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借姑娘身体一用
  望著眼前老人期盼的眼神。
  顾年原本想说些什么,最终话到了嘴边,只剩无言。
  他掏出顏楚託付给自己的白玉簪递了过去。
  老者目光一凝,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切。
  他苍老的身形微微后退几步,虽是炼气修士,但內心那股闷气还是让他支撑不住,跌跌撞撞的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
  过了许久,老者缓缓回过神来,眼神晦暗:“顾公子,阿楚应该带话给阿秀了吧。”
  顾年点点头。
  老者挥挥手,一旁的侍女上前一步:“公子,请跟我来。”
  小院不大,顾年一路跟隨,来到一个厢房前。
  侍女上前敲了敲门,说了些什么,隨后推开房门,躬身一礼后便缓缓退下。
  走之前,衝著顾年做了个请的姿势:“公子,小姐有请。”
  房间有些清冷,隔著一层纱帘。
  敞开的梅花落窗將光照与风一起送入屋內。
  纱帘被吹起,顾年看到了一个很年轻的女子,五官虽然精致,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病懨懨的躺在床上。
  顾年知道,这应该就是顏家嫡女,顏秀,是顏楚让自己带话之人,也是玉前辈一直盯著,拥有阴冥灵体之人。
  “阴冥灵体,总算是见到了……”
  白玉微动,传来一声嘆息。
  顏秀看著门口的陌生男子,打量了许久。
  她自小多病,后面就一直躺在床上,平日里也没机会去接触外人,唯一接触见过的异性也就叔父、顏楚、还有几个从小长在府內的下人。
  白袍轻展,眼神深邃。
  顏秀微微一笑:“公子生的真是好看。”
  顾年一愣,没料到对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平日里他行事低调,虽说面貌清秀,有几分俊朗,但是存在感极低,也让周围的人很多都忽视了他的容貌。
  如今,还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这么直白的讚嘆自己。
  顏秀轻咳几声,虽一脸病容,可还是显现出好看的眉眼,她继续笑道:“听府內丫鬟说过,书上一些好看翩翩公子,应该长得就像公子这样吧。”
  “嗯,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呢。”
  顾年僵硬一笑,算是回应,上前一步,將白玉簪递了过去:“顏姑娘,这是顏楚让我交给你的,他还有些话要我一起告知你……”
  正准备將顏楚让自己转託的话一一道出时。
  顏秀却是眼神一黯,忽然打断:“顾公子,阿楚,他已经不在了吧。”
  顾年愣然。
  眼前这位女子轻轻一嘆:“阿楚小时候就像个女孩子家一样,喜欢这些好看的首饰,这个白玉簪,是我小时候给他的,他一直很重视,不管在哪里都会隨身携带,既然给了公子,那结果我已然猜到一些。”
  顾年默默听著,想著准备说些安慰话语。
  顏秀眼眸轻抬,平静的看著顾年:“公子此行特意来顏府应该不光是为了给阿楚带话吧,还请言明。”
  面对这般直接,顾年眉头一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和眼前的女子说,我来是为了你的身子吧?
  而且又不能暴露玉前辈的存在。
  他思绪了一会,最终说道:“其实在下是一名医者,最近刚好在研究一门新的术法,我看得出顏姑娘已经病入膏肓,寿元不多,因为姑娘体质特殊,所以在下想等姑娘……登天之后……借姑娘身体一用……”
  越说到后面,顾年越是哑口无言,总觉得自己的话语里充满了怪异。
  顏秀眉眼如画,盯著顾年看了一会:“公子是真不会说谎呢。”
  “不过公子既然能受阿楚之託,那必然是可信任之人。”
  “小女子阳寿確实所剩不多,自小便病魔缠身,若非叔父与阿楚一直鼓励,也无法苟活至今。”
  “等我死后,这具没用的身体便交给公子吧。”
  说著,顏秀颇为善解人意的补了句:“叔父那里,公子也不必担忧,我去说。”
  顾年轻轻一嘆,抱拳而立:“那在下就多谢顏姑娘了。”
  顏秀望著手中的白玉簪,忽然一笑:“请顾公子帮我一个忙,替我將这白玉簪戴上。”
  ……
  半个时辰后,顾年静静等候在院外。
  顏秀的厢房內,传来那老者的咆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荒谬,此事简直荒谬,闻所未闻,你是女子家,就算真的死了,老头子我自会將你葬入我顏氏祖坟旁,哪有將身体交给旁人一说?”
  “你去问问外面那位顾公子,要是这事发生在他的身上,是他的子女,他能答应吗?”
  “我顏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但也丟不起这个脸!你让我把你的尸身交给一个陌生男子,我死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就算死了,你的清白也还在,这事我绝对不答应。”
  听著屋內的爭吵,顾年也颇感头疼。
  若是以势压人,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必然是可以轻鬆做到。
  可如今要乾的这事,他实在无法做到以势压人。
  甚至反过来想,若是自己被人以势压人,说出今日这番荒唐话,那就算拼著毁尸灭跡,鱼死网破,也定不会让对方占得半点便宜。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內的爭吵声终於笑了下来。
  过了一会,那老者亲自推著轮椅走了出来。
  顏秀坐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白玉簪在光照下灼灼其华,看著外面的景色,发呆了许久,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那屋子了。
  老者走到顾年面前,面色不虞:“事情我也听说了,若要我答应也可以,顾公子娶了秀丫头,女子嫁人,便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以后之事,我也不在过问。”
  顾年一听,身体一怔,当场愣在原地。
  顏秀看著眼前这白衣轻盪,飘然若仙的好看公子,神色间倒是有些洒脱:“娶一个將死之人,有些为难公子了,为保公子顏面,我和叔父说了,此事一切从简,不张扬,不声张,不宴客,不洞房。”
  说著,她低下头:“只作一纸婚书,以藉此心。”
  白皙的手指拔下白玉簪,轻轻摩挲著簪尾,凝视了许久:“若是公子答应,那这白玉簪,就当是公子下的聘礼了。”
  顾年低下头,常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玉前辈的声音適时响起:“顾年,无妨,答应也没关係,不用顾虑本座,我若是寄体成功,往后身体復原也需要你的精心照顾,一纸婚书,並未能影响到什么,况且有婚书在身,明面夫妻,倒是也能打消一些外界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