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救『神』
  与此同时,苏然另一只手掐太清诀,引动天地间清灵正气。
  一道清光自虚空降下,与玄阴之气交融一处。一绿一清,两道光华如丝如缕,轻轻裹住山神残魂。
  残魂不再颤抖,渐渐凝实,妖毒黑丝节节后退。
  山神那黯淡得近乎透明的光影,在玄阴之气的滋养下,渐渐凝实了几分。
  缠绕其上的妖毒黑丝,被清光逼得节节后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冰雪遇火。
  苏然感应到,山神残魂中断裂的神络正在接续,虽缓慢却真实在恢復。
  “还不够。”苏然咬牙,体內法力全力运转。
  再次催动五行之力,这一次並非镇地脉,而是以五行生剋之道,为山神重塑生机。
  “五行轮转,以火煖牝;以木培神,以土固位;玄牝为胎,五行为养!”
  丙火阳气自丹田升起,化作一团温煦红光,轻轻煖著山神残魂周围那阴寒彻骨的气息。
  不是焚烧,而是以火行温和之力,驱散如同积鬱千年的阴寒。
  乙木生机自指尖涌出,如春雨润物,渗入残魂之中。枯萎的神络,得了木行生气,隱隱有復甦之象。
  戊土厚德自脚下大地借来,化作一层土黄色光晕,將山神残魂牢牢护住,与玄牝绿光互为表里,稳固其根基。
  庚金肃杀之力凝成极细极微的丝线,轻轻挑出残魂深处几缕顽固的妖毒,將其绞碎。
  壬水润下之性化作清泉,洗涤残魂中的污秽。
  五色灵光交织流转,如五彩长河,环绕著山神残魂缓缓旋转。
  山神残魂的光影,渐渐明亮了几分。
  苏然能“看见”,光影中枯瘦的身影,面容不再模糊,隱隱能辨出五官轮廓。
  紧闭的双目,微微颤了颤。
  “还差最后一步。”苏然盯著细瞧,隨即收摄心神,双手结太清请神印。
  仰头望天,即便在这封闭的神域之中,他也能感应到那冥冥中至高无上的厚土本源。
  “拜请后土娘娘,借厚德一气;地祇失位,愿为正名!”话音落下,虚空之中,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缕黄澄澄的清气,自那缝隙中缓缓降下。此气厚重如山,沉稳如地,承载大地意志。
  后土清气入魂,山神残魂一震,光影骤亮,其中枯瘦身影缓缓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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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位重归,神名不坠,神域获天道认可,不再担心被抹除。
  苏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却不敢放鬆。
  树妖的妖毒,依旧有残余盘踞在山神残魂深处,非寻常道法可除。
  闭目凝神,苏然识海中浮起佛门不动根本印。
  双手结印,掌心朝上,一团金色佛光自掌心生起。金光並不刺目,温润柔和,如古寺铜炉中长明的灯焰。
  “唵,钵囉末邻陀寧,娑婆訶。”
  《安神定智咒》自他口中缓缓诵出,声音不高,却如钟磬悠扬,在破败的神域中迴荡。
  金光与玄牝绿光交织一处,化作一道金绿相间的光柱,照在山神残魂之上。
  “滋~~”
  黑烟裊裊升起。
  是深藏在残魂中的妖毒,被佛法金光逼出,又被玄牝绿光消融。
  一缕一缕,如抽丝剥茧。
  山神残魂剧烈颤抖,却不是因为痛苦,而是纠缠不知多少年的毒害,终於被清除。
  黑烟越来越淡,越来越少。
  最终,最后一缕黑烟消散在金光之中。
  山神残魂,纯净如初。
  光影之中,那道枯瘦的身影,终於彻底凝实。
  虽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风中残烛,而是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玄牝合和,五行孕神;一缕残魂,再造真灵!”
  苏然双手虚推,丹田之中,玄牝混元气如决堤之水,汹涌而出。
  五行生炁紧隨其后,五色灵光与幽绿玄光交织成一条长河,涌入山神残魂。
  这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以自身元神之气,为山神巩固根基。
  长河入体,山神残魂猛地膨胀,又骤然收缩。
  光影之中,枯瘦的身影,从虚淡变得凝实,从模糊变得清晰,正是青峰岭山神。
  只是他沉沦太久,元气大伤,虽神位已归,此刻仍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未醒。
  但苏然知道,他已脱离险境。
  神域不再崩散,残魂不再熄灭,神位不再坠落。只需在此间静养,假以时日,山神便能恢復。
  苏然收回双手,大口喘著气。法力消耗过半,元神也略感疲惫,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总算赶上了。”苏然盘膝坐在山神身旁,闭目调息等待。
  庙外,斗法之声渐渐稀疏。
  苏然不知七僧胜负,却知今日最大功德已得,不是斩杀树妖,而是救活濒死正神。
  神域之中,后土清气缓缓散去,一丝天地感应没入苏然眉心,是真实不虚的功德。
  苏然微微一笑,闔目凝神,任由法力在体內缓缓流转,恢復损耗。
  破败神域重归安静,废墟中一大一小身影相对而坐。远处,崩溃天穹隱隱透进光亮。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神域重固、山神残魂復甦的剎那,一股无形的波动自神域深处盪开,如水波般穿过虚空,漫向庙外。
  这是神位归位的共鸣,是天道认可的余韵。
  寻常修士或许难以察觉,但盘踞此间、以神域为巢、以山神残魂为食的树妖,又岂能不知?
  庙外。
  黑袍老者的身形骤然一僵。
  暗绿色眼瞳中树纹疯狂旋转,枯瘦的面容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该死!”树妖猛地回身,死死盯著庙堂深处。
  原本被镇压蚕食的残存神光竟不再黯淡飘摇,稳如磐石。
  虽不强烈,却如磐石生根,再也撼动不得。
  “是谁!”树妖厉声尖啸,声震四野,震落庙檐瓦片。“是谁坏了本座好事!”
  树妖顾不得僧人,枯爪扬起,黑气收回,身形如鬼魅扑向庙內。七僧压力骤减,中年和尚金杵一顿。
  “妖孽要逃?追!”
  “不是逃!”旁边一个年轻僧人指著庙中惊呼,“它往庙里去了!”
  中年和尚目光一凝,虽有疑惑却不敢贸然入庙,抬手示意眾人结阵守住庙门,等待方丈增援。
  庙內,树妖冲入殿堂,黑气翻涌直奔神域入口。
  却见一层幽绿色灵光如帷幕垂落,挡住妖力。树妖几次衝击,绿光微颤却不破不散。
  “玄牝之气?”树妖瞳孔骤缩,惊怒交加,“何方鼠辈,敢管本座閒事!”
  树妖周身妖气暴涨,化作粗壮藤蔓疯狂抽打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