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合办纺织厂!
  赵府大堂里,赵家三老爷赵厚福和他的太太,正一脸忐忑地看著坐在上位上的赵平。
  赵平之前才借了六十石的粮食,说要吃两个月,结果现在连一个月都没过去,怎么又来了?
  赵平將杯中茶水饮尽,然后放到桌子上,讚嘆道:“好茶,还是三老太爷有品味啊。”
  赵厚福勉强笑了两下,然后拱手问道:
  “不知赵大人这次来有什么贵干?”
  赵平一脸无奈地一挥手道:
  “哎,三老太爷这是什么意思,我本就是从赵府出来的,閒暇时,过来看望您一下,也是应该的。”
  赵厚福闻言脸上顿时一僵,不由得开始揣摩起赵平的意思来。
  本就是从赵府出来的?
  难不成这傢伙还想把赵府给夺走?
  赵厚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然后小心翼翼道:
  “赵大人是缺粮了,还是缺钱了,老头子我厚脸自认为是赵大人的长辈。
  赵大人要是有什么需求,儘管提便是。”
  赵平想要学著丁贤那样,捋捋自己的鬍子,却发现自己的下巴上还十分乾净。
  “嗯,本官先前借的粮食確实不太够用了。”
  “来人,给大人往黑山堡再运一百石粮食!”
  赵厚福现在是一点也不敢抠了,把粮食送出去的话,可能还能保住赵府。
  要是粮食也不愿意给的话,恐怕整个赵府都没了。
  赵平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笑著拱手道:
  “那我就先替黑山堡的將士和杂役们,谢过三老太爷了。”
  赵厚福尷尬地奉承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此时赵厚福心中也感到有些焦躁,虽说他家中新粮旧粮无数,但老是让人这么借,他心里也难免心疼啊。
  赵平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说道:
  “三老太爷放心,我赵平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
  为了补偿赵府,我想和三老太爷合伙开一个纺织厂,主要买卖布料和衣服。
  至於利润嘛,暂时四六分好了。”
  赵厚福和他的太太对视一眼,有些摸不著头脑。
  怎么又开始要办什么纺织厂了?
  难不成是为了换个花样骗他们的钱?
  没必要啊,赵平想要,他们还敢不给不成?
  赵厚福想了一会没想通,便问道:“赵大人,这办纺织厂是什么意思?”
  在大乾当前的经济水平和生產力水平下,百姓根本就不理解办厂的含义。
  “我打算做出来一批纺织效率更高的织布机。
  然后把这些织布机集中起来,再招收一些农户里的妇女,让她们別种地了,专门给咱们织布缝衣,然后卖出去。”
  赵平解释完,赵厚福非但没有理解,脸上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这不让她们种地能行吗?她们家里的男人让吗?”
  不管是县里还是黑山村,確实有一些妇人会在农閒的时候织布谋生。
  但那样的前提是农閒时期,农忙的时候,谁有空腾出手来织布呢。
  就算真能腾出手来,又有谁愿意放弃种田转向织布?
  赵平理解这个时代的人对工厂的疑惑。
  对大乾的百姓来说,把人从土地里脱离出来,並不是解救,反而是一种贬低。
  让百姓放弃种田,转而投入工厂,这和把农户降为工匠没有区別。
  士农工商,工匠的地位可是比农人的地位还要低的,工匠就意味著朝不保夕。
  连郑大匠那样的大匠,想要吃上好饭,也只能看官府或者卫所有没有大活要干。
  “放心吧,咱们只招妇人,而且多给钱就行了。”
  只招妇人,不仅仅是因为妇人更適合织布。
  而是为了保持家庭里还有一个男人在土地里,確保户籍不会从农降为工匠。
  而提高妇人的月俸,也会降低家里男人对工厂的牴触。
  工厂稳定了,说不定黑山附近又会多出来一圈的妻管严。
  “那咱还能挣钱吗?”赵厚福又问道。
  “放心吧,我拿出来的新式织布机,织布的速度更快。
  而且我要做的衣裳並不是普通的成衣,而是专门给达官贵人的小妾或者青楼女子准备的闺中服饰。
  它更像是一种用布料做成的首饰,而非衣服。”
  赵厚福听完赵平这个摸不著头脑的想法,反倒令他有些信服了。
  他也是有小妾的人,自然明白那些小妾最在意的是什么。
  对於能让自己变得更漂亮的东西,这些妇人最捨得花钱了。
  往往都是小妾们用赏钱买让自己更漂亮的东西,然后利用让自己变漂亮的东西,再套取更多的赏钱。
  大乾的妇人,尤其是小妾和青楼女子,她们没有接受教育的权利,自然也没有被腐朽的儒家禁錮思想。
  她们对於新鲜事物的接纳程度比读书人和名门贵妇强多了。
  贵妇们买衣服还要確定是不是符合儒家礼仪,小妾们只在乎好看不好看。
  赵厚福有些心动了,但他还是再次忍不住问道:
  “那万一卖不出去呢,丰川县里最大的布行和成衣行,背后可都站著县太爷啊。”
  赵平闻言,不由得笑了笑:
  “这是好事啊,那县令很快就要下马了,咱们这个纺织厂办的正是时候!”
