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听见你喊我了
  李唚跑到陈述身边,蹲下来一看,他闭著眼睛,脸色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陈述!陈述你醒醒!”李唚声音发抖,慌了神的伸手去探他鼻息。
  察觉到他呼吸正常,瞬间鬆了口气。
  还好,有呼吸。
  陈述昏昏沉沉之间,感受到她的动作,很想吐槽一句“姐姐我只是太入戏了,还不至於玩命”。
  可实在睁不开眼,就这么昏过去了。
  副导演也衝过来了,蹲下看了一眼,扭头喊:“快叫医生!他晕过去了!”
  片场一阵骚动。
  吴锦原从监视器后面跑过来,蹲下看了看,表情严肃。
  “別围著了,散开点,给他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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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赶紧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一片空间。
  李唚跪在地上,看著陈述的脸,心里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厉害。
  这傻子,演个戏而已,至於这么拼吗?
  医生很快赶到,检查了一下,说是情绪过於激动导致的大脑短暂缺氧,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就能醒。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李唚守在旁边,不肯走。
  过了几分钟,陈述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第一眼,就是李唚写满担忧的脸。
  “你醒了?”
  陈述扯了扯嘴角。
  “我怎么了?”
  “你晕过去了。”李唚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心疼,“你刚才知不知道你嚇死人了?”
  陈述想坐起来,被李唚按住了。
  “別动,躺著。”
  陈述乖乖躺著,眼睛转了转,忽然咧嘴笑了笑。
  “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李唚哭笑不得,晃了他一下:“你都晕过去了还想著演得怎么样?”
  陈述嘿嘿一笑:“那必须的啊,敬业嘛。”
  李唚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鬆了口气。
  还能贫嘴,说明没事了。
  陈述躺了一会儿,感觉缓过来了,撑著地面坐起来。
  李唚扶著他,不放心地问:“真没事了?”
  “真没事。”陈述活动了一下脖子,“就是刚才情绪给太猛了,脑子有点缺氧。”
  李唚看著他,欲言又止。
  旁边人太多了,有些话不合適。
  陈述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脸轻鬆:“行了,別担心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死不了。”
  李唚瞪了他一眼:“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陈述笑著摆摆手,站起来,往吴锦原那边走。
  吴锦原正在看回放,见他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了?”
  “没事。”陈述凑到监视器前面,“吴导,刚才那条怎么样?”
  吴锦原盯著屏幕,表情严肃,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不错,情绪很到位。不过……”他声音一顿,扭头看著陈述,“你刚才晕过去是真是假?”
  陈述一脸冤枉:“真的啊,吴导!我刚刚就感觉脑子一懵,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锦原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
  “行,你小子可以。这態度,对得起这个角色。”
  他拍了拍陈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还有几个镜头要拍。”
  对陈述,他是真心满意。
  打戏利落,还能单手骑马,再加上今天这表现,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述笑著点点头:“好嘞。”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吴锦原:“导演,刚才那个木枷……”
  吴锦原一愣:“木枷怎么了?”
  陈述举起双手,给他看。
  手腕上全是血痕,有几道已经结了痂,看著触目惊心。
  “我刚才情绪太激动,好像把它掰断了。”
  吴锦原看了一眼木枷,枷锁的接缝处確实裂开了,几颗钉子都歪了。
  旁边副导演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副木枷是道具组定做的,虽然不是什么上好木材,但也够结实的,一般人还真掰不断。
  这愣小子,得使了多大劲儿?
  吴锦原挥挥手:“行了行了,去处理一下伤口,別感染了。”
  “好嘞!”
  陈述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走到休息区,裴芊已经拿著医药箱在等了。
  “哥,你手……”裴芊看著他手腕上的伤,眼睛都红了,一脸担忧。
  “没事,皮外伤。”陈述笑呵呵地把手伸过去,“帮我擦点碘伏就行。”
  裴芊哆哆嗦嗦地给他处理伤口,嘴上还在念叨:“你也太拼了,演个戏至於吗?”
  陈述看她一眼,笑了笑:“至於。这戏很重要,演砸了对不起人家给我这个机会,也对不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
  裴芊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正擦著药,王彦林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
  他站在陈述面前,表情有点不自然,搓了搓手。
  “述儿,那个……刚才对不住啊。”
  陈述抬头看他:“什么对不住?”
  王彦林指了指他的头:“我踩你那几下……我拍得太投入了,脚下没控制好力道。刚才看回放,踩得有点重……”
  陈述摸了摸自己半边脸,脸上还有鞋底印子的红痕,斜眼瞅他。
  “我说老王,你是不是平时我骂你游戏打得菜,你趁机报復?”
  王彦林一听这话立马急了,立马反驳:“放屁!我是那种人吗?我刚才那是入戏了!导演说要狠,我就想著得狠一点……”
  “那你也太狠了!”陈述捂著半边脸,装出一脸痛苦,“我感觉脑袋都让你踩扁了!”
  王彦林被他这么一说,反而鬆了口气,知道他没真生气,笑骂起来:“得了吧你,就你那铁头,踩两脚能有什么事?再说了,你平时骂我菜的时候嘴也没留情啊。”
  “你才铁头!你全家都铁头!”
  “哈哈……急了急了!”
  两人互懟了几句,王彦林拍拍他肩膀,表情认真:“说真的,刚才演得真好。我在台上踩著的时候,能感觉到你整个人都在抖,那个劲儿太真了。”
  陈述抬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切,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王彦林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陈述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低头继续让裴芊处理伤口。
  下午的拍摄继续。
  补了几个特写镜头,又拍了燕洵母亲自杀,他仰天长啸的镜头。
  陈述的状態一直很稳,说哭就哭,说爆发就爆发,每个镜头都是一条过。
  吴锦原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直点头:“这小子,有天赋!”
  赵丽影站在旁边,也跟著点头:“確实。而且他肯下功夫,不是那种光靠天赋吃饭的人。”
  吴锦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对这小子评价挺高啊。”
  赵丽影笑笑:“实事求是嘛。”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陈述换了衣服,从化妆间出来,已经恢復了平时悠哉悠哉地的样子,嘴里还哼著歌。
  李唚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出来,立马迎上前。
  “没事了?”
  “没事,放心。”陈述张开手,转了个圈。
  李唚欲言又止。
  她知道,哪怕自己再问,这人肯定又要插科打諢,说些有的没的。
  “走吧。”她轻声说,“回去早点休息。”
  “好啊。”
  陈述点点头,跟在她旁边,两人並肩往外走。
  走了几步,陈述忽然开口叫她:“唚唚。”
  “嗯?”
  “今天在台上,我听见你喊我了。”
  李唚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陈述没看她,眼睛盯著前方:“谢谢。”
  声音很轻,像是隨口说的。
  李唚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不客气。”
  两人没再说话,並肩往外走。
  越走越近,直到分不清是谁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