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三天三夜,生死鏖战
  第184章 三天三夜,生死鏖战
  大殿里的光线,被那个从黑暗里走出来的高大身影整个给吞了。
  戴黄金面具的总教主,他本身就是个黑洞。话都不用说,甚至杀气都没放,光是杵在那儿就沉重,压抑,堵得人胸口发慌。
  “有点意思。”
  张江龙歪了歪头,並没有像对付之前那几个废物宝树王一样隨手就上。
  他的感知里,这个戴黄金面具的老东西,体內的气息很杂。
  非常杂。
  既有中原內功的厚重,又有西域武学的诡异,甚至还混著圣火令上那股特有的邪门劲道。
  简直就是个疯子,把红烧肉跟咖喱鸡非要燉进一个锅里,居然没炸,反而熬出了一锅见血封喉的剧毒老汤。
  “你杀了本座的三条狗。”
  总教主的声音隔著厚重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出喜怒,“虽然是废物,但毕竟养了很多年。你要赔。”
  “赔?”
  张江龙嗤笑一声,身形微微一沉,原本松松垮垮的站姿一下变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
  “老东西,我是来收债的。你的狗咬了我的人,我不光杀了狗,还要艷主人家一起拆了。这个道理,你这把岁数了,该不会不懂吧?”
  “狂妄。”
  两字吐出,总教主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没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快,而是水滴渗进沙子一样,彻底没了踪影。
  张江龙后颈的汗毛猛的一炸。
  他想都没想,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反手朝身后虚空点去,正是明月照影的镜湖沉璧。
  “叮!”
  一声过分清脆的撞击声在大殿內迴荡。
  张江龙的手指,不偏不倚的点在了一只凭空出现的枯瘦手掌上。
  那手掌皮肤乾瘪,指甲发黑又尖长,根本不是人手,活脱脱就是刚从坟里刨出来的鬼爪子。
  一股阴冷夹杂著诡异燥热的劲力,顺著手指直衝经脉。
  “又是阴又是阳?也不怕把自己练成阴阳人?”
  张江龙眉头微皱,体內先天真气一盪,硬把那股怪劲顶了回去,顺势滑出去三丈远。
  “轰!”
  他刚才站的地方,青石板连个声响都没有,就融出了一个黑色的大坑,边缘还冒著惨绿色的烟。
  这不是物理打击,是纯粹的內力腐蚀。
  “腐骨掌?不对,比那个高级。”
  张江龙落地,看了一眼指尖微微发黑的指甲盖,眼里的兴奋劲儿更足了。
  这毒劲够猛。
  要不是自己早已练成万邪不侵的先天气,刚才那一碰,这只手恐怕已经废了。
  “小娃娃,反应不错。”
  总教主的身影又冒了出来,那一袭黑袍无风自动,显然也对他能接下这招感到意外。
  “既然你喜欢玩火,本座就送你一场大火。
  总教主双臂猛然张开,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突然挺直,在那宽大的黑袍下,居然传出炒豆子似的骨头爆响。
  他的双手猛的涨红,烫得跟刚从岩浆里捞出来没两样。
  “去死吧!”
  他双掌连环的拍出,每一掌都带起一道暗红色的气浪。
  转眼功夫,整个圣火大殿热的跟个炼钢高炉似的。
  那铺天盖地的掌风封死所有闪避空间,带著能把铁石化成水的恐怖高温,呼啸的压向张江龙。
  “这才是波斯武功的本来面目?火教不玩火,確实说不过去。”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攻势,张江龙没有退。
  这种硬碰硬的场合,退一步就是气势上的雪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衣衫鼓盪,那满头白髮给热浪吹得乱舞。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寒月如霜!”
  他双掌迎上,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掌力对轰。
  明月掌,月满。
  先天真气当即转成至阴至寒的属性,在他掌心凝聚成一轮肉眼难辨的微型满月。
  “轰隆——!!”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极热跟极寒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波骇人的气浪。
  坚硬的圣火大殿终於扛不住这种级別的摧残。
  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了殿顶,无数瓦片跟碎木还没落地就被两人的劲力震成了齏粉。
  那个屹立了百年的圣火雕像,更是咔嚓一声腰斩,塌了下来。
  尘土漫天。
  两人就跟两颗流星,直接撞破烟尘,从殿里一路打到外头广场上。
  “再来!”
  张江龙大喝一声,人在半空,身子却硬是在空中扭了个花。
  他右脚踏空,左掌成刀,虚虚实实一记劈砍,月出东山。
  总教主那黄金面具后的灰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变招闪躲,那记掌刀总会劈在他非救不可的地方。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给本座破!”
  总教主怒吼一声,体內那股属于波斯圣火令的神功运转到极致。
  他的身子居然软得跟没骨头似的,硬是折出一个不该有的角度,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掌,同时右手如毒蛇吐信,直刺张江龙腋下。
  “还是这套。”
  张江龙眼中冷芒一闪,根本不回防,而是肩膀顺势一沉,用护体罡气硬接了这一指。
  “噗。”
  衣服破裂,腋下皮肤一痛。
  但就在同时,张江龙的左手已经扣住了总教主的手腕。
  “抓到你了。”
  乾坤大挪移,七重劲!
  一股旋转撕扯的巨力当即爆发。
  “给我转!”
  张江龙直接拿他当大风车抡,抓著这波斯总教主魁梧的身子给抢圆了,跟著就朝地上死命的砸下去。
  “嘭!”