  赵厚福一听,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赵平竟然如此强势,竟然还能把县令给扳下马!
  赵厚福眨了眨眼,问道:
  “那赵家还需要做什么?”
  “以后赵家只需要做我的粮仓即可。
  不只是今年,到了明年,我还有新的种田法需要推广,以保证整个丰川县有足够的粮食。
  到时候还需要你给黑山附近的百姓,甚至是整个县的百姓,做一个表率。”
  赵厚福听完,思索了一会,然后突然咬了咬牙,站起来拱手道:
  “从此以后,整个赵家任凭大人驱使,但有二心,天人共戮!”
  赵平笑著挥挥手:
  “三老太爷,我赵平本来就是从赵府里分出去的。
  而且我记得三老太爷也並没有对我们一家出手,你我二人本来就不该存在间隙呀。”
  赵厚福面带尷尬,当初哪是他不想出手啊。
  是他的能力太弱了,赵厚德根本不带他玩。
  不过他没想到,这反而成就了一个善因。
  將自己的利益和赵平捆绑起来以后,赵厚福面对赵平,心態反而平稳了很多。
  “大人今天前来就是为了纺织厂还有借粮的事情?”
  赵平闻言,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笑眯眯道。
  “嗯,確实还有一件事。
  我听说赵家在南边盖了一个四进宅院的地基,本官原本……”
  赵平还没说完话,赵厚福直接打断道:“送给大人了!”
  “那地基原本就是赵厚德的私產,如今送给赵大人,也算他赵厚德死后积德。
  他若在地府有知,也定会感谢我这个决定!”
  借死人的花献佛,赵厚福表示没有一点心理压力。
  “呵呵,那我就多谢三老太爷了。”
  赵平走后,三老夫人拽了一下赵厚福的袖子,有些不安地问道:
  “老爷,咱们是不是和赵平挨得太近了?他要真贪得无厌怎么办?
  还有那个纺织厂的事,能成吗?”
  赵厚福猛地一甩袖子,把三老夫人的手甩开,说道:
  “妇人之见!那纺织厂成不成还重要吗?县太爷都快被他扳下去了!
  至於挨得近不近,咱们要是不跟从他,那整个赵家就是任由赵平索取的敌人!
  咱们跟了他,成了赵平的粮仓,那赵平能看著自家的粮仓出事吗?
  再说了,如果咱们不跟著他,那赵厚禄回来怎么办!”
  三老夫人还是觉得,偌大个赵府任由赵平索取,心中还是有些不忿:“这赵平天天这么要粮食,那咱们的日子怎么办?”
  “愚蠢!赵厚德、赵厚禄都滚蛋了,哪怕把赵家分出一半给赵平,咱们过得也比以前舒坦!”
  三老夫人一听是这个道理,直接转身匆匆离开赵府。
  “你干什么去?!”
  “我派人去给那个苏玉送点粮肉、衣服还有首饰!”
  赵厚福一听,面带微笑,捋著鬍子不住地点头,自家这蠢老太婆终於开窍了啊。
  赵平与赵府的关係正值欣欣向荣之际,另一边,县令马德邦正在县衙上处理公务。
  正当他打算提前下班去醉春楼享受一番的时候,他的手下突然传来了消息:
  “县太爷,不好了!赵安那一伙人都失踪了!”
  马德邦惊骇欲裂,拍案站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