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肖玉斗法,命牌护魂术(5k,第一更)
  七日不见,廖长青判若两人。
  他的面上少了几分清冷,一身锦衣换成了干练的短打。腰背挺直,目光沉凝,多了几分武夫的悍勇之气。
  “陆仙师。”
  廖长青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陆羽微微点头,带他来到练拳场。
  廖长青深吸一口气,走到场中央,摆开四兽拳起手式。
  熊势沉猛,双掌拍地震颤;鹰势凌厉,身如苍鹰盘旋;豹势迅捷如电;狼势隱忍蓄势。
  四种兽势轮转自如,衔接流畅,越打越快,拳风呼啸,衣袍猎猎。
  到最后,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头真正的野兽,横衝直撞,气势惊人。
  收势站定,廖长青呼吸平稳,额头不见涓滴汗水。
  肖汉看得目瞪口呆。
  他练了近一年的四兽拳,自认已然熟练,可跟廖长青一比,简直像是在做广播体操,差距大得离谱。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肖汉喃喃自语,满脸不敢置信。
  陆羽却神色平静,目光始终追隨著廖长青的身影。
  七天的成果,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廖长青的拳法,已经不仅仅是“学会”的程度,而是真正掌握了四兽拳的精髓。
  熊之厚重、鹰之锐利、豹之迅猛、狼之隱忍,四种特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甚至摸到了一丝“拳意”的雏形。
  “身为修士,能在七天內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天赋异稟,还不错的了!”
  陆羽点点头,评价道。
  算是认可了廖长青的天赋。
  闻言,廖长青心中一喜,连忙道:“那道友的意思是……”
  陆羽看著他,淡淡笑道:
  “从今天起,你便跟著我。”
  廖长青愣了一瞬,隨即狂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道友!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仙师厚望!”
  陆羽摆摆手:
  “起来吧,別动不动就跪。”
  廖长青连忙起身,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陆羽从道土中取出两瓶丹药,拋给他。
  “给我办事,好处也不会少了你的!一瓶辟穀丸,一瓶血精丸,你先吃著!辟穀丸你见过,血精丸是我自己炼的,你尝尝,和你廖家的有什么不同。”
  廖长青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血精丸。
  红玉般的丹丸躺在掌心,药香淡淡,全然没有自家血精丸那股刺鼻的血腥气。
  他没有犹豫,直接將丹丸放入口中。
  “这……这血精丸……”
  下一刻,廖长青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震惊。
  药力温和醇厚,入腹便化作滚滚血气,滋养四肢百骸,却没有半分怨念煞气的侵扰。
  他炼了七天的四兽拳,肉身本就疲惫。
  此刻被血精丸的药力一润,疲惫感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浑身舒泰、气血充盈。
  “仙师,这血精丸的品质,比我们廖家的强了何止十倍!要是能天天吃,普通人能炼成绝世高手,修士也能拥有妖兽一般强健的体魄!”
  廖长青忍不住惊嘆道。
  “所以我说,你那吞阴葫送得一点都不亏!往后好好给我办事,有的是这种血精丸吃!”
  陆羽淡淡一笑,说道。
  廖长青连忙点头,心中最后一丝不舍也烟消云散。
  跟著这样一位仙师,別说一个吞阴葫,就是十个,他也捨得。
  带著廖长青回到药屋中,坐回长案后,拿著廖长青的吞阴葫把玩。
  “对了把你的功法,和吞阴葫的祭炼法诀给我,我给你瞧瞧,还能指点你一二!”
  陆羽把玩著吞阴葫,朝廖长青招了招手,示意他在长案前坐下。
  “把你的功法说给我听听,还有这吞阴葫的祭炼法诀,一併拿出来。我瞧瞧你这身法力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练得狗屁不是。”
  廖长青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的功法是廖家祖上传下来的,虽然不是顶尖货色,但在蒙阳城周边也算拿得出手的。
  曾也有散修覬覦他家炼气功法,绑架廖家子弟的。
  他自小苦修,二十多年不曾懈怠,在同辈中已是佼佼者。
  被陆羽这么当面说“狗屁不是”,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只能硬著头皮反驳:
  “道友……陆仙师,这功法虽是家传,但在蒙阳城也算……”
  廖长青刚想说什么上乘功法之类的字眼。
  但对上陆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体內的法力孱弱、驳杂、不纯,阴冷之中还夹杂著一股死气!你近来是不是总在修炼时感觉身体冰冷,手脚发凉?”
