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蒙德城
  最后一片积雪在身后消失,眼前出现久违的绿色植被,那股刺骨的寒意终於被温和的风吹散。
  站在山脚下,徐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徐、徐川先生?”砂糖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徐川活动了一下身子,似是要將那股寒意抖落。
  砂糖眨了眨眼睛,时常往返蒙德城与龙脊雪山,算是早已习惯了这冷热交替的感觉。
  自下山后,徐川感觉自己总算是活过来。
  穿越醒来差点冻死,遇见乔瑟夫,再到撞上假阿贝多,然后被冰骗骗花追杀。
  再到阿贝多的营地,进行那些关於“异世界人在提瓦特身体適应力”的研究。
  这些天的经歷,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
  阿贝多消失几天,在回来后大部分的精力便不在徐川身上。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研究不是短期能有结果的,耐心是一个学者的美德。
  让徐川前往蒙德城,既不限制人身自由,也能观察他在不同环境下的適应情况。
  等到了蒙德城后,砂糖会定期採集自己的身体数据,寄给阿贝多。
  不管怎么说,阿贝多帮了他很多。
  徐川还是很感谢他的。
  离开龙脊雪山,他和砂糖一起,踏上了前往蒙德城的路。
  不得不说,砂糖是个好嚮导。
  虽然害羞,说话总是小声小气的,但她的靠谱程度远超徐川的想像。
  一路上,她不仅负责带路,还负责讲解蒙德城的情况。
  “对了,”徐川忽然想起什么,“你知道优菈吗?优菈·劳伦斯。”
  砂糖点点头:“知、知道,她是游击小队的队长,很厉害的。”
  “她最近在城里吗?”
  “好、好像不在……”砂糖想了想说到。
  徐川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淡蓝色的短髮,锐利的眉眼,松籟响起之时背在身后。
  优菈。
  “是、是优菈小姐!”
  优菈也看见了他们,脚步顿了顿,然后走过来。
  “砂糖?”她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徐川身上,“还有你?伤好了?”
  徐川点点头:“托你的福,好得差不多了。”
  优菈“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就这样意外地碰上了,而且正好顺路,优菈也要回蒙德城休整几天。
  一路上,徐川找了个机会,正式向优菈道谢。
  “那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他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优菈看了他一眼。
  “不用谢。”她说,“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
  徐川笑了笑,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对了,那天你怎么会刚好在寒潭那儿?”
  优菈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本来不打算去的。”
  “嗯?”
  “下山的必经之路上,遇到了冰骗骗花。”优菈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那东西不该出现在那儿。”
  “我觉得不对劲,就决定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那只冰骗骗花,优菈根本不会去寒潭。
  乔瑟夫或许就是那时候碰到优菈的。
  “怎么了?”优菈见他发愣,问。
  “没什么。”徐川摇摇头,心里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只冰骗骗花,是假阿贝多派来追自己的。
  而正是因为它的追杀,自己才一路逃到寒潭,才恰好遇上优菈。
  因果循环,环环相扣。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有两位神之眼持有者护送,下山的路格外顺利。
  那些曾经让徐川闻风丧胆的丘丘人和遗蹟守卫,在优菈和砂糖面前根本不够看。
  尤其是优菈,那把大剑一挥,什么魔物都得退避三舍。
  徐川乐得清閒,一路优哉游哉地跟著走。
  终於,在离开雪山的第三天,他们看见了蒙德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被湖水包围的城市,巨大的风车缓缓转动,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就是蒙德。
  风与牧歌之城,自由之都。
  现在,他是真的站在这里了。
  徐川站在城外,看著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可惜的是,距离剧情打卡时间还有二十天。
  “走吧。”优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愣著干什么?”
  徐川回过神,跟著她们走进城门。
  然而,就在进入城门的那一刻,优菈忽然停住脚步。
  “我有点事,先走了。”她说。
  徐川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优菈已经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像是要躲开什么。
  他顺著优菈离开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城门口有几个居民正朝这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是……劳伦斯家的?”
  “嘘,小声点。”
  “真晦气,怎么碰上她了。”
  徐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优菈·劳伦斯。
  劳伦斯家族。
  在蒙德的歷史上,这个家族曾经是建立蒙德的功勋贵族,是光荣与荣耀的象徵。
  但在旧蒙德时期,劳伦斯家族墮落了。
  他们拋弃了先祖的理想,试图独裁统治蒙德,把这座自由的城市变成了奴役与压迫的牢笼。
  后来,温妮莎掀起了反抗的浪潮,推翻了劳伦斯的统治,建立了现在的西风骑士团。
  但那段歷史留下的伤痕,直到今天也没有癒合。
  蒙德人恨劳伦斯。
  或者说,蒙德人恨的是那个曾经奴役他们的“劳伦斯家族”。
  而优菈,作为这个家族的后裔,从出生起就背负著这份仇恨。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多努力,在一些人眼里,她永远只是“那个劳伦斯家的余孽”。
  徐川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能做的,只是把这份心思记在心里。
  “徐、徐川先生?”砂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想什么?”
  徐川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走吧,先去骑士团报到。”
  两人一起向骑士团走去。
  身后,蒙德城的风吹过,带起一片蒲公英的种子。
  那些种子隨风飘荡,飞向远方。
  就像命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