  地面震颤,碎石飞溅。
  总教主整个人被砸进地里三尺多。
  但他毕竟是把那门古怪神功练到化境的老怪物,这种纯粹的物理撞击並不能造成致命伤。
  结果他在落地的瞬间,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硬是卸掉了七成力道。
  跟著,泥土炸开,那黑色的身影再次冲天而起,和张江龙纠缠在一起。
  这一打,天昏地暗。
  日落月升,月落日出。
  整整两天两夜。
  那原本威严肃穆的圣火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不管是来不及撤走的尸体还是周围的建筑,全在这俩绝世高手的余波里变成了灰。
  远处倖存的波斯教眾,早已经退到几里之外,一个个脸都白了,就看著废墟里还在玩命对撞那两团光影。
  这哪是人打架?
  这分明是两个神魔在拆迁!
  “老东西,挺能熬啊。”
  到了第三天正午。
  张江龙立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大口的喘息著。
  他身上的青衫早已成了布条,满头白髮也染上了灰尘跟不知是谁的血跡。
  可他眼神反倒更亮了,是找到顶级磨刀石的疯劲。
  他那先天功跟永生之体带来的变態恢復力,这时候就显出来了。
  哪怕打了这么久,他的內力循环依然生生不息,每一口气吸入,都在迅速的转化为新的真气。
  反观对面。
  那个总教主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黑袍破碎,露出里面枯树皮一样的肌肤,那张黄金面具也缺了一角,露出下面布满老人斑的脸颊。
  他的呼吸跟拉破风箱一样,又败又沉。
  毕竟年纪大了。
  “人力......有时而穷..
  ”
  总教主嘶哑的开口,看著对面那个压根不知道累的怪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这一生会战高手无数,从未见过內力这么深不见底,体魄又这么变態的年轻人。
  这就是中原武林的水准吗?
  要是这样的人再来几个,波斯总教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不......不能输.....
  ”
  总教主那浑浊的灰色眼眸里突然泛起一股子邪门的红光。
  那是一种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为了圣火!为了明尊!”
  他猛的咬破舌尖,一口紫黑色的心头血喷在自己手上。
  一种古老而禁忌的秘术被发动了。
  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元,燃烧最后的生命力。
  那本来已经衰竭的气势,居然拿一种嚇人的速度疯涨回来,甚至超越了他全盛时期!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丝丝黑气,整个人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燃烧生命也要拼命?”
  张江龙眼角一跳,心里警铃大作。
  这老傢伙是真不想活了。
  “那就成全你!”
  张江龙不仅没有后退,反而长啸一声,体內所有的先天真气毫无保留的疯狂运转。
  不躲。
  这时候要是躲了,这三天的磨礪就白费了。
  他要接!
  他要亲身体验一下,这人间武道的极致破坏力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圣火......燎原!!”
  总教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身形化作一道黑红色的血箭,瞬息而至。
  这一击,匯聚了他毕生修为跟剩下的所有寿命,还有那股子诡异火毒。
  张江龙双目怒睁,同样是一掌拍出。
  但这掌不再是阴柔,不再是变化。
  而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至刚至阳!
  先天功,阳极生。
  “轰!!!!!”
  这次对撞,没声儿。
  因为声音全被那股能量给吞了。
  两人的手掌死死的印在一起。
  一股子歹毒霸道又炽热的能量,简直就是决堤的洪水,一下衝垮了张江龙的护体罡气,疯狂的钻进他的经脉。
  那股能量不光是內力,更带著一种跗骨之蛆似的剧毒。
  “噗!”
  张江龙的身体剧烈一颤,一张口,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是他这一世,第一次被人打到吐血。
  胸口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似乎断了两根。
  五臟六腑都在燃烧。
  疼。
  真他妈的疼。
  但也是真的爽!
  张江龙嘴角的鲜血还在流淌,但他却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猖狂。
  “就这?!”
  他看著近在咫尺那张已经因为內力耗尽而开始迅速枯萎的脸,看著那双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
  “你烧完了命,也就要了我一口血。亏不亏啊?”
  趁著对方这一击力尽,新力未生的空档。
  张江龙强忍著体內那股翻江倒海的火毒剧痛,右手食指却抬了起来。
  这根手指上,凝聚了他剩下所有的,也是最后一丝精纯真气。
  那是一种纯粹的金光。
  在这一片灰暗废墟跟黑红色邪气中,这道光显得那么刺眼,那么圣洁。
  “下辈子投胎,別练这种折阳寿的功夫了。
  “7
  他轻轻的一点。
  指尖点在了总教主那个缺了一角的黄金面具眉心处。
  没有任何阻碍。
  “啵。”
  就像一个肥皂泡破碎。
  一道极其细微,但贯穿力强到恐怖的一阳指力,瞬间穿透了面具跟颅骨,穿透了这个西域梟雄的识海。
  总教主的身躯猛的一僵。
  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像是被切断了电源,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看著张江龙,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嘴唇动了动,吐出半块黑血块。
  那只刚才还充满毁灭力量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啪嗒。”
  黄金面具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露出了一张布满老人斑,极度乾枯扭曲的脸。
  堂堂波斯总教主,统领西域数十万教眾的巔峰强者。
  死。
  张江龙缓缓收回手,身体晃了晃。
  他感觉体內那股火毒正在疯狂的反扑,趁著他內力空虚,想要占据他的身体。
  喉咙一甜,又是一缕血跡顺著嘴角流下。
  “还真是......够劲啊。”
  他抬起袖子,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地上那具慢慢变凉的尸体,眼神复杂。
  贏了。
  但这也是惨胜。
  要不是这老傢伙急著拼命,非要玩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要是再跟他耗上个两天,这胜负还真不好说。
  张江龙闭上眼,虽然五臟剧痛。
  他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站在满地废墟中央。
  阳光再次从云层中探出头,照在他的身上。
  此时的圣火城堡,已经是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呼吸。
  所有的波斯人都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尘土,朝著这个一身血跡,活像战神下凡的青衫男人,从灵魂深处发出了臣服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