  陆羽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所在:
  “你修的这门功法,路子倒是对,但是对功法的理解太过粗糙,采的天地灵气不纯,杂质和天地灵气一起吞进肚子里,日积月累,经脉堵塞一层垃圾。法力运转不畅,威力大打折扣不说,时间久了还会伤及根基。”
  廖长青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却发现陆羽说的每一句都戳在他心窝上。
  他这些年努力修炼到炼气二层,却已经感觉越来越吃力,法力增长缓慢。
  原以为是瓶颈,没想到是根基出了问题。
  而且陆羽说的身体问题,他也全都有。
  廖长青今年二十有五,明明是个正常的男人,但近来却总感觉身体莫名发冷,怎么都暖和不起来。
  前些时日冬天睡觉,都要在臥房中点起火炉,才舒坦一些。
  最让廖长青糟心的是,近来与妻子行房事的时候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爱妻虽然不曾抱怨,但她那幽怨的眼神,与夜里时常的嘆气,都让他心如刀绞。
  想到这些,廖长青心中的坚持有些鬆动,顿时想请陆羽,帮忙解决功法修炼上的问题。
  而在这时,陆羽又將黑玉葫芦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嗤笑一声:
  “至於你这吞阴葫……”
  “两道灵禁,炼得松松垮垮,祭炼的时候根本没用对法子。阴邪黑雾品质低劣,对付一般的武夫,不会妖术的妖兽还行,对上真正的修士,这点东西根本不够看。”
  廖长青脸色涨红,双手攥紧。
  他自幼被族中长辈夸讚天赋出眾,法器祭炼也是一丝不苟,怎么到了陆羽嘴里,就成了一无是处?
  “怎么?你不服?”
  陆羽將吞阴葫推到廖长青面前:
  “来,拿著!去跟肖玉打一场。用你全力,能撑过一盏茶的功夫算你贏!”
  廖长青愣住了。
  肖玉?
  那个跟在陆羽身边、看起来柔弱温婉的青衣女子?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肖玉,见她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完全不像是个好与人爭斗的厉害修士。
  “仙师……”
  廖长青犹豫了一下:
  “肖道友她......真的能打?!”
  “嗯?”
  一旁的肖玉,见廖长青瞧不起她的战斗力,拳头都硬了。
  顿时冷哼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走!跟我去练武场!”
  刚才还准备下手轻一点,教训他一下就行,但现在廖长青不打也得打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羽靠在椅背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將廖长青收为手下,刚入门户,就要狠狠的打击他过去的一切成就,折服他,才能完全地收服他。
  肖玉从陆羽神后走出,將手腕上的青蛇道兵轻轻摘下,塞给陆羽。
  灵蛇道兵嘶嘶吐地著信子,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盘在陆羽手上,供陆羽把玩。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药屋外的练功场,相对而立。
  “廖公子,请。”
  肖玉面色冷淡,抬手掌心凝起一缕青翠欲滴的木行法力,生机盎然,清纯透彻。
  “肖道友,小心了!”
  廖长青深吸一口气,神色一变,开启战斗脸。
  他握著吞阴葫,催动体內法力,灌入其中:
  “蚀骨阴雾!去!”
  灰黑色的阴冷气息从葫芦口喷薄而出,
  化作一片黑灰色薄雾,兜头朝肖玉笼罩而去。
  “赦!”
  肖玉不闪不避,只是手腕轻轻一转,掐护身印。
  隨后一层莹润的乳白色光晕从她周身浮现,如同薄纱般將她笼罩其中。
  正是她与陆羽双修龙虎阴阳功炼出来的白虎阴气,最擅防守与恢復伤势。
  白虎阴气一出,那灰黑色的阴雾撞上去,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摩擦得滋滋作响,却无法寸进。
  见此情景,廖长青脸色一变。
  他这吞阴葫的蚀骨阴雾,对付野兽时能瞬息间腐骨蚀肉,对付一般散修,也能瞬间破其护身符纸法器。
  但现在,怎么连肖玉的护体光晕都破不开?
  “这是什么手段?”
  廖长青仔细瞧了瞧,也没有瞧出任何端倪来,肖玉使用的不像是法器,速度快的也不像是法术。
  奇怪无比。
  肖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抬手一指。
  一把翠绿的种子从她手中撒出,落在廖长青脚边的地板上,眨眼间生根发芽,藤蔓疯长,顺著他的小腿缠绕而上。
  廖长青大惊,连忙催动吞阴葫,收回蚀骨阴雾,让黑雾去腐蚀藤蔓。
  可那些藤蔓生机旺盛得嚇人,黑雾刚腐蚀掉一层,新芽又冒了出来。
  廖长青手忙脚乱地挣扎,可那些藤蔓韧性十足,越缠越紧,他脚下的地板都被藤蔓撑裂,整个人被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同时一种麻痹的毒素从藤蔓的尖刺中分泌出来,让廖长青的双腿渐渐失去了知觉。
  “我认输,我服了!还请肖道友饶我一命!”
  廖长青瞪大了眼睛,在毒素还未侵蚀到大腿前,连忙大喊求饶道。
  “算你还识趣,再喊慢一点,你可就要吃吃苦头了!”
  廖长青的求饶声一出,肖玉也停止了施法。
  没了青木长生气的法力支持,捆缚廖长青的藤蔓也鬆软下来,渐渐枯萎在原地。
  廖长青从藤蔓中挣扎出来,闻声朝肖玉望去,只见她正把一捧乌黑的种子,揣回兜里。
  廖长青眼尖,家学颇丰,一眼认出,那捧乌黑的种子分明是荒野丛林中有名的毒草。
  名叫沥血芒,能见血封喉,毒性大得很。
  要是给这种毒草毒倒,廖长青感觉自己也没本事抗住。
  他顿时,被这一捧沥血芒嚇得一身冷汗。
  “好了切磋结束,你一共坚持了三十个呼吸,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陆羽瞥了眼廖长青,淡淡地道:
  “就你这本事,还是我贬低你吗?”
