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三菜一汤农家宴!翻过院墙的绝顶霸道香
  林默隨手將卖字换来的那沓钞票揣进宽大的裤兜里。
  两人挤出了喧闹的围观人群,將那些惊嘆声彻底拋在脑后。
  林默挑了一家老字號的麵摊,熟络地拉开长条板凳,他抽出一张纸巾,將油腻的桌面擦拭得乾乾净净,才示意姜若云坐下。
  “老板,两碗小餛飩,加两根刚炸出来的脆油条。”
  林默的声音平稳温和,透著浓浓的市井熟稔感,不到片刻,两碗冒著白气的骨汤小餛飩端上了桌。
  清澈的汤底飘著紫菜、虾皮和翠绿的葱花。
  表面浮著几滴醇香透亮的猪板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姜若云冻得发红的双手捧著粗瓷碗,迫不及待地舀起一个。
  她鼓起腮帮子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薄如蝉翼的麵皮破开,鲜美的肉馅混合著滚烫的高汤在舌尖散开。
  “唔……好鲜!好好吃!”大小姐完全顾不上什么財阀千金的礼仪。
  她一口接一口,吃得鼻尖冒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眼角眉梢全是满足的笑意。
  林默坐在她对面,单手撑著下巴,並没有急著动筷子。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著她吃,深邃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纵容。
  “慢点,没人跟你抢。吃完带你去扫荡菜市场。”
  半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两人正式开启了进货模式。
  有了充裕的本金,林默走在前面的步伐都透著一股閒庭信步的从容。
  他先停在一家肉铺前,目光老辣地扫过案板。
  “老板,来三斤最顶级的五花肉,要层次分明、五花三层的那种。”
  屠户见来了大主顾,手起刀落,一块漂亮的五花肉被利落地称好装袋。
  接著,林默又指了指旁边铁鉤上掛著的一长排燻肉。
  “再切一斤半腊肉,挑那块柏树枝熏得最透的。”
  买完肉,两人转战喧闹的水產区。
  林默在几个大红色的塑料盆前停下,指了指其中水花翻腾最厉害的地方。
  “这条草鱼捞了。”鱼贩一网兜下去,一条鲜活乱跳的草鱼被麻利地敲晕去鳞。
  林默顺手又要了两条鳞片闪著银光、腹部饱满的野生大鯽鱼。
  走到蔬菜摊前,新挖出的冬笋还带著湿润的黄泥。
  林默挑了几个最饱满的笋头,掂了掂分量。
  又拿了几把水灵灵的小青菜,以及两块透著浓郁豆香的滷水老豆腐。
  没过多久,林默手里已经拎满了大包小包。
  姜若云什么重物也没拿,怀里只被塞了一小把轻飘飘的青菜。
  她走在林默身侧,看著男人手里丰盛的食材,桃花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
  早上那种身无分文的窘迫,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踩著湿润的青石板,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那副模样,活脱脱像个刚从长辈手里接过压岁钱的小女孩。
  回程的路上,林默特意拐去了一趟胡同口的粮油铺子。
  他买了一袋精细的白麵粉,又挑了两打散养土鸡蛋。
  路过隔壁李大爷家院门时,林默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李大爷披著旧外套走出来,满脸疑惑。林默將麵粉和鸡蛋递了过去,笑容温和。
  “阿公,昨天下雨借了您的粮,今天加倍奉还,您收好。”
  他操著地道的方言,语气里没有半分施恩的高高在上,全是乡邻间的踏实。
  老人家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连摆手说年轻人太客气。
  交代完人情世故,两人终於推开了老宅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林默径直走向那间破旧的厨房,將沉甸甸的食材稳稳搁在旧木案板上。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將高定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处。
  属於林默的厨神模式,在清水洗净双手的这一刻,正式开启。
  他拿起原房主留下的那把生锈老菜刀。
  隨手翻过一个粗瓷大碗,刀刃在碗底迅速打磨了几下。
  迟钝的刀锋瞬间泛起一抹冷光。
  “姜大小姐,搬个凳子过来。”
  林默头也没回,声音里透著一丝罕见的认真,“今天免费给你上一堂大师级的厨艺课。”
  姜若云立刻屁顛屁顛地搬了个小木扎,乖乖坐在厨房门口。
  她双手托腮,一错不错地盯著男人专注的侧脸,眼底满是崇拜。
  林默指著案板上的五花肉,语气平稳地开始讲解。
  “看好了,做东坡肉,第一步绝对不能直接切,而是要烙皮。”
  他將铁锅烧热,不用一滴油,直接將肉皮朝下按在通红的锅底。
  “滋啦——”
  焦香四溢,白烟升腾。
  “这一步能彻底破坏猪皮的汗腺,去腥增香。记住了吗?”
