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陆心虚
  蛇莓山主它们离开后的头几天,白桑每天清晨醒来,先去查看马齿莧的蒴果有没有成熟,再给牛奶葡萄的新藤蔓搭架子,然后爬到白桑命种那边检查有没有虫害。
  最后,在白陆根旁趴一会儿。
  “白陆,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晒得我甲壳都发烫了。”
  没有回应。
  “马齿莧又要结籽了,这次比上次多好多,估计能收一小把。”
  还是没有回应。
  “红蓼说春天来了,你该醒了。你是不是在装?”
  白陆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晃了晃,传来一股模糊的、像是在打哈欠的情绪。
  白桑嘆了口气,把新磨好的神赐残骸粉末撒在根部的泥土里,又浇了一点水。
  “你睡吧。马齿莧都快结籽了,你还不醒。”
  头几天它还能耐住性子。
  到了第五天,马齿莧的蒴果已经鼓得快要裂开了,白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白桑就开始坐不住了。
  它趴在白陆根旁,八只眼睛盯著那根两米多高的主茎,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
  叶片还是那么几片,掛在顶部。
  主茎倒是粗壮,深紫色的茎秆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隱若现。
  但没有新芽,没有分枝,连一片新叶都没有冒出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分株啊?”白桑忍不住念叨。
  “你看人家马齿莧,一株变三株,都一大片了。你再看看你,光长个子不长分枝,商陆不都应该长成一大丛吗?”
  白陆的叶片微微颤了颤。
  “你是不是不会分株?还是不想分株?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你不分株也行,那你什么时候开花?总得干点啥吧?”
  白桑絮絮叨叨地说著,没注意到白陆的茎秆微微绷紧了一下。
  “你看蛇莓山主的蛇莓神赐,六十六株分株,每年结那么多果。你就算比不上人家,好歹也分个几株出来吧?一株也行啊!一株都不分,你好意思叫神赐之种吗?”
  白陆的叶片猛地抖了一下。
  白桑愣住了:“白陆?你醒了?”
  那股模糊的、懒洋洋的情绪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但不是清醒后的那种清晰,而是一种……心虚?
  白桑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股情绪就飞快地缩了回去,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著。
  “白陆?”白桑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但这次白桑能感觉到,白陆不是在沉睡,而是在装睡。
  它趴在根旁,八只眼睛眯起来:“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没有回应。
  “你是不是一直听著我说话?”
  白陆的叶片微微收紧了一点。
  白桑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知道自己不会分株?”
  沉默。
  白桑的心沉了一下。
  “白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会分株?”
  过了很久,白陆才传来一股模糊的、含含糊糊的情绪。那情绪里带著一点心虚,一点不好意思,还有一点点……委屈。
  “所以你一直装睡,就是怕我问你这个?”
  白陆的叶片又收紧了一点,算是默认了。
  白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它趴在白陆根旁,把脸埋进前足里,闷闷地说:
  “你倒是早说啊。我天天盼著你分株,盼了快半年了。”
  白陆的叶片微微鬆开了一些,传来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情绪。
  “我不是怪你。”白桑抬起头,看著这株两米多高的商陆神赐,“你不会分株就不会分株吧,我还能把你怎么样?说不定是因为我呢?”
  白陆的叶片轻轻摆了摆,那股心虚的情绪更浓了。
  白桑嘆了口气,用前足轻轻碰了碰白陆的茎秆:
  “算了。不会分株就不会分株吧。那你什么时候开花?总得让我有点盼头吧。”
  白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股含含糊糊的、不確定的情绪。
  “你也不知道?”
  白陆的叶片微微点了点。
  白桑彻底没脾气了。
  它趴在根旁,八只眼睛望著天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行吧。那你就先长著吧。反正你还小,说不定以后就会了呢。”
  白陆的叶片轻轻颤了颤,传来一股感激的、带著一点点討好的情绪。
  白桑翻了个白眼:“好好吸收原力生长吧,別装睡了。”
  白陆的叶片立刻精神地竖起来,那股情绪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像是在说“我本来就没有装睡”。
  白桑懒得跟它爭,爬起身去看马齿莧了。
  又过了三天,蛇莓山主它们才回来。
  白桑红蓼它们马上就找上了蛇莓山主了解情况,蛇莓山主第一句话就让几虫揪心。
  “大蓟受了伤。”蛇莓山主的语气平淡,但白桑能听出里面压著的疲惫。
  “已经送回它的领地了。需要养一阵子。”
  白桑小心的问道:“严重吗?”
  “背甲被划了一道大口,体液流了不少。但不致命,养几个月就能好。”蛇莓山主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能顺利进化一次,蜕壳后就能完全恢復。我给它留了足够的原力食物。”
  白桑鬆了口气,但心里的不安还是没有散去。
  因为像甲壳损伤这样严重的伤是会影响进化成功率的,现在只希望大蓟可以顺利进化。
  “那三峰山那边……”
  “神赐之种被杜鹃毁了枝条。”蛇莓山主的声音低了些,“但主杆还留有一节,白玉佐王带回槐山去救治了。黄皮领主有木系能力,希望能救活。”
  “我们大意了,居然是两只杜鹃战士,它们的原力波动几乎一样,我们一直以为是同一只。”
  “这才让神赐之种和大蓟....”
  白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蛇莓山主没有再多说,拿出一个小號蛛丝袋,放在白桑面前。
  “这些是给你的。蛇莓籽,还有一些基础强化的原力食物。好好进化。”
  白桑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蛇莓籽细小如芝麻,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山主……”它抬起头,想问什么,但蛇莓山主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大蓟受伤了,神赐之种被毁,蛇莓山主虽然说的轻鬆,但白桑能感觉到,三峰山那边的事情很不顺利。
  接下来的日子,蛇莓山主每隔几天就会来白桑的领地看一看。
  有时候是早上,白桑刚醒,就看见山主站在平台边缘,八只眼睛打量著白陆。
  有时候是傍晚,白桑正在给马齿莧浇水,一抬头就看见山主从索道上滑下来。
  每次来,它都会带一些原力食物或者肉食。
  “好好进化。”这是山主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白桑每次都乖乖点头,然后把那些原力食物收好。
  有一天,蛇莓山主来的时候,白桑正在白陆根旁念叨。
  蛇莓山主低下头,仔细打量著这株商陆神赐。
  从根部的泥土到顶部的叶片,从主茎的粗度到叶片的纹路,每一处都看得很认真。
  白桑紧张地站在一旁,八条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过了许久,蛇莓山主抬起头。
  “它还不会分株。”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白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嗯。它自己说的。它早就知道了,一直装睡不敢告诉我。”
  蛇莓山主沉默了一会儿。
  “商陆是靠根系分株的。它的根系……”
  它用前足轻轻拨开白陆根部的泥土,露出那些淡黄色的鬚根。
  根系不算浅,但主根只有一根,侧根也不多,向四周延伸的范围很有限。
  “根系不够发达。分株需要强大的根系支撑,要长出粗壮的特殊分株根才能分株。”
  白桑趴在旁边,八只眼睛看著那些稀稀拉拉的鬚根,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快碎了。
  “那它以后……都不会分株了吗?”
  蛇莓山主把泥土盖回去,语气平淡,“它现在还小,才生长了不到一年。等根系再发达些,说不定就能分了。”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即使不分株,只要它能开花结果,也是神赐之种。”
  白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蛇莓山主站在那里,复眼望著远方,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三峰山那边……我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