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红烧排骨
  盖上盖子,摁了一下按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电饭锅的指示灯亮了,
  红色的,一闪一闪。
  小兕子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鬆开桌腿,一步一步挪过来,
  蹲在电饭锅前面,歪著头看了半天,然后仰起脸看林远:
  “锅锅,介系什么呀?它刚刚叫了一声!”
  “电饭锅。”林远说,“煮米饭用的。”
  “电……饭……锅?”
  小兕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完眨眨眼,
  “这系什么锅?窝没见过介样的锅。”
  她伸手想去摸,被林远轻轻挡开了:
  “別摸,烫。”
  “可系它没著火呀。”
  小兕子把手缩回去,但眼睛还黏在电饭锅上,
  “锅锅,没有火,它怎么煮饭饭?”
  长乐也走过来了,站在妹妹旁边,
  低头看著那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好奇。
  林远指了指电饭锅:
  “这里面有电,电会发热,把米饭燜熟。”
  “电?”
  长乐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小兕子歪著头:
  “电系什么??”
  林远愣了一下,笑了:
  “就是那个天上打雷的哪个电。”
  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打雷的那个电?锅锅泥把雷电关在介个里面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带著一股子震惊和崇拜,
  两只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
  “雷电啊!天上那个好大好响的雷电!窝见过!父皇说那个不能碰,碰了会死掉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离电饭锅远了点,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它,表情又怕又好奇。
  “锅锅泥好厉害……泥连雷电都敢抓……”
  林远哭笑不得:“不是抓雷电,是——”
  “可系泥说系打雷的电!”
  小兕子打断他,语气篤定得很,
  “泥把打雷的电关在介个里面了!”
  林远张了张嘴,想了想怎么解释。
  “差不多吧。”他说,
  “但不是抓的,是……反正就是能用。”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三岁小孩解释发电原理。
  说是雷电,也行吧,反正都是电。
  小兕子听了,眼睛更亮了,转头看向长乐,
  拽了拽她的袖子:
  “姐节!泥听到了吗!锅锅把雷电关起来了!关在那个锅里面!”
  长乐没说话,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亮著红灯的方盒子,脸上的表情比妹妹复杂得多。
  她是姐姐,比妹妹大几岁,知道的事情也多一些。
  雷电是什么,她当然知道——
  天上打雷的时候,咔嚓一声,能把树劈开,能把房子点著。
  宫里的老嬤嬤说过,雷公电母发怒的时候,凡人碰都不能碰。
  现在这个年轻人说,他把雷电关在一个盒子里,用它来煮饭。
  她看著林远,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林哥,你……你说的电,真的是天上打雷的那个电?”
  林远点头:“是一个东西。”
  长乐沉默了两秒。
  “那你是怎么把它……装进去的?”
  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林远挠了挠头。这问题更难解释了。
  “不是我装的。”他说,
  “是別人装好的。反正就是能用。”
  长乐没再问了。
  她低下头,看著那个亮著红灯的盒子,
  手指绞著衣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兕子倒是没想那么多,又凑近了一点,
  蹲在电饭锅前面,两只手撑著脸,
  盯著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灯看。
  “锅锅,它亮亮的。”她说,
  “雷电在里面发光吗?”
  “那是灯,不是雷电。”
  “哦……”
  小兕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过了一会儿又问,
  “那它会不会跑出来呀?”
  “不会,关著呢。”
  小兕子听了,又盯著看了一会儿,
  忽然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电饭锅的外壳。
  “嘻嘻嘻~温温的。”
  她缩回手,转头看林远,笑出两颗小虎牙,
  “不烫!它好乖!”
  长乐在旁边看著妹妹的动作,
  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看確实没事,才慢慢鬆了口气。
  林远也是笑著说了句顽皮、
  然后又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掀开锅盖,排骨的汤汁又收了不少,浓稠稠的,
  掛在排骨上,咕嘟咕嘟冒著泡。
  他用铲子翻了翻,又拿筷子扎了一下——
  这回透了,肉已经从骨头上微微裂开,筷子一扎就进去。
  “差不多了。”
  又燉了两分钟,汤汁收得刚好,油亮亮的裹在每一块排骨上。
  他关了火,拿了个白瓷盘子,
  把排骨一块一块盛出来,码在盘子里,
  最后把锅里剩下的浓汁浇上去。
  “刺啦——”
  热汤汁浇在排骨上,香气瞬间炸开了。
  酱香、肉香、还混著一点点焦糖的甜味,
  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满屋子都是。
  小兕子的脑袋瞬间从电饭锅那边转过来了,
  鼻子动了动,眼睛黏在盘子上,嘴巴微微张开。
  “好香呀……”
  她咽了口口水,从电饭锅前面站起来,
  一步一步挪过来,踮著脚往桌上看,
  “锅锅,介个好香好香!”
  林远把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还有个菜~等会儿吃饭。”
  小兕子盯著那盘排骨,眼睛都不眨一下,嘴里嘟囔:
  “好大一块又又,油亮亮的,还有汤汤……”
  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抓,被林远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洗手去。”
  “窝先尝一小口……”
  小兕子撅著嘴,手指头捏著指尖,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就介么小一口。”
  林远看她那馋样,笑了笑,拿筷子夹了一小块排骨——
  边角上的一块,肉不多,
  但燉得透,骨头都酥了。
  他吹了吹,递了过去。
  “张嘴。”
  小兕子立刻张开嘴,
  “啊呜”一口咬住,腮帮子瞬间鼓起来。
  她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亮得跟电饭锅上的红灯似的。
  “好次!”
  她含糊不清地说,嘴巴里塞著肉,嘴角沾著酱汁,“
  好次好次!锅锅,介个好次!”
  她一边嚼一边笑,眼睛弯成月牙,
  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只小仓鼠似的。
  “好次!好次!”
  她又说了一遍,嚼完了还舔了舔嘴唇,仰起脸看林远,
  “锅锅,窝还要。”
  “洗手去。”林远说,“洗完了回来吃饭。”
  小兕子撅了撅嘴,但这次没磨蹭,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排骨,
  咽了口口水,才继续往外走。
  长乐跟在后面,出了门。
  门口放著一个塑料盆,里面盛著清水,
  是林远上午从缸里舀出来的。
  旁边搁著一块肥皂,还有一条乾净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