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误闯(上)
  “不要,不要再追我了啊!!!”
  哥谭钻石区通往旧城的小巷里,安吉拉拼了命地往前跑,转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跟著她出酒吧的年轻男子还在继续跟著,嚇得魂飞魄散。
  安吉拉不明白,自己怎么能这么倒霉?
  两个月前,她为自己谈了三年、温柔帅气善解人意的男友生了个孩子,然后她男友就人间蒸发了。
  一个月前,她忙前忙后终於和同事一起搞定了一个项目,喝完庆功酒,第二天被领导叫出去一趟,然后她就失业了。
  三天前,她付完自己和失踪男友留给自己的帐单,然后就发现自己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没有了。
  失业后投出的简歷石沉大海,父母听她诉苦了两句就掛了念话,眼瞅著即將断粮断电的家,和哇哇大哭的娃,安吉拉最后下了决心。
  她决定不做好女生了!
  然后昨天她就被一个拿枪的蒙面怪人嚇得落荒而逃,躲回家里瑟瑟发抖。
  虽说那个怪人送了她一罐奶粉,但这还远不足以填上她养自己和养孩子的窟窿,所以今天安吉拉再度鼓起勇气,把简歷投给了“大鸟转转”酒吧。
  於是,她现在正在陌生的街道上被一个陌生男人往死追。
  安吉拉实在是跑不动了,双腿跟灌铅了似的,看著身后那人越来越近,她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临终走马灯了。
  再见了,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下一秒,她看到那个追了她一路、步伐矫健的年轻男人追上了她,跟超车一样从她身边跑了过去,都没多看她一眼。
  “……啊?”
  所以,这傢伙不是要操了她或者杀了她,而是要超了她?
  ……哥谭里的神经病果然有够多的。
  不过,现在自己应该终於是安全了吧。
  正当安吉拉这么想著,身心放鬆瘫坐到地上的时候,忽然,砰!!!
  这回追过来的男人直接开了枪,试图射穿刚刚从安吉拉身边跑过的年轻男子的小腿,只是射偏了。
  子弹擦过安吉拉的肩膀,刮出一道血口,对方对此毫不在意,几乎把她当成路灯一般的死物,又在准备开下一枪。
  安吉拉大脑一片空白,精神上大起大落,双腿肌肉极度疲劳,她发现自己一时间完全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居高临下地问道。
  “喂,你应该知道这里的路要怎么走吧?”
  那名跑了一路都大气不喘的年轻男人去而復返。
  安吉拉急忙拼了命点头。
  “跟我走,安静一点,只要你帮我逃出去,我能给你花不完的钱。”
  亨特一把將他从地上拉起来,带著她先躲到电线槓后面避开下一发子弹,再往前走了十几米,拐进一条格外阴暗的小巷。
  “你去到那边坐下。”亨特指著这条小巷里唯一有些许亮光的地方说道,“如果等下有人走进这里,你就对著他举起双手投降。
  他如果问你我在哪里,你就说知道,记得说得小声一点,把他往你那边吸引过去,给我创造下手的机会。
  记住,如果你帮我逃出去,我家有的是钱能付给你,而如果我死了,相信我,你未来一样不会有活路。明白了就点点头。”
  安吉拉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再次拼了命地点点头,乖乖照做,去到那边坐下。
  亨特则躲进小巷入口旁边的阴影,右手握著一把刚刚侥倖找到的消防斧,左手拿著路上捡到的锐利铁签。
  很快,亨特听到了外面传来脚步声。
  “法克,那个小废物怎么这么能跑?”
