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喝椰子?赵公子的滑铁卢
  正午十二点。
  太阳像是要把这片海滩烤化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咸腥且焦躁的味道,那是沙子被暴晒后发出的抗议,也是嘉宾们此刻心情的写照。
  节目组的补给车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导演拿著大喇叭,躲在遮阳伞底下喊:“各位老师再坚持一下!这是对大家野外生存能力的考验!水车大概还有半小时才能到!”
  半小时?
  这跟判死刑有什么区別?
  林茶茶的嘴唇已经起了一层白皮,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斤沙子。
  就连那个壮得像牛一样的健身教练,此刻也瘫在刚搬好的音响上,伸著舌头喘气,像条濒死的老狗。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头顶。
  那棵该死的、高耸入云的椰子树。
  那几串沉甸甸、绿得发亮的大椰子,就像是悬掛在空中的碧玉,里面晃荡的不是椰汁,那是救命的神仙水啊!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在绝对的高度面前,这群平日里衣著光鲜的都市精英,显得如此渺小且无力。
  这棵树,目测至少七米。
  而且笔直得像是上帝用尺子画出来的,树干光溜溜的,別说树杈了,连个稍微凸起的树结都没有。
  “这怎么摘啊?”
  林茶茶带著哭腔,“只能看不能吃,这是酷刑吧?”
  就在全员绝望之际。
  一直憋著劲儿想找回场子的赵阔,突然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整理了一下那件虽然湿透但依然昂贵的运动背心,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机会。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赐良机!
  刚才搬东西虽然累,但只能展示蛮力。
  现在大家都渴得要死,如果这时候我能像个英雄一样,摘下椰子,拯救大家於水深火热之中……
  那之前所有的丟脸,不就全都洗白了吗?
  而且,姜若云就在旁边看著呢!
  这可是展现男人征服自然、掌控全局魅力的最佳时刻!
  “咳咳。”
  赵阔清了清嗓子,走到椰子树下,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起手式。
  “大家別慌。”
  他自信地扬起下巴,露出一个三分邪魅七分油腻的笑容,“不就是几颗椰子吗?交给我。”
  “我在澳洲留学的时候,经常参加这种户外极限运动。爬树这种事,只要掌握了核心技巧,其实很简单。”
  林茶茶立马变成了星星眼捧场王:“哇!真的吗?赵公子还会爬树?太厉害了吧!”
  就连姜若云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虽然这人挺討厌的,但要是真能弄到水喝,忍他一次也无妨。
  弹幕瞬间被赵阔的粉丝攻陷:
  【赵公子威武!全能男神!】
  【这才是真正的精英教育!文能品红酒,武能上树摘椰子!】
  【坐等林默被打脸!林虚虚还在睡觉呢,看看人家赵公子!】
  【这一波,赵公子在大气层!】
  在一片叫好声中。
  赵阔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然后在树干上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虽然这个动作很不精英,但为了防滑也顾不上了)。
  “喝!”
  一声暴喝。
  赵阔猛地一跃,双手环抱住树干,双腿死死夹住树身。
  姿势虽然有点像考拉,但好歹是上去了。
  离地大概五十厘米。
  “好!加油!”林茶茶尖叫助威。
  赵阔咬紧牙关,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开始往上蹭。
  一蹭,十厘米。
  再一蹭,五厘米。
  这棵椰子树的树皮虽然看著光滑,但实际上非常粗糙,磨得他大腿內侧娇嫩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能停。
  全网看著呢!姜若云看著呢!
  哪怕大腿磨禿嚕皮了,也要爬上去!
  一米。
  一米五。
  两米。
  赵阔爬到了大概两个人高的地方。
  此时,他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汗水混合著防晒霜和髮胶,流进了眼睛里,辣得他睁不开眼。
  最要命的是,刚才为了装逼,他身上抹了太多身体精油。
  现在遇到汗水,整个人滑得像条泥鰍。
  “滋溜——”
  就在他准备再往上蹭一步的时候。
  脚下一滑。
  那个花了几千块买的限量版运动鞋,根本抓不住树干。
  这一滑,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倒下。
  紧接著,手也抓不住了。
  重力在这一刻无情地展示了它的威力。
  “臥槽……”
  赵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就像是坐滑梯一样,顺著树干笔直地滑了下来。
  “滋啦——”
  那是布料和皮肤与粗糙树皮剧烈摩擦的声音。
  听著都疼。
  “砰!”
  赵阔一屁股坐在了沙滩上,溅起一圈沙尘。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欢呼的林茶茶,嘴巴张成了o型。
  姜若云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此时的赵阔,哪里还有半点精英的样子?
  胸口和大腿內侧的衣服被磨破了,露出了里面通红甚至有点渗血的皮肤。
  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头髮乱得像鸡窝,上面还掛著几片树皮屑。
  最惨的是。
  他那个精心维持的“硬汉”人设,隨著这一滑,碎了一地。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澳洲极限运动?澳洲袋鼠看了都要摇头!】
  【这滑下来的姿势……莫名有点丝滑是怎么回事?】
  【赵公子,地心引力了解一下?精油抹多了吧?】
  【看著都疼啊!这不仅是滑铁卢,这是滑蛋皮啊!】
  赵阔坐在地上,感觉屁股都要裂开了。
  但他顾不上疼。
  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姜若云的眼神。
  不行!
