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刘协与刘备(六千字,二合一)
  刘备一夜没睡,辗转反侧。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身,站在营帐外,望著远处的山。
  晨雾很重,太行山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头伏在暗处的巨兽,那里有他日思夜想的大汉天子!
  “唉……”
  刘备嘆了口气。
  关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张飞也过来了,难得没有大声嚷嚷,只是静静地站著。
  少时,方听刘备缓缓开口:“走吧。”
  “唯!”关羽和张飞一同回答。
  三个人带著十几个隨从,沿著山道往皇庄走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河谷,河水蜿蜒,两岸是大片大片的田地。
  张飞昨日已经见过,可刘备是头一回看见,他勒住马,看了很久。
  “云长,你见过贼寇种田吗?”
  关羽捋著须子,道:“大哥,贼寇入山林之前,也是黎庶。”
  刘备嘆道:“是啊,可入山林易,再出来,就难了。”
  他翻身下马,走到田边,望著田亩,愣了好一会。
  在大汉朝,田地就是一切,是普通黎庶的吃食来源,是豪强的命脉,是士族阀阅的立身之本,更是国家的柱石。
  天下大乱,万民水深火热,归根结底,还是在田地上。
  又走了几里,前方出现一片建筑,不是营寨,是庄子。
  张飞道:“大哥,那是以天子名义设的义舍。”
  刘备点了点头,他让张飞原地待命,自己则是和关羽一同前往义舍,进去观看。
  义舍里面的往来之人,比之上回张飞来的时候更多,而且还有很多慕名前来投奔天子之人,刘备跟那些前来投奔之人攀谈,发现这些人大多出身於豪强和寒门,不过也有少部分人乃是士族的旁支子弟。
  刘备在义舍內与那些前来应徵之人攀谈,很快就引起了庄內黑山中人的注意力。
  好端端的,跑到义舍瞎打听,难不成是个奸细?
  一个黑山的队率迎上来,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看著刘备:“汝是何人,来此何干?鬼祟的很,莫不是细作?”
  关羽上前一步,没有说话,却不怒自威,將那黑山队率嚇得面色惨白。
  “你,你要作甚?”
  关羽的身材极为高大,整整高出那黑山队率一个头来。
  再加上他外貌不俗,三缕长髯,往那一站,似有天人之姿,单就气势而言,就能压倒大部分人。
  刘备笑著上前,挡在关羽和那队率之间:“汉室宗亲刘备刘玄德,求见陛下。”
  队率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刘备一会,疑惑道:“汉室……宗亲?”
  刘备道:“正是,备先前在徐州,曾受陶恭祖临终所託,代受徐州,后为吕布乘隙夺了徐州,今率手下三千余眾,不远千里,前来黑山投奔陛下,还请传稟一声。”
  那队率对刘备先前之所言,倒是没什么惊讶,可一听刘备领了三千人来,顿时大惊失色。
  这年头,能领三千人上黑山的,可谓屈指可数,能带著三千人从徐州跑到黑山来的,也肯定不是凡人了。
  他当即收起適才有些敌视的態度,抱拳道:“足下且稍候,某这就去稟报。”
  说完转身快步往里走。
  刘备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暗点头,此人虽有些贼寇行为,但关键时刻,做事还是比较有规矩,有章法的,看来应该是受过敲打。
  不多时,一个穿著青色曲裙深衣之人,笑著迎了出来。
  他很年轻,面容清瘦,目光却极亮,一照面便拱手行礼:“潁川郭嘉,字奉孝,恭迎刘將军!”
  刘备回礼:“不敢,不敢。”
  郭嘉哈哈大笑道:“嘉久仰刘玄德之大名,只恨无缘一见,不想今日,竟在此地得拜尊顏,足慰平生。”
  “郭嘉一向听闻玄德公仁义之名,涿郡刘玄德的名声在青徐之地广为流传,先前陶恭祖让徐州於玄德公,亦是传为佳话,足见玄德公之高义也。”
  刘备嘆道:“先生谬讚了,刘备有负陶恭祖之厚意,有负徐州军民之信赖,使徐州为吕布所窃据,实在惭愧。”
  郭嘉笑道:“玄德公何须如此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吕布昔时夺徐州之时,適逢玄德公与袁术交锋,前后皆敌,非战之罪也。”
  听了郭嘉之言,刘备的心情倒是颇感宽慰。
  刘备道:“烦劳先生,能否通稟天子,就言败军之將,刘备来投。”
  郭嘉忙道:“玄德公这般英雄人物来了黑山,我等岂能慢待?”
  “玄德公放心,郭嘉这便派人去往黑山,面见天子,言玄德公来投!”
