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法(求追读,义父们!)
  秋意褪尽,寒气渐深,自师父李承岳带回那条赤纹豹王后腿算起,已整整过去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陈江河几乎寸步未离小院和武馆。
  暗劲初成时,那股劲力如溪流,虽绵长却纤细,运转间总有滯涩。如今三个月过去,溪流已渐成江河。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当前技艺:三体式桩功(大成)】
  【进度:86%】
  【当前技艺:五行拳(大成)】
  【进度:48%】
  【效用:劲力內蕴,透体摧脉】
  然而陈江河心中並无半分欣喜。
  这三个月,他虽闭门苦修,却並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每日晨起站桩时,总能听到墙外街道上传来各种声响:急促的脚步声、压抑的哭泣声、偶尔爆发的打斗与惨叫声。
  起初还零星,后来便成了常態。
  林氏每日出门採买,带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沉重。
  “东街王屠户的肉铺关了,说是进不到货,其实是他小儿子前夜被黑虎帮的人掳了去,要五十两赎金。”
  “泥鰍湾那边......听说有户人家实在没吃的,把女儿卖了,才换了三升糙米。”
  “东街老孙家,昨夜一家四口全没了......说是饿极了,吞了观音土,活活胀死的。”
  而昨日林氏回来后,眼眶通红,一整天没怎么说话。
  陈江河再三询问,她才颤抖著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西城巷......有户人家,两个孩子饿得皮包骨头......当家的偷偷......偷偷跟邻家换了孩子......”
  她再也说不下去,抬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易子而食。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
  他早知这个道理,可当惨剧真的发生在咫尺之遥时,那股寒意仍是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而更让陈江河感到紧迫的,是修行资源的急剧匱乏。
  赤纹豹王后腿早已吃尽,武馆每月配给的肉食,放在以往勉强够用,可如今他暗劲已成,这些资源已经无法支撑每日高强的习武了。
  陈江河想起前几日苏德荣来时的情景。
  这位惯常散漫的三师兄摇著扇子,脸上却没了往日笑意,眉眼间压著一层深切的忧虑。
  “江河,醉春楼从今日起,异兽肉限量供应。”苏德荣当时是这么说的,声音压得很低,“每日只做三桌,且需提前三日预定。基本都预定给內城那群老爷们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青龙帮彻底控制了黑风岭。所有入山狩猎的队伍,无论武馆、鏢局还是家族私兵,都必须向青龙帮缴纳五成收穫作为『过路税』。若私自狩猎被逮到......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五成?”陈江河当时皱眉。
  “说是五成,实则专挑最值钱的部分拿。譬如你猎到一头赤纹豹,那么豹心、豹骨、豹眼这些珍稀材料,全数上缴。剩下的肉,再抽五成。”
  陈江河眸光微凝:“內城的家族和大武馆,就任他们如此?”
  苏德荣摇了摇头道:“五大家族和那几个大武馆,自家都建有兽场,培育异兽。青龙帮此举,不过是掐死外城和中小武馆的活路罢了。”
  陈江河沉默。
  这是釜底抽薪,彻底断了底层的路。
  他看向陈江河,眼神复杂:“江河,我知道你暗劲已成,正需要大量资源衝击化劲。可眼下这局面......难。”
  陈江河当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送走苏德荣后,他在院中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乱世已至,没有实力,便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陈江河缓缓握紧拳头。
  “不能再等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师父李承岳需要坐镇武馆——如今外城大乱,形意武馆虽破落,却也是一处招牌。
  有化劲坐镇,寻常帮派、宵小不敢轻易来犯。
  苏氏鏢局的走鏢任务倒是有,可如今城外不太平,青龙帮设卡收税,各路山匪趁乱劫道,走鏢风险太大。
  且一趟鏢来回少则半月,多则月余,耽误修行时间。
  醉春楼的异兽肉纵然能订到,也是杯水车薪。
  唯一的路,只剩下黑风岭。
  那里有异兽,有珍稀药材,有他衝击化劲所需的一切资源。
  青龙帮垄断了狩猎权,设卡收税,严查私猎。
  可黑风岭绵延数百里,山高林密,沟壑纵横。
  青龙帮再势大,也不可能將整座山脉围成铁桶。
  总有空子可钻。
  总有机会可寻。
  “决定了。”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李承岳的屋子走去。
  有些事,得跟师父稟报一声。
  “叩叩。”
  他轻敲房门。
  屋里传来李承岳略带沙哑的声音:“进。”
  陈江河推门而入。
  屋里光线昏沉,酒气与药味混杂。李承岳靠坐床头,手里拎著酒葫芦,见是他,抬了抬眼皮:“有事?”
  “师父。”陈江河躬身,“弟子想进黑风岭。”
  李承岳喝酒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酒葫芦,上下打量陈江河:“一个人?”
  “是。”
  “何时动身?”
  “三日后。”
  李承岳沉默片刻,忽然嗤地一笑:“怎么,嫌为师猎的豹腿不够吃?”
  陈江河摇头:“师父恩情,弟子永世不忘。只是如今外城局势,师父需坐镇武馆。弟子暗劲已成,也该出去歷练歷练了。”
  李承岳盯著他看了许久,才缓缓道:“黑风岭那地方,如今不比从前。青龙帮的爪子伸得长,巡山的青龙卫都是见过血的。你一个人去,凶险。”
  “弟子明白。”陈江河声音平静,“所以只在外围转转,以探查为主,不会深入。”
  “探查?”李承岳嗤笑,“你小子肚子里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是衝著异兽肉去的吧?”
  陈江河没有否认。
  李承岳笑了一声,从床边摸出个小布包,扔给陈江河:“接著。”
  陈江河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著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標记。
  “这是为师前些时日进山时手绘的路线图。”李承岳灌了口酒,“红线的別走,那是青龙帮设卡的地方。蓝线的可以试试,但也要小心,有些路年久失修,可能已经断了。绿线的......是几条隱秘小径,知道的人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江河,你要记住。进山之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野兽不可怕,异兽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
  陈江河点了点头:“弟子谨记。多谢师父教诲。”
  李承岳摆摆手,翻身面朝里躺下,只留个背影给他:“去吧。活著回来。”
  陈江河朝著师父的背影深深一揖,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廊下的冷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