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欲除掉陆景安【求订阅】【求月票】
  第86章 我欲除掉陆景安【求订阅】【求月票】
  刘镇岳听了李崇山的话。
  指节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眸中暗光流转。
  “省里面的关係————打通了?”
  李崇山摇头,將手中的青瓷茶盏搁在案几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你刘家都打不通的关节,我李家又如何能够打通。”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舱內的气氛凝了一瞬。
  刘家在行省民政厅有人,且位子不低。
  这是清水县几大家族心照不宣的底牌。
  民政厅执掌县级官员考绩升迁,刘家尚且觉得棘手之事。
  李家明面上自然更无能为力。
  刘镇岳闻言,嘴角牵起一丝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剿灭黑鯊帮这份大功,已经足够把陆景安,按死在水巡署署长的位置上了。
  若无重夫过失,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他略一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掌著袖口精致的盘扣,补充道:“陆怀谦那头老狐狸,算得比谁都精。
  沧澜江上那支所谓的护航队”,不过是个空壳名头。
  除了赵老栓等寥寥数人掛著水巡署编外的皮,其余人等,与水巡署没有半分文书瓜葛。
  想从这点攻訐陆家,最多让陆景安吃个申飭,伤不了筋骨。”
  李崇山轻轻頷首,目光投向窗外粼粼的江面,远处有鸥鸟掠过。
  “陆家此番手段,確实出乎我意料。
  推动此事时,我原以为黑鯊帮这块骨头。
  够他们啃上一年半载,即便能贏。
  也会消耗陆家大半財力物力,最终也就是一个惨胜。
  如此便到我等出招了。
  谁曾想————”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慨嘆。
  “仅仅七日,黑鯊帮便烟消云散。
  这下,倒把我们自己的路给堵了。”
  刘镇岳没接这话,但紧绷的下頜线已表明態度。
  这確是两人布局中最大的变数,一招失算,如今竟有些进退维谷。
  他將杯中已凉的残茶泼出窗外,看著茶渍在江面晕开、消散。
  “替陆家歌功颂德的话就省了吧。说说你的打算。”
  李崇山正欲开口————
  “前面的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我们是沧澜江护航队!”
  一声被黄铜喇叭扩放后略显粗糲的喝令,穿透木板,清晰地扎进船舱。
  李崇山脸色骤然一沉。
  “咔嚓!”
  他手中那只细腻的白瓷茶杯,竟被硬生生捏碎。
  瓷片扎进掌心,渗出几缕血丝,他却恍若未觉。
  两艘铁甲船,上百名配枪精锐拱卫左右。
  这般阵仗,莫说一群水匪凑成的乌合之眾。
  便是水巡署的正规队伍,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如今,这帮泥腿子竟敢直攖其锋?
  简直不知死活!
  李崇山面沉如水,刘镇岳的脸色也瞬间阴鷙,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
  赵老栓刚领著护航队完成一趟护送。
  便有眼线疾速来报刘、李两家船队的情况。
  两艘铁甲船,上百治安员,全副武装。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帮靠著几条破旧乌篷船。
  十几条枪撑场面的护航队能招惹的。
  甚至水巡署正面碰上,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赵老栓当即召集了麾下所有骨干,聚在摇晃的船篷里商討对策。
  阳光昏黄,映著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大多数人畏缩,主张避让。
  赵老栓蹲在船板上,嘴里叼著的劣质菸捲明明灭灭。
  他环视眾人,嗓音沙哑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署长给咱们一条活路,赏咱们饭吃,为的是啥?
  就是用在这种时候!
  现在,就是咱们报效的时候!”
  他吐出一口浓烟,继续道,话语里夹杂著现实的诱惑,与冷酷的提醒:“別忘了,诸位脑袋上顶著的,还是匪”字!
  想洗白,想堂堂正正上岸。
  让爹娘婆娘孩儿挺直腰杆做人,就得立功!
  什么是功?
  眼下这就是!”
  他目光扫过眾人:“这次要是死不了,署长的为人。
  你们清楚,绝不会亏待卖命的兄弟。
  要是————真折在这儿,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陆家的名声,你们也都听过。抚恤家小,他从未含糊过。”
  舱內一片死寂,只有江水拍打船体的呜咽。
  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眼中渐渐涌起赌徒般的红光。
  他们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在沧澜江討食多年的亡命徒。
  眼前这条或许是用命去搏的登天梯,恐怕真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江风凛冽,赵老栓攥著冰冷沉重的黄铜喇叭,手心全是粘腻的冷汗。
  他极力稳住发颤的声线,朝著那两艘庞然铁甲船,再次吼道:“前面的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吼完,他只觉得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己方这几条小破船,在对方面前,薄得像层纸。
  ——
  不用开枪,铁甲船直接碾过来,他们就得粉身碎骨。
  游船华丽的客舱內。
  “砰!”
  刘镇岳將手中的茶盏狠狼摜在地上,名贵的瓷器顿时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织花地毯。
  “陆景安养的狗,也敢对著我们吠了!
  今日不给他们长点记性,我刘字倒著写!”
  李崇山抬手,按住刘镇岳因怒意而微微发抖的手臂。
  掌心被瓷片划破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对方的衣袖。
  “你想杀光他们?”