  “只是黑山距离义舍,尚有距离,今日若是赶过去,只怕时辰不够,”
  “公可领三千人马,在皇庄附近暂歇,待来日,郭某亲自引玄德公上黑山!”
  刘备见郭嘉对他这般客气,忙道:“多谢先生,有劳,有劳了!”
  关羽在一旁突然开口:“我等三千人马,依皇庄扎营,先生不怕我等乃是歹人,欲对皇庄不利?”
  郭嘉闻言哈哈大笑。
  “郭某曾听闻,玄德公麾下,有两名熊虎之將,皆乃玄德公之结义兄弟,自中平年间起,就跟隨玄德公南北征战,极有威名!”
  “想来,足下便是关云长了?”
  关羽没有想到郭嘉居然认识他,当即拱手。
  郭嘉回了一礼,笑道:“云长適才之问,三千人马屯於此地,我等怕不怕会对皇庄不利?这若是旁人的兵马,郭某或许会有这个担忧,但既是玄德公的人马,纵然让他们都住在庄內,又有何妨?”
  “疑心,是用来防备用心不良之人,而不是用来防自家之人的,对吧?”
  听了郭嘉之言,关羽顿时愣住了。
  刘备却暗暗点头,他心中暗道:天子得人,天子得人也。
  ……
  次日,天子的令使来了皇庄,要求郭嘉引领刘备等人上山。
  郭嘉隨即引著刘备他们前往黑山。
  到了太行山主寨,进入寨门,穿过前寨,绕过几排木屋,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片空地。
  校场上,一队黑山士卒正在操练。
  他们穿著统一的皮甲,步伐整齐,为首之人高声训喝,就见百人同时出刀,刀光如雪,整齐得像一个人劈出来的。
  张飞暗吸了一口凉气,他打过半辈子仗,见过不少精兵,什么样的军队是强军,张飞大概扫一眼便知晓。
  张飞惊讶的不是这支军队有多强,而是黑山上居然能有如此肃整的军队!
  要知道,刘、关、张昔年可是以討黄巾起家的,而黑山军的前身就是黄巾!
  黄巾军的水平是什么样,张飞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若以常理度之,黄巾军根本不可能有这样肃整的军容!
  关羽捋著长髯,不动声色,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士卒。
  刘备也在静静地看著那支军队,他一边跟著郭嘉往前走,一边仔细观察。
  难道,当真是张燕练出来的强兵?
  不对,不对。
  这支军队的操练方式,他似乎见过……就是在幽州见过!就是在他的同窗之友,公孙瓚帐下见过!
  关羽侧过头来,对刘备道:“大哥,黑山军似不俗啊。”
  刘备的表情凝重。
  “若张燕真有此练兵之能,我等若是想帮陛下夺权,只怕很难。”
  不多时,议事厅到了。
  郭嘉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玄德公,请。”
  刘备深吸一口气,急忙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同时摆正了一下束冠。
  隨后,他还不忘给关羽和张飞整理了一下。
  一切完毕之后,刘备遂迈步进去,关羽、张飞跟在身后。
  厅里站著几个人。
  黑山军的杨凤、李大目、雷公、黄龙,另外还有法正,孟达,张既三人。
  他们分列两侧,装束整齐,目光如炬。
  正中的主位上,坐著一个人。
  他没有穿袞冕,只是穿了一身兽皮包裹布衣的行头,不过其腰间却佩著天子剑。
  他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像一座山。
  刘备的心顿时狂跳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跪地行礼,高声道:“臣刘备!叩见陛下!”
  这一声陛下,刘备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叫得极为大声,也极为诚恳。
  刘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扶起:“玄德不必多礼!朕在黑山,久闻將军之名。”
  刘备站起身,抬起头,看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天子。
  近看,他的眉眼还带著少年的青涩,可那双眼睛,却不像少年。
  太稳了,稳得像一口深井,深不见底。
  “陛下,臣……臣终於见到您了。”
  刘备很显然有些情难自已,他自打起兵以来,便立志做一番大事,並时时刻刻以汉室宗亲自居。
  这些年来,他东征西討,以仁义待人,希望能够得到天下人的认可,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前程,可惜事与愿违,因为他的背景並不雄厚,十多年来,他一直没有达成理想。
  前年得到了徐州,他本以为时来运转,可那运气终归只是曇花一现,徐州还没等焐热,就被吕布和袁术设计夺取。
  此刻,终於见到了汉室最高权力者,同时也是天下共主,若说刘备心中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刘备想说些表忠心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刘协一边笑著,一边拉起刘备的手,道:“朕姓刘,玄德也姓刘,到了这,就像是到了自家一样,无需拘礼!来人,给玄德公看坐。”
  便有一名黑山军士,给刘备拿了软垫,放在厅堂左手侧。
  刘协硬是安排刘备坐下,隨后看向关羽和张飞这两名虎將。
  当看到这两个人的时候,刘协的眼中顿时迸发出了光彩。
  “玄德,这两位真乃熊虎之士,是何人也?”
