若不是长匣子示警,可能顾安这会儿已经在去往黄泉的路上了。
  他蹲下身,没太纠结,麻利的褪去徐应怜身上的青袍。
  青袍处处染著血跡,他知晓这血跡大部分应该都是那头妖物的,也没太在意。
  脱去外面湿漉漉的青袍,就只剩一件纯白里衣。
  顾安取来一截乾净的布条,开始包扎肩头的伤口。
  他的手法很嫻熟,敷了些止血的药粉,三两下搞定。
  其实对於修士来说,这类外伤虽然看著恐怖,实则往往都是最好处理的,毕竟修士体质异於常人,只要灵力能如常运转,自愈起来会非常之快。
  也正因此,顾安才一直不明白为何师姐会突然陷入昏迷。
  他靠在石壁上,挠挠头髮,有些烦躁,又有些自责。
  还是一路行来太过顺遂,使他多少放鬆了警惕,加之觉得以师姐的修为,怎么都不至於出事……
  否则今天这趟除妖之行,理当有更好的谋划。
  又耐著性子等了片刻,直到耳旁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低吟。
  顾安连忙看去,只见少女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似要醒转。
  她的睫毛真的很长,因为淋过雨,掛著细细晶莹,如今颤动,那些细细的晶莹也跟著滑落。
  她终於睁开眼。
  那双眸子依然透亮,敛在睫羽下,清泠泠的,有著些微茫然。
  她很快看见顾安,抿住唇,低低喊了声。
  “师弟……”
  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称谓,不知怎么这次就婉转许多,透著淡淡繾綣,像极了撒娇。
  “我在。”
  “我有些热……”
  热?
  怎么会热?
  外面在下雨,时常有冷风灌入洞中,吹得人牙齿打颤,怎会觉得热?
  莫非是感了风寒?
  顾安一瞬间在脑海中闪过诸多念想,不过很快又一一否定。
  以师姐的修为,风寒什么的,实在不太现实。
  他探出手,轻轻放在少女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
  烫的惊人。
  然而他的这个举措,却像一根导火索,尚未来得及收回,就被另一只纤白的手掌紧紧握住。
  少女颤动著眼眸,握住他手,放在自己脸上。
  “师弟,这样就好多了……”
  她垂下眸,声音轻若蚊吟。
  滑腻的感触混杂著滚烫体温,不断从指尖传递。
  顾安一时怔住。
  这是怎么个说法?
  你热归热,把我手放上去难不成便不热了?
  下一瞬,正这么想著,他的心头忽然悸动,內心深处仿佛亦升起一股燥热。
  这股燥热没有来由。
  洞外,风雨依旧。
  山洞之中,少年与少女不知不觉越贴越近,近到已经能嗅到彼此的呼吸。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那般急促和滚烫,扑洒在彼此的脸颊上。
  极淡的幽香自鼻尖飘过,顾安凝望著那双惯来清冷的眼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真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只是以往这双眼太透亮,太清澈,於是便让人无法升起丝毫邪念。
  但现在这双眼中满是迷离,是淡淡的、朦朧的渴望。
  少女抓住他的衣襟,纤薄身子钻入他怀里,她紧贴著,不安分的扭动,像一只哀求主人抚摸的狸奴。
  单薄的里衣根本谈不上阻隔,隨便將手掌放在哪个位置,都能真切感受到那些柔软和温度。
  徐应怜苍白的唇瓣,有緋色开始蔓延。
  她微微往上凑,低低吐息,温凉的唇印在少年颈间。
  真正肌肤间的碰触,如同一粒火星落入乾柴。
  在火势彻底燎原之前,顾安深吸口气,將她推远了些,哑声道:“师姐,你別这样......”
  “师弟。”
  这声低喊中,仿佛透著无尽的委屈。
  妈的。
  那头蛇绝对有古怪。
  顾安猛然扇自己一巴掌,强压住心底的燥热,起身就往洞外走。
  然而刚一迈步,就被拉回。
  再度相拥。
  这次少女温凉柔软的唇印在另一张唇上。
  仅仅一瞬,顾安以莫大毅力推开,然后告声得罪,用本来系住长匣子的红绳,把师姐双手双脚绑住。
  他继而走出洞外,手中提著匣中长剑。
  面红耳赤的呢喃不断从洞內传来。
  雨夜冰寒,却不能带走身体分毫的燥热。
  每每要忍不住时,守在洞口的少年便会用剑在掌心划过一道血痕。
  他向来怕疼。
  疼痛得以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