  “估计是嗑药磕多了,没事,等会劲头过了他应该就倒下了。这样,你去那边看看,我负责这边。”
  呵,这么瞧不起老子,而且还敢分头行动?信不信等会老子真让你“分头”行动啊!亨特握紧了手中的消防斧。
  然而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又逐渐远去,对方就这么从小巷外面走过去了,並没有发现这里。
  “……”
  不死心的亨特多等了两分钟,並没有等到对方去而復返,终於是死心了,有些失望地扔下生锈铁签,收好那把消防斧。
  “喂,女人,你还好吧?”他走到安吉拉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地板好凉,我,我腿麻了,站不起来了。”
  “嘖,真麻烦。”亨特只好伸手再把她拉起来一次,从怀里掏出一条毛巾给她,“把你身上沾著的灰擦一擦,然后我们得走了。”
  安吉拉擦完裙子后,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愣著干嘛?带路啊,快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亨特总感觉这片城区的气氛很不对劲,一路上似乎也没遇到別人。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走。”
  ???
  “……不是,你不清楚这里的路怎么走,为什么要带著我往这边跑?”亨特咬牙切齿地问道。
  没想到他这么一问,安吉拉的泪水就跟决堤了一样,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亨特急忙捂住她的嘴。
  “別哭別哭!你要哭也別哭这么大声啊!你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大哭成了抽泣,好歹没把追兵再引过来.
  之后,安吉拉也是一边小声抽泣著发泄情绪,一边小心翼翼地解释为什么她要往这边跑。
  是因为她被亨特“追杀”的时候,想到自己家里还有个刚满两个月大的孩子,怕对方跟她跟到家里,脑子一抽,就往这里跑了。
  亨特不知自己该作何表情。
  为了进一步安抚这位似乎不太聪明的年轻妈妈的情绪,他问道:“你出门之前,有找人帮忙照看你的孩子吗?”
  安吉拉也终於是止住了哭泣,点点头:“我找房东哈德森太太帮忙了,哈德森太太是个好人,就算我回不去了,我的孩子应该还是能有条活路。”
  “別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亨特嘆了口气,“我可还想回去,不想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跟这位年轻妈妈一起死在这了,应该又是一起大新闻。
  標题他都替號角日报想好了,“震惊!兰德家少爷与年轻女子一同葬身於哥谭旧城区,是殉情还是另有隱情?”
  想到这,亨特自嘲地笑了笑,笑出了声。
  听到自己的笑声,他愣了一下。
  他的情绪波动,现在好像恢復了?
  亨特急忙按住自己的肚子,能感觉到自己的肠胃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
  那个白衣疯子狩魔人的那一掌,功效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偏偏是在这种时候,这到底算好事还是算坏事?
  没等亨特整理好心情,他就隱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果然还是来了!
  亨特赶紧让安吉拉回去老地方继续坐著,自己则再度躲进巷口旁边的阴影里,手握消防斧。
  冷静,冷静,回想一下之前“闹肚子”的时候的那种感觉,对,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样,准备好……
  很快,一名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走进小巷。
  安吉拉没能像亨特一样冷静,立刻就举起双手,喊道:“我投降,我知道你们要抓的人在哪里!”
  演技属实拙劣得没眼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可是,走进巷子的男人並不在意,只是继续踉踉蹌蹌地走著,走向眼前活著的女人,张开嘴,嘴里有灰烬飘散出来。
  “誒?”
  就连不聪明如安吉拉,也感觉到哪里不太对了。
  下一秒,对方对著她扑了上来,要咬开她的喉咙,痛饮她的鲜血!
  邦!
  亨特双手持斧,从这傢伙背后砍向它的脖子,全力一斧下去,大半斧面嵌入到对方后颈。
  即便这样,这傢伙还试图转身,於是亨特立刻拔出斧头,再来一斧,这回砍进了对方的后脑勺。
  终於是让这傢伙倒下了。
  “你,你杀人了?”安吉拉颤抖著问道,她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点心理承受能力,这种时候都还没被嚇傻。
  亨特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示意安吉拉看向这傢伙的后背。
  “比那更糟,我没杀人。”
  倒在地上的男人背后,他的黑夹克被烧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底下是他同样被烧开的后背,內里早已没有內臟,仅有灰烬,以及一颗被灰烬包裹著、刚刚熄灭的燃火心臟。
  这回,真得寄希望於自己老爹兰德议员给哥谭狩魔局捐的钱足够多了,亨特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