  刘协这是明知故问。
  刘备忙道:“回稟陛下,此乃备之义弟,关羽,表字云长,张飞,表字翼德。”
  刘协讚嘆道:“真熊虎之士也!”
  关羽、张飞上前行礼。
  “拜见陛下!”
  关羽长髯垂胸,面如重枣,威风凛凛。
  张飞紧隨其后,豹头环眼,燕頷虎鬚,声如巨钟。
  刘协嘆息道:“朕久闻刘玄德麾下有两名猛士,皆万人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陛下谬讚,臣等不过是一介武夫。”
  刘协又看向刘备,道:“玄德,朕闻卿昔年曾替陶恭祖执掌徐州,今徐州基业虽失,但想来应不会只有两位义弟隨你一同来黑山吧?”
  刘备忙道:“回陛下,臣麾下,尚有东海糜竺、糜芳兄弟,北海孙乾,涿郡简雍等人,他们如今皆在厅外,未得陛下传召,未敢逾礼覲见。”
  刘协说道:“此乃黑山,非雒阳长安,可使其等入厅。”
  隨后,刘协当即命人將糜氏兄弟,简雍,孙乾召入厅中,隨后命人设宴,为刘备等人接风。
  宴席之上,刘协又召来一人见刘备等人。
  不多时,赵云入了厅堂。
  看到赵云的一剎那,刘备遂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难怪適才在寨前,看军士操练之法,似曾相识……如今方才醒悟,原来是子龙在黑山为陛下效力!”
  赵云对刘备施礼,道:“玄德公,数年前匆匆一晤,时值今日,已是近四载未见。”
  刘协笑道:“今日朕与玄德公,宗室相会,子龙亦与昔日同僚相逢,可谓喜事,今日朕做席,诸君不醉无归!”
  刘备忙道:“谢陛下!”
  隨后,刘协设宴,款待一眾远来相投之士。
  酒宴之中,刘备除了给天子敬酒外,还一直在观察。
  他观察刘协和杨凤说话,和赵云说话,和那些渠帅说话。
  刘协说话不急不慢,不像是发號施令,也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一言定事。
  天子说一句,別人就应一句,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迟疑。
  刘备的心越来越疑惑。
  上山前看见的屯田、义舍、操练的士卒,还有郭嘉引路时的从容……
  刘备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乱。
  这黑山,不是张燕说了算吗?
  张燕呢?人呢?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隨后又放下。
  “陛下。”刘备终於开口了。
  刘协转头看著刘备,笑道:“玄德,怎么了?”
  刘备颇有些犹豫地道:“陛下,臣在路上听说,黑山之事……皆由张燕做主……臣斗胆问一句,张渠帅,可是不在山上吗?”
  他这话问的,可算是相当的委婉了。
  刘协长嘆口气,脸上露出了沉痛之色。
  “玄德来得不巧,张將军病了,在后山养病呢,短时间內,怕是不能见客了。”
  刘备的心猛地一跳!
  他也算是政治场上的老手了,刘协这话代表什么,他自然明白。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凤。
  杨凤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他又看了一眼赵云,赵云站在那里,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常。
  他再看那些渠帅……雷公、白雀、黄龙,一个个安安静静地坐著,好似没有听到刘备和刘协適才的谈话一样。
  刘备何等样人,他瞬时间就明白了!
  黑山一定是发生了政变!
  难怪,从上山之前,所有人口中说的,谈的,感激的都是天子,张燕这个名字,仿佛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
  天子这是夺权了!
  现在的太行山脉,不是张燕在掌控天子,是天子掌控了黑山!
  想到这,刘备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因为激动而颤抖。
  “陛下!”
  就见刘备突然起身,来到了议事厅正中跪下,向著刘协长长施礼。
  “玄德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刘协急忙上前,伸手將刘备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刘备慨然道:“陛下,备自討黄巾时起兵,已过十载,东西奔走,南北纵横,只望能够找到解救天下苍生之道。”
  “刘备家道中落,没有门路,报国无门,一直深以为恨!”
  “今日兵败失地,尚且厚顏来见陛下,为的,就是请陛下收留!”
  “若陛下肯收刘备於左右,备必当竭尽忠诚,拼死以报陛下之恩!”
  “备愿以绵薄之力,助陛下平定苍穹,扫清四海,中兴汉室!”