  廖长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小苦修,自认在蒙阳城年轻一辈中排得上號。
  可今日一战,连陆羽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女子都打不过,这打击,仅次於他房事不强了。
  “肖道友她……练的是什么功法?用的是何种法术?”
  廖长青声音发涩,此时的他迫切地想要明白自己输在了何处。
  “青木长生气,一门残缺的木行练气法门,部族里的人都学了第一层的功法,不过没人能学得会,你要是想学也可以入手!”
  陆羽语气平淡:“她也就练了一年多,会的法术只有种田育种用的萌芽孕生术,和一门用来防御的白虎阴气!”
  闻言,廖长青沉默了。
  一年。
  他苦修二十年,被一个修炼一年、只会种田法术的女子轻鬆击败。
  这差距,大得让他有些恍惚。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她打吗?”陆羽看著他。
  廖长青摇头。
  “让你看看,什么是精纯的法力,什么是扎实的根基。”
  陆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的问题不是天赋不够,而是路子走歪了。功法粗劣、法力驳杂、法器祭炼一塌糊涂。这些东西不纠正,你练到死也看不见前面的路。”
  实际上陆羽预料到廖长青会败,但是他没想到廖长青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除了炼製许久的吞阴葫外,他竟然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战斗手段。
  武功武功不行,遭遇袭击,护身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差劲得要命。
  “你想跟著我,就得从头开始,把这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推倒重来。”
  陆羽的语气不容置疑。
  “愿意吗?”
  廖长青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求拜师,而是真心实意的归顺。
  他感觉此生做出的最正確的选择,恐怕就是给陆羽当手下了,有东西,他是真教啊!
  “廖长青,愿为仙师效犬马之劳。”
  陆羽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几息,才道:
  “起来吧。口头上的表忠心,我从来不信。你既然愿意跟著我,那就拿出点实在的东西来。”
  廖长青心头一凛,连忙问道:
  “仙师想要什么?但凡廖某有的,绝不藏私!”
  “一滴心头精血,加上你的生辰八字。”
  廖长青惊疑了一下。
  精血和生辰八字……这些东西在修仙界向来敏感。
  若是落到心怀不轨之人手中,轻则被人诅咒暗算,重则生死不由自主。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额头渗出冷汗。
  陆羽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著他。
  药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片刻后,廖长青咬咬牙,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匕,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逼出一滴殷红的心头血,悬浮在掌心。
  “仙师,这是我的生辰八字与精血。”
  他从陆羽身前的长案上抽出一张纸,拿上笔,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连同那滴精血一起递了过去。
  陆羽点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这廖长青还算上道。
  从道土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牌,放在桌上。
  这白玉牌温润如凝脂,表面刻满繁复的道纹,隱隱有灵光流转。
  “我要你的精血和生辰八字也是为了你好,这是一门寄命之术,你將精血和生辰八字託付给我,我也为你祭炼命牌,护你性命周全!”
  陆羽隨口解释道。
  这命牌法门,全名“命牌护魂术”,在地仙管理局藏经阁中卖两点功勋,属於最基础的控制类法术。
  法门不复杂,核心有三步。
  取手下精血与生辰,以特殊法力凝聚成契,刻入玉牌之中。
  命牌炼成后,主人的一缕神魂与命牌相连,既能感知手下的生死方位,也能在关键时刻约束手下,防止手下反水。
  若是手下心生歹意,主人只需捏碎命牌,那人的神魂便会遭受重创,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殞命。
  与此同时,命牌也有庇护之效。
  若手下在外遭遇危险,命牌会发出预警,主人可凭此感应方位,及时驰援。
  將命牌供在道土中,还能得道土庇佑,与陆羽他们的修士证一样,免疫一些诅咒和魅惑心智的法术影响。
  具体能庇护到什么程度,还要看地仙道修士的本领。
  在帝国那边,这法门多用於管理道兵和宗门弟子,既不血腥残忍,又足够稳妥可靠。
  陆羽花功勋买下这法门,本就是为收服异界手下准备的。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双手掐诀,法力涌动,將廖长青的心头精血和生辰八字一同打入白玉牌中。
  白玉牌嗡鸣一声,表面道纹亮起,一道道血色纹路从玉牌深处浮现,如同血脉经络般蔓延开来,最终凝聚成一个古朴的“青”字,又缓缓隱去。
  陆羽指尖打出一道自己的法力,烙印在玉牌上。
  法力渗入玉牌,瞬间与廖长青的精血交融在一起,一道无形的联繫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
  廖长青浑身一震,只觉眉心一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另一端系在陆羽身上。
  “成了。”
  陆羽將命牌收入道土,看了一眼廖长青,淡淡道:
  “这命牌,既是约束,也是庇护。你若忠心做事,它便只是一块护身符;你若心怀不轨——”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但这话不必多言,廖长青却已经完全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廖某明白。从今往后,唯仙师之命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