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下地笼
  第63章 下地笼
  等他前后脚进了自家院门,就见俩小傢伙已经扒著灶间门槛,小脑袋凑一起往里瞧,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急切,连脚底下的小布鞋都蹭歪了。
  杨映雪刚从灶台边提起烧开的水壶,壶嘴还冒著热气。
  见他进来,又瞥了眼眼巴巴的俩孩子,眼睛里满是笑意。
  “可算回来了,水刚滚透,正好冲。”她说著放下水壶,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三个搪瓷缸子,两个小的是孩子们的,印著简单的小花图案,一个大的是两口子共用的。
  她熟练地撬开麦乳精铁块的盖子,一股混合著奶香和麦芽糖精特有的甜味飘了出来。
  两个小傢伙不约而同的吸了吸鼻子,“娘,好香!”
  “香香!”
  接著,杨映雪又用罐里自带的小勺,在每个缸子里舀了两勺淡黄色粉末,又提起水壶,滚烫的开水缓缓衝入缸中,用筷子轻轻搅动两下。
  粉末迅速溶解,乳白色的液体在缸子里荡漾开来,奶香甜腻的气息更加浓郁。
  俩孩子的目光几乎黏在了搪瓷缸上,连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小身子还忍不住往前凑。
  沈朝生还算克制,只是紧紧盯著,沈汐瑶却耐不住性子,小手扒著桌沿,嘴里不停念叨:“娘,喝喝!”
  “急啥,得吹凉了再喝,小心烫著舌头,”杨映雪笑著按住她的小手,轻声叮嘱。
  沈泊岸把两个孩子拉到小板凳上坐好,俩小傢伙就立马对著自己的搪瓷缸鼓起腮帮子,认认真真地吹气,小眼神始终没离开那诱人的乳白色液体,连腮帮子鼓得发酸都没察觉。
  等到觉得不那么烫了,沈潮生先小心的抿了一小口,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好甜——比糖还香!”
  沈汐瑶也赶紧跟著喝了一大口,小丫头眉眼弯弯,嘴边也沾上了一圈白沫子。
  “呜呜呜”她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又低下头,小口往嘴里灌,生怕慢了就被人抢了去。
  看著俩孩子满足又急切的模样,杨映雪把第三杯推到沈泊岸面前:“你也喝,尝尝味儿。”
  沈泊岸摇摇头,“你喝吧,看看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儿?我看著他俩就行。”
  两口子推辞了半天,最后杨映雪索性又新拿了个碗,给碗里倒了一半,这才捧著杯子慢慢喝。
  她喝的斯文,小口抿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味道熟悉又陌生,像极了下乡前家里常喝的滋味,一晃这么多年,竟再没尝过。
  沈泊岸端起碗浅尝一口,糖精味很浓,適口性也跟后世那些老年人奶粉完全没法比,不过都这会儿了还挑什么呢?干了!
  他仰头一口气喝光,放下碗说道:“映雪,我先去把这些地笼网放下去,爹如果回来早,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
  “嗯,注意安全。”杨映雪叮嘱了句,又拿起抹布,擦了擦俩孩子沾著奶沫的嘴角。
  沈泊岸提起那五张地笼网,又带上一个准备装饵料的空桶出了院门。
  还没走到他那片下鉤点,就听见前面传来熟悉的谈笑声。
  走近一看,果然是赵宝山、吴建国、王福海几个,正聚在礁石边,忙著找位置下绳鉤。
  周永涛也在一旁,没下水,蹲在滩涂边的硬地上。
  “哟,老四回来啦?”赵宝山最先看见他,直起腰打招呼,“听说你们跃进號今天又捞著不少?满码头都在说呢!”
  “运气好,碰上一小股鱼群。”沈泊岸笑著走过去,把手里提著的地笼网和桶暂时放下。
  王福海和吴建国也抬起头,笑著寒暄两句,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他脚边的地笼网。
  这东西模样怪,他们从没见过。
  周永涛也凑了过来,盯著地笼网琢磨起来。
  “你这是————又弄的啥新傢伙?”赵宝山注意到了地笼网,用脚拨拉了一下,“这网样子怪啊,方头方脑的,不像是正经出海用的渔网啊——”
  沈泊岸还没答话,旁边蹲著的周永涛忽然眼睛一亮,“这东西————我好像见过。”
  “永涛见过?咱们附近没人用这东西吧?”王福海停下手里的活,好奇问。
  “去年跟我舅去北边靠河的一个村子做家具,看见有人摆弄过类似的,不过好像没这个大,也没这么长。”
  周永涛努力回忆著,“他们管那叫——蟹笼还是虾笼来著?也是放在水边,说是抓蟹和泥鰍黄鱔挺好使。”
  “蟹笼?”赵宝山拿起一张地笼网抖开,看著那细密的网眼和入口,“老四,你弄这玩意儿,是打算在滩涂上抓螃蟹?这能行吗?咱这儿滩涂上的蟹子可精了。”
  沈泊岸笑了笑,从赵宝山手里接过地笼网,展开给眾人看:“就是永涛说的那样,只不过我这个大点,用处广点。
  这玩意下在潮沟、礁石缝这些地方,涨潮时,水淹过来,鱼虾顺著味儿钻进来了。
  就算水深,我人不用下水,就在岸边,用根长竹竿,绑个铁鉤子,就能把地笼扒拉回来。”
  王福海咂么著嘴,一脸羡慕:“听著是挺巧,就是这网不便宜吧?”
  “从县里买的,两块五一张。”
  “嚯!”赵宝山又咂舌,“五张就是十二块五!老四,你现在是真敢下手啊!”
  “主要是想试试,图个安全方便。”沈泊岸没多解释,转而问道:“你们下完鉤子了吗?”
  “快了,我还在教他们。”赵宝山说道。
  “成,那我去把下的鉤子收收,正好弄点饵料,你们忙著。”
  沈泊岸说完,走到下鉤的位置,开始收鉤。
  因为早上已经收过一次,这会儿的大多鉤子上都是空的,所有绳鉤拉起来看了一遍,只有七八条不大的杂鱼。
  他也早有准备,就地在滩涂上找了块石头,把几条杂鱼砸成带著骨渣和肉糜的腥饵,分到五张地笼网里。
  赵宝山他们那边也差不多收完了,凑过来看他捣鼓地笼网,也来了兴趣,”走,看看去,给你搭把手,也见识见识这玩意是咋回事。”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沈泊岸早就选定的区域,这里退潮后形成了几道蜿蜒的潮沟和大小水洼,与一片嶙峋的礁石相连。
  沈泊岸选定了五个位置,示范著將一张地笼网完全展开,沉入一道潮沟的转弯处,入口对著水流来的方向,用几块石头压住地笼边缘固定。
  “看见没,就这么下,明儿不管潮水退到哪儿,我拿著长竹竿,站这儿就能把它够回来。”沈泊岸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这法子好啊,稳当。”王福海是看明白了,想著是不是回家跟老爹也要点启动资金。
  可他想到前两天的大棒子,又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还是等下的张鉤子挣了钱再说吧————
  沈泊岸手脚麻利地將另外四张地笼网如法炮製,下在了不同的潮沟岔口和水洼连通处,每一张都用石头固定牢固。
  全部下完,天已经彻底黑透。
  潮水慢慢上涨,不多时,就已经漫过刚刚布下地笼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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