  不能就这么认输!
  必须找个藉口!一个显得不是我无能,而是客观条件太恶劣的藉口!
  赵阔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虽然腿还在抖,但表情必须严肃。
  他指著那棵椰子树,一脸愤慨。
  “这棵树有问题!”
  “导演!你们选的这是什么树?”
  “树皮太滑了,而且上面全是苔蘚,根本没有著力点!”
  赵阔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特意拉过摄像师,指著树干上一块並不存在的苔蘚。
  “看到了吗?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克服的摩擦係数!”
  “在没有专业攀爬工具,比如脚扣或者安全绳的情况下,人类是不可能徒手爬上去的!”
  “这是违反物理学常识的!”
  他一边说,一边喘著粗气,试图用这一堆专业名词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人能徒手爬这种七米高的滑杆树!”
  林茶茶赶紧递上台阶:“是啊是啊,赵公子都爬不上去,那肯定是树的问题!太危险了,我们还是等水车吧。”
  赵阔接过台阶,顺势下坡:“没错,安全第一。我刚才试过了,这属於高危动作,大家千万別模仿。我们还是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说完,他一脸“我已经尽力了但敌人太强大”的悲壮表情,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坐下。
  仿佛他不是个失败者,而是一个悲情的探路先锋。
  弹幕里虽然还有嘲讽,但也有一部分人被忽悠住了:
  【確实挺高的,看著就滑。】
  【赵公子说的也没错,没工具確实难爬。】
  【这种树,除非是猴子,或者是专业搞採摘的,普通人真上不去。】
  这一波强行挽尊,虽然有点尬,但好歹保住了最后的底裤。
  大家都默认了这椰子是喝不到了。
  只能继续忍受著喉咙冒烟的痛苦。
  除了……姜若云。
  她真的快不行了。
  作为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的耐渴能力基本为零。
  嘴唇已经乾裂起皮,嗓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她看著头顶那诱人的椰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装死的“草帽男”。
  林默。
  这个男人正躺在摇椅上,草帽盖脸,睡得那叫一个安详。
  呼吸平稳,甚至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鼾声。
  仿佛周围的酷热、乾渴、喧闹,都跟他处於两个平行宇宙。
  姜若云看著他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昨晚那碗面的味道还在记忆里迴荡。
  还有刚才编草帽时那种令人眼花繚乱的灵活度。
  不知怎么的。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赵阔那种满身肌肉的健身达人都不行。
  这个看起来懒散、没什么肌肉、甚至还天天喊著肾虚的男人……
  万一呢?
  虽然这很不科学。
  但这个男人身上,本来就没什么科学的事儿。
  姜若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那种对液体的渴望战胜了理智,也战胜了高冷。
  她挪了挪屁股。
  离林默更近了一点。
  然后。
  伸出一只穿著防晒袜的小脚,轻轻地、试探性地踢了踢林默的人字拖。
  “餵……”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摇椅的晃动停了。
  草帽下传来一声极其不满的鼻音。
  “嗯?”
  林默没有立刻掀开帽子。
  他正在梦里跟周公下棋呢,眼看就要贏了,突然感觉有人在挠他的脚心。
  谁啊?
  这么没眼力见?
  他有些烦躁地伸出手,把盖在脸上的草帽往上推了推。
  露出那双还没睡醒的死鱼眼。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適应了几秒钟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一张脸。
  一张原本精致绝美,此刻却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
  姜若云正蹲在他旁边,像只快要渴死的小猫,可怜巴巴地盯著他。
  也不说话。
  就那么盯著。
  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大字:
  救!我!狗!命!
  林默嘆了口气。
  他看了看姜若云那起皮的嘴唇。
  又顺著她的视线,看了看头顶那几颗高不可攀的椰子。
  最后。
  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一瘸一拐、还在跟人吹嘘“物理学常识”的赵阔身上。
  “噗。”
  林默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树荫下显得格外清晰。
  “怎么?”
  林默重新看向姜若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赵公子不是说了吗?人类不可能徒手上去。”
  “你是觉得……”
  “我不是人?”
  姜若云摇了摇头。
  她现在嗓子疼得不想说废话。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上面。
  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眼神更加可怜了,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
  那意思很明显:別贫了,我真的要渴死了。
  林默看著她这副样子。
  心里那种名为“摆烂”的坚冰,咔嚓一声,裂开了一条缝。
  真麻烦。
  本来想一直睡到收工的。
  但这女人……怎么偏偏就赖上我了呢?
  而且,看她这副样子,要是真不给喝,估计待会儿真能抱著自己的大腿哭出来。
  林默坐直了身子。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而是用手撑著下巴,歪著头,看著姜若云。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像是以前逗弄那只想吃小鱼乾的猫一样。
  “想喝?”
  姜若云拼命点头。
  “求我?”
  姜若云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点头。
  林默笑了。
  笑得像个趁火打劫的土匪。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姜若云面前晃了晃。
  “行啊。”
  “想让我这把『老腰』为了你冒风险……”
  “那总得有点动力吧?”
  “来。”
  林默凑近了一点,盯著姜若云那双慌乱的眼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叫声好听的。”
  “叫满意了,哥就让你知道……”
  “什么叫地心引力管不住的男人。”
  姜若云低著头,脸更红了,像熟透的猴屁股一样!
  “林默…………哥哥(超级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