  “一帮水匪,杀了便杀了,还能如何?”刘镇岳眼神狠厉。
  “他们现在是匪”。
  ,李崇山声音冰冷。
  “可你若杀了他们,陆家下一刻就能让他们变成官”。
  是匪是官,不过是陆景安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枪杀水巡署在编水巡员。
  这罪名,你担得起?
  你刘家背后那位,担得起?”
  刘镇岳闻言,满腔怒火像被冰水浇头,猛地一窒。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事若被做实,便是触了官场大忌,任谁插手都难逃干係。
  他盯著窗外那些穿著杂乱號服,仍在叫囂的身影。
  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难道就这么忍了?”刘镇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崇山瞥了一眼窗外,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復阴沉算计:“我们先走。后面的事,交给底下人处理。”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语气森寒。
  “若他们不识抬举,还敢追来————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了。”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刘镇岳胸膛起伏几下,重重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两人各自对候在门外的亲信低声吩咐几句。
  很快,他们所在的这艘游船开始调转方向。
  加大马力,朝著下游驶去。
  而那两艘铁甲船,则如同两道钢铁闸门。
  横亘在江心,彻底拦住了护航队那几条小船的进退之路。
  意图明显:
  若就此退去,可当无事发生。
  若再进一步,便是自寻死路。
  看著游船远去,赵老栓把心一横。
  脸上闪过决绝,嘶声下令:“追!不能白来!”
  既然已撕破脸,若不拿到足够分量的功劳。
  先前所做的一切,连同此刻承受的死亡威胁,都將毫无意义。
  见那几条破船真敢不知死活地追来。
  铁甲船上指挥的李、刘两家管事眼中厉色一闪,挥手下令:“撞过去!”
  黑色的铁甲船像两头狰狞的巨兽,猛地加速。
  朝著脆弱的乌篷船拦腰撞去!
  “轰!咔嚓!”
  木料碎裂的巨响刺破江面。
  在钢铁面前,乌篷船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船上的人如下饺子般纷纷落水。
  儘管这些老水匪个个水性精熟,但在如此猛烈的撞击和隨之而来的混乱激流中。
  不少人被呛得晕头转向,更有几人躲闪不及。
  被断裂的船桨或碎裂的船板击中。
  头破血流,哼都没哼一声便向江底沉去。
  铁甲船並未赶尽杀绝,撞毁船只后便缓缓后退。
  冷眼旁观著江面上的混乱。
  赵老栓从浑浊的江水里猛地钻出来。
  甩掉头上的水草,额角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著江水淌下。
  他胡乱抹了把脸,朝著铁甲船方向,用尽力气嘶吼。
  声音在空旷的江面上迴荡:“你们敢撞水巡署的船!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水匪!强盗!”
  铁甲船上的人对此置若罔闻,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螻蚁。
  冷漠地调转船头,追隨著主人离去的方向。
  直到那两艘钢铁巨兽消失在江湾。
  赵老栓事先安排,藏在芦苇盪中的第三艘备用船才迅速驶出。
  “快!救人!把人都捞上来!死的也要!”
  赵老栓被手下拉上船,顾不得喘息,立刻吼道,声音因寒冷和激动而颤抖。
  游船之上。
  听完手下关於撞船后情形的详细匯报。
  李崇山与刘镇岳的眉头同时锁紧。
  他们確实没料到,那赵老栓竟真有胆子,带著一群亡命徒硬衝过来。
  “一帮要钱不要命的贱骨头!”刘镇岳嫌恶地咒骂。
  李崇山却没有附和这句谩骂,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思绪翻腾:“连这等最底层的贱民,都敢把身家性命押在陆家身上。
  刘兄,这可不是好兆头。”
  刘镇岳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是啊,这些螻蚁般的傢伙。
  最是趋利避害,风吹草动便知冷暖。
  他们如此拼命向陆家表忠心,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这些人眼里,陆家的势头,已值得他们用命去赌!
  今日是这些贱民,明日,恐怕就是县里那些观望的墙头草了!
  必须打断陆家这扶摇直上的势头!
  刘镇岳猛地转向李崇山,语气急促:“你究竟有何打算?不能再让陆家这般膨胀下去了!”
  李崇山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岸,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欲————直接除掉陆景安。”
  刘镇岳瞳孔骤然收缩:“直接除掉?
  你可知道其中利害?
  陆景安如今已非吴下阿蒙,他是水巡署署长。
  是剿灭黑鯊帮的功臣,行省里多少眼睛盯著!
  且不说能否得手,就算成了,后续麻烦如何收拾?
  那等反噬,我们两家真的能够抗住。”
  “我自然知晓。”
  李崇山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
  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掌心血跡,眼神却锐利如刀。
  “所以,不能明著来,也不能留下把柄。
  我的人查到,陆家近来在暗中大量收购赤金铜”。”
  “赤金铜?”
  刘镇岳一怔。
  “陆家要这东西做什么?
  那玩意儿虽然有些特別,但用量极少。
  多是些偏门方士或初涉炼器的修士。弄来炼製低等法器胚子、
  或是掺入某些特殊合金,陆家並无此等產业。”
  李崇山摇头:“具体用途,尚未查清。
  但陆家动作隱秘,渠道分散,收购量却著实不小。
  这背后,定有蹊蹺。”
  刘镇岳仍是疑虑:“即便如此,单凭收购赤金铜。如何能扳倒,乃至除掉陆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