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虚惊一场
  牛车在渐浓的夜色中狂奔。
  程默一手抓著车栏,一手按著身边的木桶,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火光。
  搞毛线哦,老子第一天离开庄子,就出事了?
  赵狗子三个也紧张得不敢出声,小石头甚至攥紧了拳头。
  虽说他们几个的家都是破破烂烂茅屋,可那也是家。
  神禾原越来越近,火光越来越亮。
  程默这会儿已经能看清,那不是大火,而是许多火把的光。
  庄子门口站著一群人,手里举著火把,正朝这边张望。
  “吁——”
  赶车的蒋二娃勒住牛,牛车在门口处停下。
  程默跳下车,看清了那群人,是刘老三、李大牛、春桃、王大姐,还有几个庄户,一个个灰头土脸,但脸上都带著笑。
  “怎么回事?”程默皱眉,“点这么多火把干什么?”
  刘老三屁顛屁顛跑过来,一脸邀功的表情:“二郎君!您回来得正好,快来看看!灶房改造好了!”
  程默一愣:“啥玩意儿?”
  刘老三拽著他的袖子往厨房那边走,边走边嘚瑟:“您早上交代俺改造灶房,俺琢磨著,早一天改好,早一天用上。正好李大牛他们几个力气大,加上春桃丫头她们补完觉下午也无事,俺们就连夜赶工。您看!”
  他举起火把,照亮了那间茅屋。
  程默定睛一看,果然,灶房已经大变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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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的简易土灶拆了,新砌的灶台贴著墙壁,两个灶眼一高一低,烟囱从墙壁穿出去,旁边还砌了个蓄灰池。
  靠了!搞半天只是虚惊一场。
  他有些无语,但也鬆了口气。
  走进去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灶台,泥土还没干透,但基本已经成型了。
  “可以啊刘老三。”程默有些意外,称讚道:“你这手艺可以。”
  刘老三嘿嘿直笑:“俺年轻时跟著泥瓦匠干过几年,这点活不算啥。主要还是二郎君您画的图好,清晰明了,俺就是照著您的图砌的。”
  程默点点头:“不错,明天就能用了。”
  刘老三嘿嘿直笑,有些扭捏地问道:“那个……二郎君,俺有个不情之请。”
  “有事直说,你別婆婆妈妈的。”
  “就是……大傢伙儿看到这灶,都想砌一个,可这图纸毕竟是您的,所以……”
  程默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暗道这群庄户虽然穷,但还算淳朴,笑道:“你们想砌就砌唄,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不过我不建议你们现在砌,可以等过些时日,攒够钱都修了新房子,那时候再砌。”
  “俺们都修新房子?”
  周围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程默,眼里闪著光。
  程默淡淡一笑,点头道:“是啊,庄子上这些茅屋,回头肯定都有换掉的。等我那住所改造完,刘老三你的任务就是带队修房子,修各种各样的房子,当然也包括你们住的房子,不然我给你们发那么多工钱干什么?留著全买吃食?”
  “嘿嘿~俺婆娘昨晚还在说,要去多买些米粮肉囤著呢。”
  “俺娘也说再发几日的工钱便去买些鸡鸭回来养。”
  “......”
  听著庄户们的回答,程默笑著摆手道:“囤点米粮没问题,不需要太多,你们更无需单独去弄什么养殖,费力不討好。就安安心心跟著我干活拿工钱,我会统一安排好的。到时候我会成立建筑公司,咱庄子上的人修新房一律只收成本价,这个回头再细说,总之你们先別急,听我安排就行。”
  “好的,二郎君。”
  “行,我们都听东家的。”
  “……”
  就在一眾人群情激奋,怀著对新房美好憧憬之时,另一个声音急吼吼地响起。
  “二郎君!”
  程默回头,就看见春桃她爹许半斤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脸上全是焦急。
  “二郎君,出事了!”许半斤跑得气喘吁吁,“水!水没了!”
  程默眉头一皱:“什么水没了?说清楚。”
  许半斤指著瀵河的方向:“回二郎君,下午俺们去浇菜地,发现河里水变小了!一开始没在意,以为是谁家多用了点。可到了傍晚,水更小了!俺就顺著河往上走,您猜怎么著?有人居然在上面筑了坝!把水给截了。”
  程默眼神一凝:“筑坝?谁?”
  “是郑家庄的人!”
  许半斤气得直跺脚,手舞足蹈的描绘道:“俺亲眼看见的,他们在河中间垒了一道石坝,水都堵住了,只给咱们放一个小口子!流到咱们庄子都没了。俺去找他们理论,他们不但不放水,还骂俺!”
  程默还没说话,刘老三先跳起来了:“郑家庄?那帮狗娘养的!二郎君,俺跟您说,郑家庄的人一直欺负咱们!去年旱情最严重的时候,他们就截过水,害得咱们庄稼减產!”
  “去年也截过?”程默看向刘老三。
  “可不是!”刘老三愤愤不平,“那会儿您还没来,俺们去找他们,他们说这河是他们郑家的,想怎么截怎么截。俺们也没办法,庄子上也没个东家的人在,俺们人数又少,只能认了。”
  程默沉默片刻,问:“郑家庄是谁家的產业?”
  “滎阳郑氏的旁支。”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福伯挤进人群,脸色凝重:“二郎君,老奴正要跟您说件事呢。”
  又是滎阳郑氏!
  程默眼神一冷,看著他:“福伯,你说。”
  福伯喘了口气:“老奴今天不是进城採购下水食材嘛,上午还挺正常的,每轮宰杀剩下的下水都没人要,轻鬆到手,可到下午就不同了,老奴发现了好几家酒楼的採买之人,也在收购下水。老奴便留了个心眼,买完后四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有人在学咱们,也想做滷味。其中买得最多的,便是郎君从前常去的那个西市太白居的钱掌柜。”
  哼,那钱掌柜动作倒是挺快,这才过去半天,就开始准备模仿自己的滷味了?
  程默冷笑一声,斩钉截铁道:“学就学唄,滷味的关键是配方,是滷水,他们学不会!”
  “不止这个。”福伯压低声音,“老奴还打听到,西市太白居,背后就是滎阳郑氏。而这个郑家庄,正是郑氏旁支的產业。老奴琢磨著,今天他们突然截水,怕不是巧合。”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筑坝截水的?”程默转头向许三斤问道。
  后者思索回忆片刻后说道:“回郎君,上午还好好的,约莫过了午时水就开始变小了。”
  午时过后…看来这郑家人做事还挺果断!
  程默的眼睛眯了起来。
  钱掌柜,郑家,截水……
  这恐怕不是抢水,而是衝著他来的。
  或者说……衝著滷味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