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太虚了
  她站在门边,贴著门缝往外看,看了好几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跟来。”她小声说,“这回没跟来。”
  苏晚站在黑暗里,右手握著枪,左手抱著林悠然。
  她盯著大娘的背影,盯著她每一个动作。
  “大娘。”
  “嗯?”
  “你说的』它们『是什么意思?”
  大娘转过身来,
  她看著苏晚手里的枪,看著苏晚的脸,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它们摸人脸。”大娘的声音很低。
  “就在下午,就在我这店门口。一个小伙子,送快递的,挨家挨户敲门。
  他敲到我隔壁那家,一个女的开门,他就这么——”
  她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个摸脸的动作,“摸了一下。”
  苏晚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那个女的就没脸了。”大娘的声音开始抖,
  “眼睛、鼻子、嘴,都没了。就剩一张白板脸。她就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拿起快递,去敲下一家的门。”
  “你亲眼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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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眼。”大娘点头,
  “我从门缝里看的。看完我就把门锁了,灯全关了,躲到后头去。后来……后来外面就全是它们了。”
  苏晚沉默了两秒。
  “外面现在什么样?”
  大娘摇头,摇得很慢:“不知道。我不敢出去。就听见它们走来走去,有时候说话,有时候敲门。敲了好多家,有人开门,然后就没声音了。”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些无法接通的忙音。
  想起苏霖那丫头从来不关机的手机,现在关了机。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
  此时的苏晚单手抱著林悠然,虽然这会有点负担。
  但成为驭鬼者后他的身体机能明显要强上不少,而且驾驭了回头鬼后。
  他的身上会时不时会渗出一些水滴。
  这应该与回头鬼的下雨鬼域有关,林悠然皮肤上的涂鸦碰到这些水后,蔓延的速度明显放慢。
  这是灵异碰撞带来的效果,苏晚身上的灵异与林悠然的灵异相对抗。
  因此涂鸦鬼的復甦被放缓,当然这是治標不治本的。
  不儘早驾驭第二只鬼还是会离死不远。
  这时,身后传来动静。
  楼梯方向。
  吱——吱——吱——
  老旧木梯被踩响的声音。
  有人下来了。
  不止一个。
  苏晚猛地转身,下意识把手往身后挪了挪。
  枪还在腰后別著,但现在不是亮出来的时候,她还不清楚下来的是什么人。
  楼梯上走下来几个人。
  打头的那个男人三十来岁,寸头,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卫衣。
  长得挺壮实,膀大腰圆,
  他身后还跟著三个:一个缩著肩膀的年轻女人,一个神情麻木的中年妇女,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生。
  他们看到苏晚,全都愣了一下。
  寸头男人的目光在苏晚脸上扫了一圈,脸色苍白,眼底发青,站姿有点飘,怀里还抱著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他那双转得快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什么,像是放心了。
  “周婶。”他没看苏晚,直接冲大娘开口,语气很不客气,“这怎么回事?”
  大娘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苏晚和寸头男人之间:“他们在外头,会被那些东西抓住的——”
  “他们?”寸头男人打断她,嗓门大起来,
  “周婶,你什么意思?这时候放陌生人进来?”
  “我就是看他们可怜——”
  “可怜?”寸头男人嗤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人,“谁不可怜?我们谁不是逃进来的?那也不能什么人都往里放啊!”
  他身后那个年轻女人小声嘟囔:“就是……”
  中年妇女低著头,事不关己的样子。
  寸头男人见有人附和,气焰更盛。
  他往前逼了一步,指著苏晚:“你看看他那样,脸白得跟死了三天似的,站都站不稳。
  怀里还抱著个不知道死没死的。这种人放进来有什么用?拖后腿吗?”
  大娘急了:“人家可能只是身体虚——”
  “虚?”寸头男人冷笑,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知道?虚就是累赘!万一那些东西来了,他能跑?还是他能打?”
  他回头又看身后那三人:“你们说是不是?”
  年轻女人点头点得很快:“是啊,他自己都站不稳……”
  戴眼镜的男生犹豫了一下,也轻轻点头。
  中年妇女还是没说话,但往旁边让了让,跟苏晚拉开距离。
  寸头男人满意地转回来,对著大娘把双手一摊:
  “周婶,你看,大家都这么想。不是我不讲情面,是现在这情况,人越多越危险。咱们得为多数人考虑。”
  大娘气得手都在抖:“你、你们,你们都是我救进来的!前天晚上,你——”她指著寸头男人,
  “你从街上跑过来,跟疯了一样砸我门,是我开的!”
  寸头男人脸不红心不跳:“那是两码事。”
  “怎么是两码事?!”
  “当时是我一个人,现在——”他斜眼瞟苏晚,
  “现在是两个。而且他那样,谁知道是不是有病?”
  “他没病!”
  “你怎么知道?”寸头男人抓住这话头,
  “你检查过?你认识他?周婶,你別犯傻,这年头外面跑的都是些什么人?万一他是个逃犯?万一他身上带著那个病毒呢?”
  大娘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寸头男人见她说不出话,更来劲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越过苏晚,落在她怀里林悠然身上。
  这一眼,他愣住了。
  林悠然的脸侧著,正好对著他。
  那张脸上,五顏六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爬著,
  左脸一道蓝痕,右眼角下一点猩红。
  在昏暗的光线里,那些顏色像活的一样,隱隱发亮。
  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一下子尖起来:“她脸上是什么?!”
  大娘忙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人家姑娘,可能有什么皮肤病——”
  “病?”寸头男人的嗓门更大,但这次不是生气,是惊恐,
  “什么病能长成这样?!你没看新闻吗?那个病毒!感染了就会脸上长东西!她肯定是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