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晚的课还没上够?
  1998年,11月20日。
  京城的天气,越发冷了。
  但这几日央视纪录片部,却火热的如同一口沸腾的油锅。
  自从那天张局长在放映厅里拍案叫绝,將这部还未剪完的《长城》纪录片,定位年底“中外文化交流展映会”的开幕影片后,整个纪录片部的风向,就在一夜之间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林庭深几天前还被一些部內老油条视为狂妄之徒,但此刻,他儼然已经成了整个部门乃至台里的“太上皇”。
  那间位於地下室,环境阴冷,只有老旧非编机的剪辑室,直接被弃用了。
  在杨台长的亲自授意下,台里把刚刚装修完毕,引进了全套好莱坞顶级sgi图形工作站的“一號剪辑室”腾出来,並將其全权交给了林庭深。
  对外宣布的理由是,保护国家重点文化项目的商业机密。
  此时,一號剪辑室外。
  平日里颐指气使的製片主任王安,正像个酒店大堂经理一样,手里拎著两盒刚从全聚德打包回来的烤鸭,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咚咚咚。”
  “进。”
  里面传来林庭深慵懒的声音。
  王安推门而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林导,这都忙了一上午了,歇会儿吃口热乎的?我特意让人去全聚德排队买的,刚出炉,皮还酥著呢。”
  林庭深整个人陷在一张人体工学老板椅里,双脚大咧咧地架在价值几十万的调色台上,手里夹著一根烟,正眯著眼看著屏幕上滚动的进度条。
  那所谓的进度条,其实是系统【1级特效渲染】的倒计时。
  林庭深头也没回,指了指旁边的茶几说道:“放那吧,王主任,我不是说了吗,没什么大事別来烦我,这渲染到了关键时刻,要是断了电或者进了灰,导致数据丟失,这责任你担不起啊。”
  王安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走,对了,台里让我问问,能不能看看这两天剪出来的片子?就看一眼,他们也好跟局里匯报进度。”
  “匯报进度?台里不会是想偷师吧?我跟你说,这可是签过商业机密协议的,如果到时候出了岔子,耽误片子上映,这责任你背得起吗?台里真想看片子,那就等首映礼吧,现在这屋里,连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懂吗?”
  王安连连称是,灰溜溜地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咔噠。”
  隨著门锁落下,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林庭深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缓慢移动的系统进度条,心里却觉得有些乏味。
  系统干活,他在旁边看著,虽然爽,但这种长时间的封闭环境,对於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確实是一种折磨。
  “火气有点大啊……”
  林庭深鬆了松领口,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那晚在金山岭帐篷里,那具如白玉般温润的身躯,以及那双含泪却顺从的眼睛。
  食髓知味。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关不上了。
  想到这,林庭深嘴角勾起笑容,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號码。
  ……
  北电,演员班女生405宿舍。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宿舍里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顏单晨坐在书桌前,手里捧著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百无聊赖的看著。
  这阵子,能让感兴趣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无论是老师讲的演技课,还是这种指导演技的经典书,怎么都显得单调枯燥。
  而学校里的男生,哪怕是以前觉得还不错的师哥,现在在她眼里,都显得无比的幼稚和乏味。
  她脑子里,全都是那个穿著皮夹克,满身菸草味的男人。
  “铃铃铃——”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顏单晨看了一眼號码,心臟猛地一跳,快速按下了接听键。
  “餵……”
  “在干什么?”
  “在......在看书。”
  顏单晨小声说著。
  “看书?书能教你演戏,还是能教你做人?”
  林庭深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撩拨,“这几天,想我了吗?”
  顏单晨咬著嘴唇,脸上飞起红霞,小声道:“想……”
  “哪想?”
  “心……心里想。”
  “只是心里?”
  林庭深声音里透著一股坏劲,“看来身体还是不够诚实啊,是不是在金山岭那晚的课还没上够?”
  这一句话,直接击穿了顏单晨的防线。
  “导演……”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求饶,也有点像是在撒娇。
  林庭深见火候差不多了,收起了调笑,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口吻。
  “行了,说正事。”
  “我现在正在央视一號剪辑室,片子到了后期的关键时刻,需要有人配合我做一些特殊的辅助工作。”
  “这工作涉及机密,外人我信不过,你下午跟老师请个假,明天直接过来吧。”
  顏单晨一听能去见他,还能参与央视的工作,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喜悦:“好!我马上就去请假!需要我带什么资料吗?”
  林庭深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道:“不需要资料,不过......你需要带点別的。”
  “去商场,买两个最大的行李箱。”
  “然后去那种……只有晚上才开门的服装店,或者卖演出服的地方买点衣服。”
  顏单晨愣了一下,“买衣服?剧组不是有服装吗?”
  “剧组的衣服太糙了,那是给孟姜女穿的。”
  林庭深的声音就像是带著鉤子,“我要的是那种能激发我创作灵感的衣服。”
  “买件旗袍,要开叉到大腿根的那种,还有护士服,要紧身的,另外,再买一些带丝边的丝绸睡裙,黑的,白的,红的,我都要。”
  “另外,再买几双丝袜,要超薄的,嘶起来不费劲的那种。”
  电话那头,顏单晨彻底懵了。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哪是去工作?
  这分明就是去……
  “怎么?不愿意?”
  电话那头林庭深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如果你觉得为难,那就算......”
  “別!”
  顏单晨瞬间慌了,一股莫名的恐惧袭来,压倒了她心里的羞耻,囁喏著道:“我……我去!都听你的!”
  林庭深满意地笑了,“很好。”
  “记住,这次要在剪辑室待半个月,你把两个箱子都装满,少一件,我就让你光著出来!”
  “嘟嘟嘟……”
  电话掛断。
  顏单晨握著发烫的手机,坐在椅子上,心臟狂跳不止。
  半个月……
  封闭的剪辑室……
  装满那种衣服的箱子……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的腿就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但奇怪的是,在害怕和羞耻的深处,竟然还涌动著一股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