  姜若云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用力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猪皮,林默將肉块洗净,切成见方的大块。
  他找来乾净的棉线,將每一块肉十字扎紧。
  “燉煮时间长,肉容易散。扎紧了,才能保住那口软糯的品相。”
  接著是处理腊肉和冬笋。
  薰香浓郁的腊肉在温水中洗去浮灰,切成厚薄一致的透明薄片。
  红白相间的肌理在案板上铺开,透著岁月的沉淀。
  带泥的冬笋剥去外衣,露出如玉石般洁白的笋心。
  菜刀斜切,清脆的断裂声中,滚刀块落入盘中。
  “冬笋必须先用淡盐水焯一遍,不然会有涩味,这就叫逼出土气。”
  林默一边说,一边將冬笋下入沸水。
  最后是那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林默洗净血水,抽去两侧的腥线。
  锋利的刀尖在鱼背上飞速游走,打上整齐细密的十字花刀。
  “花刀的角度要保持四十五度,刀刃感受鱼骨的阻力,切忌斩断。”
  “断了骨,炸出来的鱼就没有灵魂了。”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透著一股强迫症般的美感。
  姜若云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她觉得此刻握著菜刀的林默,比任何时候都要性感迷人。
  食材备齐,林默转身蹲在土灶前,划亮一根火柴。
  引火草被点燃,干透的松木放进去,瞬间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橘黄色的火苗躥升起来,舔舐著黑漆漆的铁锅底。
  热锅,下凉油。林默將扎好的五花肉块倒入锅中。
  水汽瞬间被蒸发,肥肉在高温下迅速收缩,煸炒出丰沛透亮的油脂。
  他抓起一把冰糖拋入锅中,锅铲快速翻动。
  冰糖融化成琥珀色的焦糖,均匀地裹在五花肉上,炒出红亮诱人的糖色。
  一勺陈年花雕酒顺著锅沿烹入,肉香与酒香在高温下轰然引爆。
  林默將这锅肉转入砂锅,添上温水,盖上盖子转小火慢燉。
  紧接著,铁锅洗净,再次热油。
  洗去盐分的腊肉片滑入热油,边缘立刻捲曲。柏树枝烟燻的特殊油脂香气瀰漫开来。
  焯过水的冬笋块倾泻而入,与腊肉在锅中激烈翻滚。
  孔隙丰富的冬笋,贪婪地吸收著每一滴醇厚的腊肉精华。
  大火翻炒出锅,盛入白瓷盘中,另一口锅里,醃製入味的草鱼裹上薄薄的淀粉,滑入沸腾的油锅。
  热油翻滚,刀口处的鱼肉受热,如牡丹花瓣般绚丽绽放。
  炸至外皮金黄酥脆,捞出沥乾油分。
  林默锅底留少许底油,加入白糖、香醋和生抽勾兑的料汁。
  浓稠的糖醋汁在锅底冒著细密的泡泡。手腕一抖,滚烫的秘製糖醋汁均匀地浇在酥脆的鱼身上。
  “嘶啦——”
  酸甜交织的热烈气息,伴隨著这声脆响,直衝屋顶。
  洗净的小青菜下锅爆炒,几下翻腾便翠绿欲滴地出锅。
  最后是那锅奶白色的鯽鱼汤。
  两条野生鱼下锅两面煎至微黄,直接冲入滚烫的开水,汤汁在高温下瞬间翻滚出浓郁纯粹的奶白色。
  几块切得方正的嫩豆腐滑入锅中,只撒上一小撮粗盐提味。
  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
  一顿丰盛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农家大餐,被稳稳端上了堂屋的旧木桌。
  东坡肉红亮软糯,肉皮微微颤动,透著诱人的光泽。
  腊肉燉冬笋乡野气息浓郁,笋块吸饱了油脂,鲜香扑鼻。
  糖醋脆皮鱼琥珀色泽,外酥里嫩,酸甜的气息不断刺激著味蕾。
  还有一盆热气腾腾、醇厚鲜香的豆腐鯽鱼汤,以及一碟用来解腻的清炒小青菜。
  浓郁的肉香、酸甜的糖醋味,混合著土灶特有的质朴柴火气。
  在湿润微冷的江南空气中,蛮横地四处乱窜。
