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荒谬的赵平!
  熊况刚要扯开嗓子再骂一句胡来。
  却不想,这一向高傲的县令竟舔起个笑脸,主动跑了出来。
  熊况没想太多,只是高声喊道:
  “胡县令,今日我手下部卒歷经血战,建立大功,成功守卫了永寧县。
  还望县令赶紧把粮仓里的粮食还有库银都拿出来犒赏犒赏我手下的弟兄!
  否则我手下的弟兄们肯定不答应,对不对!”
  一向被人瞧不起的军卒们第一次如此扬眉吐气。
  他们集体吸气收腹,然后齐声吶喊:“对!”
  这声吶喊裹挟著刚下战场的煞气,让周围围观的百姓们都为之一窒。
  他们这才明白,他们一向看不起的兵卒们,气势竟然这么强大!
  县令也被这群军卒们震得头皮发麻。
  要是真把这些不讲理的丘八惹恼了,恐怕被打伤了都没地方说理!
  县令连忙跑到熊况马下,竟主动给他牵起了韁绳。
  “熊千户,熊大人!
  莫要著急,莫要著急!
  粮仓里的粮食都是粗粮,银钱出库也要检查验帐才行!
  不如先这样,我以县衙的名义出资。
  宴请熊大人手下全体军卒,让县里的各个酒楼专门宴请將士们!
  大家喝酒吃肉,好不好!”
  胡来这一句好不好,是大声衝著熊况手下的军卒们喊的。
  结果这些军卒们丝毫不给胡来面子,反倒將目光投向熊况。
  他们的意思很明白,到底吃什么,在哪吃,他们只听千户的!
  “你个狗……”
  熊况下意识地开骂,却突然发现今天的县令异常好说话。
  不仅没有骂他,反倒主动出资宴请他的手下吃酒楼。
  熊况舔了舔嘴唇,继续喊道:
  “宴请酒楼可以,赏银你也必须要出!我手下的將士可是为你保护县城的!”
  胡来一听有戏,连忙安抚道:
  “熊千户莫要著急,您先带著將士们到酒楼喝酒吃肉,赏银清点完就能送到!”
  “哈哈哈!”熊况仰天大笑,“胡县令今天真痛快!要是你以前也这样,咱们说不定还能成兄弟。”
  胡来脸色一僵,然后又露出尷尬的笑容。
  兄弟?他的年纪都能做熊况的爷爷了!
  熊况终於接纳了胡来的建议,牵著马扭头喊道:
  “弟兄们,县令请咱们去酒楼吃,出发!
  赵兄弟,咱们几个去醉仙居,好好宰胡县令一顿!”
  熊况一声令下,麾下的各个百户和军令官们开始下达命令,並分配去向。
  军法官则是在军中几次喝令严禁闹事。
  赵平跟在熊况旁边,感慨道:
  “没想到永寧县文武官员的关係竟然这么和睦。”
  熊况笑著摇头道:
  “和睦个屁,以前老子不管打了胜仗还是败仗,那老小子天天逮著我骂。
  要粮不给,要钱不给,要人也不给。
  也就今天打了大胜仗,这老小子可能害怕了,才这么好说话,要不然说不定今天就堵在城门口骂我了。”
  赵平闻言,顿时一愣,他隨即问道:
  “难道熊千户和胡县令的关係和今日完全不同?”
  “完全不同!”
  赵平突然眯起眼来,他回想起胡来的表情,竟然和他当初带著韩广田三人披甲前往马德邦的宴席时,与马德邦的表情一样。
  看著赵平突然安静下来,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
  熊况不由问道:
  “赵兄弟,有什么问题?”
  赵平点点头道:
  “胡县令有问题,他在心虚。”
  “心虚?他肯定心虚!
  以前天天骂我,现在老子打了胜仗,他肯定心虚我报復他。”
  赵平瞥了一眼熊况,没有说话。
  他发现大乾的武官都比较擅长打仗,但都不擅长政斗。
  这时,楚惊鸿一夹马腹,赶到赵平旁边,低声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赵平摇摇头:
  “胡来有问题,他在心虚,但是我没想明白他在心虚什么。”
  楚惊鸿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难道和马德邦一样,串通韃子?”
  赵平依旧摇摇头:
  “或许他会串通韃子,但不应该打完这场仗才会心虚。
  他一定是在打这场仗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结果他没想到熊千户能打贏胜仗,所以他才心虚。”
  楚惊鸿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能有什么决定会因胜仗而导致心虚。
  她知道赵平长於心计与政斗,既然连赵平都想不明白,那她也就別再乱想了。
  这时楚惊鸿看向周围粮商都掛著空仓的牌子,便向熊况问道:
  “熊大人,永寧县的粮食都被拉走支援饥荒了吗?
  年底大战,永寧县千户所的粮食怎么筹集?”
  熊况闻言,愣了一下:
  “支援饥荒?本官不知道啊。
  年底大战的粮食,让县令从粮仓里取就好了,那里都是今年的新粮,还有去年的陈粮。”
  这时楚惊鸿指著各粮商门口空仓的牌子问道:
  “那为什么永寧县的粮商都没粮食了?”
  楚惊鸿此话一出,赵平在一旁突然想通了。
  粮食为什么都走空了?
  因为韃子来了,没有人能想到熊况能打胜仗,所以都把粮食运走了,包括县令!
  按理说,韃子攻城提前运走粮食,並不能算什么错误的事情。
  但错就错在,大军出城主动迎战,县中百姓全部留在县里。
  粮仓粮食却被县令运出城了!
  这样的行为,不管放在哪里,都不会被认为是防止韃子抢掠的。
  这时,赵平也突然回想起来。
  正是当时熊况高呼要强闯粮仓,那县令才出来好言陪笑的!
  赵平立刻开口道:
  “熊千户,你现在立刻派手下军卒前往粮仓、银库,把那里围起来,不允许所有人进出,一定能发现问题!”
  熊况闻言,愣了一下:
  “围粮仓?为什么?这事如果传到府衙或者卫所那边,有点被动啊。”
  县令运粮是大错,军人抢粮仓更是死罪!
  “县里的存粮和库银应该都被胡来捲走了!
  你现在立刻派人堵住粮仓和银库,只要有人往里运粮,你就把这些粮食给抢走!”
  熊况闻言皱起眉头,有些犹豫,熊程更是瞪大眼睛。
  另一边的楚惊鸿捏起韁绳,摇头道:
  “不妥,粮仓粮食太过重要,危急时刻有大用。
  而且安平府粮食歉收,贸然动粮,恐怕连承宣布政使司那边都会关注。”
  赵平力排眾议,一挥手道:
  “听我的,堵!
  现在就去把粮仓直接堵住,如果有人运粮,就直接把粮食抢走!
  就说,有韃子的细作运来陈粮,想把粮仓里的新粮给换走!”
  楚惊鸿一听,眉头皱得更甚。
  “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哪里的韃子会运来陈粮换新粮?”
  赵平微微一笑:
  “没错,就是要说的这么荒谬。只有这样才能把事情闹大,让知府那边的人一起下来检查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