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鸡汤麵
  山路不好走,林远抱著兜,走得小心翼翼。
  母虎走在他旁边,步子稳稳的,时不时看一眼他怀里的兜。
  小兕子拽著长乐的手,迈著小短腿跟著,走几步就要小跑两步。
  “锅锅!”
  小兕子喊了一声,
  “等等窝!”
  林远放慢脚步,回头看她。
  小兕子跑过来,仰著脸:
  “锅锅,大猫猫跟窝们回去,吃什么呀?”
  “有肉乾,有冻鸡。”林远说,
  “够它吃的。”
  “那宝宝呢?”
  “宝宝喝奶,大猫猫有奶。”
  小兕子眨眨眼:“大猫猫有奶?系什么味的?”
  林远被问住了。
  他也没喝过老虎奶,不知道什么味。
  长乐拽拽妹妹:“別问了。”
  小兕子“哦”了一声,又去看母虎。
  母虎走在她旁边,尾巴垂著,时不时轻轻扫一下。
  小兕子伸手摸摸它的尾巴。
  母虎没动,任由她摸。
  长乐看得心惊胆战,
  但看母虎確实没伤人的意思,慢慢也放鬆了些。
  走了快半小时,终於看到了护林站。
  说是护林站,其实是几间木板房连成一排。
  三间屋子,中间最大,两边各一小间。
  林远推开院门,先带她们进了中间那屋。
  屋子很大,像是两间拼在一起的。
  进门左手边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右手边空著一大片,地上铺著旧木板。
  屋子正中间砌著一个铁炉子,炉子旁堆著劈好的柴火,
  烟管从炉子通上去,从屋顶伸出去。
  林远把怀里兜放到床上,回头看著母虎。
  母虎站在门口,没进来,往里看了看。
  “进来吧。”林远说,
  “没事。”
  母虎迈步,走进来。
  它进屋先四处嗅了嗅,
  然后走到右手边那片空地上,转了两圈,趴下了。
  这老虎,倒是会挑地方。
  他把两只小崽子从兜里抱出来,走过去放到母虎身边。
  一黄一白,挨著排,闭著眼,小嘴一张一合的。
  母虎低头舔它们,舔著舔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林远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小兕子跑过去蹲在母虎旁边,
  伸手轻轻戳那只白色小崽子的脸:
  “小宝宝,泥好白呀。”
  母虎看了她一眼,没动。
  长乐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林恩公,我们……以后怎么办?”
  林远抬头看她。
  那张稚嫩的脸上,有迷茫,有不安,还有一点点期待。
  他指了指床:
  “这有床,你们先住这,我住隔壁。”
  长乐愣了愣:“你……愿意收留我们?”
  林远挠头:“不收留咋办,总不能把你们扔山里餵野兽吧。”
  小兕子跑过来,一把抱住他腿:
  “锅锅系好人!”
  林远被小兕子这一抱,也是忍不住笑了。
  “哈哈~~好人好人,你先鬆开,我腿要被你勒断了。”
  小兕子鬆开手,仰著脸冲他嘻嘻笑。
  就在这时——
  “咕~~~~~”
  一声响,从她肚子里传出来。
  小兕子低头捂住肚子,脸有点红,嘿嘿笑了两声:
  “嘻嘻嘻,饿了。”
  长乐在旁边轻声说:
  “我和妹妹今天还没吃饭,就吃了那块饼乾……”
  林远站起来:“等著,我做饭。”
  他走到屋子中间,蹲下来把铁炉子的炉门打开,往里瞅了瞅。
  火还没灭,底下的炭火还红著。
  他添了两根细柴,又加了几块劈好的木头,
  用火钳捅了捅,火苗很快窜起来。
  林远从墙角拿过一口黑铁锅,架在炉子上,
  而后转身出门去了隔壁储物间。
  储物间不大,靠墙放著一个大冰柜,插著电,嗡嗡响。
  他掀开冰柜盖子,冷气扑面。
  里面冻著老张上个月送来的东西——
  几只处理好的鸡,还有一袋子冻排骨。
  说是给护林站备著,
  万一上级来检查或者有客人,能有个硬菜。
  虽然还没来过客人。
  他翻出一只冻鸡,硬邦邦的,掂了掂,两三斤的样子。
  又顺手拿了一小袋麵条,一塑胶袋青菜——
  那是前两天下山买的,还剩下几棵小白菜,有点蔫,但能吃。
  回到屋里,母虎还趴在那儿,
  两只小崽子缩在它肚子边,正拱著找奶。
  母虎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林远把东西放桌上,去墙角的水缸里舀水。
  护林站没通自来水,吃水得去山脚那个泉眼挑,
  他前两天刚挑满一缸。
  铁锅烧著,他把冻鸡扔进去,加水,盖上盖。
  “先焯下水。”
  小兕子蹲在母虎旁边,眼睛却盯著锅:
  “锅锅,焯水系什么?”
  “就是把血水煮出来,去腥。”
  “哦……”
  小兕子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
  跑过来扒著桌腿,踮脚往锅里瞅。
  水开了,林远掀开盖子,热气扑脸。
  他用笊篱把鸡捞出来,锅里水倒了,
  重新添水,把鸡放回去,盖上盖。
  然后他看向母虎。
  母虎正舔那只白色的小崽子,舔得那小东西浑身湿漉漉的。
  林远想了想,从旁边拿过一个搪瓷盆。
  他掀开锅盖,用筷子扎了扎鸡肉——
  还没煮烂,但已经熟了。
  他用勺子把鸡捞出来大半只,放到搪瓷盆里,
  端著走过去,放在母虎面前。
  “吃吧。”
  母虎低头嗅了嗅。
  没动。
  又嗅了嗅。
  然后它抬起头,看著林远,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
  “嗷......嗷......”
  林远愣住了:“咋?不吃?”
  母虎还是看著他,没动盆里的肉。
  小兕子凑过来,蹲在母虎旁边,歪著头看了一会儿,
  突然伸手摸摸母虎的鼻子:
  “大猫猫,泥怎么不吃呀?”
  母虎眨了眨眼,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嚕。
  小兕子听了,抬头看向林远:
  “锅锅,大猫猫说它不吃介个。”
  林远眨眨眼:“不吃?鸡肉啊,多香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一拍脑袋。
  靠。
  老虎吃生肉的啊!
  他光想著给人做饭,忘了这茬。
  “你等会儿,我给你弄生的。”
  接著转身去储物间,从冰柜里又翻出一只鸡,这次没下锅,
  直接拿刀剁成几大块,淘洗乾净,装盆里端过去。
  “这个,吃吧。”
  母虎低头嗅了嗅,
  这回没犹豫,张嘴叼起一块,三两下吞了。
  然后第二块,第三块,埋头吃了起来,一点没客气。
  小兕子蹲在旁边看,眼睛亮亮的:
  “大猫猫吃得好香呀!”
  林远回到炉子边,
  他从桌上拿过那袋麵条,放在手边,
  而后准备去洗小白菜。
  长乐走过来,轻声问:
  “林恩公,我……我能帮些什么吗?”
  林远抬头看她:“会洗菜吗?”
  长乐点头。
  林远把手里的小白菜递给她:
  “那你去洗一下菜吧,水缸在那儿,洗两遍就行。”
  长乐接过菜,走到水缸边,小心地舀水,
  一片一片洗得很认真。
  小兕子跑过来,扒著缸沿看:
  “姐节,窝帮你!”
  长乐轻声说:“你別捣乱。”
  小兕子撅嘴:“窝没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