  这股香味完全不受控制,就像一把无形的鉤子,开始对外发散。
  百米外,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樟树下。
  一辆隱蔽的监控车安静地停在角落里。
  车窗紧闭,但依然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江南冷风。
  总导演李林正和几个摄像大哥缩在车厢里,端著统一配发的盒饭。
  塑料饭盒里,是发硬结块的白米饭和几根炒得发黄的包菜。
  一阵微风吹过,把老宅那边的神级香气,丝毫不落地送进了车厢缝隙。
  李林刚用一次性筷子扒了一口冷饭,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眼珠子都快瞪圆了。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摄像大哥,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在那种直击灵魂的肉香面前,手里这盒饭简直就像在嚼干蜡。
  “导演,这味道……他们是在吃国宴吗?”
  摄像大哥死死盯著监控屏幕里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大餐,眼睛都直了。
  李林悲愤地將塑料饭盒盖子一合,重重地砸在仪錶盘上。
  “这破节目我是一天也干不下去了!”
  他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满脸写著生无可恋的绝望。
  这股霸道绝伦的香气,不仅摧毁了导演组的理智防线。
  更是轻而易举地飘过了老宅那堵低矮破败的院墙。顺著巷子里的冷风,钻进了村里左邻右舍的院落里。
  几家原本正在吃午饭的农户,闻著这股味道,突然觉得碗里的饭菜索然无味。
  连村头那条见惯了世面的老黄狗,都忍不住站起身。
  衝著老宅的方向,急切地叫唤了两声,尾巴摇得飞快。
  堂屋里,旧木桌前的气氛温馨得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寒冰。
  姜若云坐在小竹椅上,手里紧紧捏著木筷子。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视线在几道菜之间来回游移。
  看著这满桌的丰盛佳肴,她幸福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林默拿过一只洗得乾乾净净的青瓷碗。
  他动作轻柔地避开细小的鱼刺,盛了满满一碗奶白色的鱼汤。递过去,稳稳地搁在她的面前。
  “先喝口热汤垫垫胃,別烫著。”
  姜若云乖巧地接过汤碗,满足地抿了一小口。
  林默也拿起了筷子,正准备去夹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
  “沙沙……沙沙……”
  半掩的老宅木门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声音不大,就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门外来回蹭著门槛。
  两人手里的动作同时停住,转头循声望去。
  透过木门的缝隙,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一个扎著歪歪扭扭的羊角辫,一个留著参差不齐的西瓜头。
  两个小萌娃正费力地趴在有些高的门槛上。
  四只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木桌上那盘泛著油光的东坡肉。
  小男孩甚至连吞咽的动作都忘了。
  一滴晶莹的口水,顺著他的嘴角,眼看就要流到下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