  “陛下啊!”
  说到这,便见刘备拜俯於地!
  刘协握住刘备的手,道:“玄德来得正好!实不相瞒,张燕將军病重,不能理事,朕初掌黑山,一切尚在起步之中,屯田要扩,义舍要加,兵要练,朕一个人忙不过来,手下人才,亦是捉襟见肘,玄德身为宗亲,若能帮忙,朕求之不得。”
  刘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郑重行礼:“臣刘备,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刘协朗声道:“玄德既是汉室宗亲,出身於哪支宗室?”
  刘备闻言愣了一下,隨后道:“备乃孝景皇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
  刘协恍然地点了点头,道:“血脉虽远,但依旧是咱刘氏一家无疑,可有族谱追溯?”
  刘备嘆道:“备多年未曾归乡,追溯血脉,还需回涿郡寻族长才是。”
  刘协摆了摆手:“无需那般麻烦,翌日朕重建朝廷,使大宗正擬定宗亲族谱,重新建档,定当为玄德正名!”
  刘备闻言,大喜过望!
  他再一次单膝跪倒:“臣,谢陛下!”
  看著面前跪倒的刘备,刘协笑了。
  歷史上的汉献帝和刘备初次见面,便被刘协查证宗室血脉,拜为皇叔,火急火燎的给了他正宗的汉室宗亲“刘皇叔”的名分。
  但刘协並不著急给刘备正名。
  刘备这个汉室宗亲的名分,实在是距离纯正的汉室宗亲血脉太远了,西汉时期的中山靖王之后,在这个时代,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跟纯正的光武血脉,隔著十万八千里。
  故而,刘协不打算认刘备为“皇叔。”
  认了“皇叔”,刘备就有了巨大的政治资本。
  不认“皇叔”,那刘备在刘协这里,就只是宗亲“玄德”。
  宗亲“玄德”,只能依附於皇帝,只能作为皇帝手下一將,替皇帝征伐四方!
  今日的刘备,格外高兴,甚至有些喝醉了。
  不高兴才怪,他终於被皇帝承认,加入了大汉朝,最为正统的一个阵营之中。
  喝醉的刘备,被刘协派人搀扶下去,找间屋子休息。
  刘备被带下去之后,余眾皆散,只剩下刘协,郭嘉,法正三人在厅中。
  郭嘉问道:“刘备长於征战,常年在战场廝杀,又有关羽,张飞这等熊虎之將,今日来投陛下,陛下可使其为臂助,收拢黑山诸营,必当事半功倍。”
  刘协笑道:“他是汉室宗亲,投奔朕是给天下人看的,朕不能亏待他……但也不能让他坐大。”
  法正点了点头:“陛下所思甚是,刘备昔日带兵救徐州,陶恭祖竟让徐州於他,足见其能,他手下有关羽、张飞皆万人敌,用好了是刀,用不好……只怕比张燕掣肘。”
  刘协点了点头。
  他想起適才酒宴时,刘备的样子……他一开始,就在观察,他没有急著表忠心,没有急著问东问西,只是在看,看他说话,看別人怎么应他,看这厅里每个人的神色。
  刘协篤定地道:“朕能用好此人。”
  “毕竟,此人乃是以汉室宗亲为名起家,跟张燕之流大不相同。”
  “汉室宗亲这四个字,是刘备立身之本,而朕本人,代表的就是汉室!”
  “朕代表的汉室,就是他的命门!”
  “此人,註定为朕所用也!”
  夜里,刘备就醒了。
  眼看刘备醒了,张飞憋了一天,终於忍不住问他:“大哥,张燕真的倒了?黑山真的是陛下做主?”
  刘备的口乾的厉害,他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壶水,擦了擦嘴,道:“倒了,虽然没人直说,但为兄能看出来,黑山现在,以陛下为尊。”
  关羽在一旁感慨道:“弟观陛下行事,绝非寻常少年可比,张燕经营黑山多年,陛下只用了一年就收了!这份手段,了不得。”
  张飞突然低声道:“大哥,那咱们以后就跟著陛下在黑山了?”
  刘备转过头:“翼德?”
  “嗯?”
  “天子是天下正统,为兄是汉室宗亲,以兴汉为己任,若不跟著天子,那跟著谁,才算是兴汉呢?”
  张飞闻言,咧嘴笑了:“俺等的,就是大哥这一句话!”
  关羽开怀道:“咱三兄弟飘零多年,终於有了落脚之地,也终於有机会可以效忠天子,大哥的志向,早晚可成!”
  刘备捋著须子,嘆道:“希望,十年之后,你我兄弟,皆可做那从龙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