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你们是哭魏忠贤的钱吧?(求追读)
  翌日,卯时。
  天刚蒙蒙亮,京城还在沉睡。
  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进了城门,沿著街道疾驰而过,直奔皇城。
  虽然隱秘,但魏忠贤被秘密押回的消息还是走漏了。
  不知是谁传出去的,也许是哪个早起的小贩看见了锦衣卫的队伍。
  也许是哪个守门的士兵多嘴说了什么。
  也许是东厂那些无孔不入的耳目。
  反正,不到两个时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皇帝把魏忠贤追回来了!
  那个被贬出京,本该去凤阳守皇陵的阉贼,又被皇帝叫回来了!
  东林党人首先炸了锅。
  魁首钱谦益正在用早膳,听到这个消息,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疯了!疯了!”
  他以为昨天锦衣卫去良乡只是巧合,他以为皇帝只是派人去监视魏忠贤,或者暗中除掉他。
  他什么都以为错了。
  小皇帝是真敢啊!
  杀个小小的御史就算了,居然还把魏忠贤召回来!
  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老爷,您看这……”
  钱谦益猛地站起身,面色铁青:
  “更衣!老夫要去午门!还有,通知其余人。”
  不一会,无数东林党官员从家里衝出来,有的连朝服都没穿整齐,有的帽子都歪了。
  他们匯成一股人流,一同涌向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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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昨日小皇帝剥皮了一个官员,但依旧无法阻止他们,毕竟他们人多,皇帝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况且,诛杀阉贼是忠君爱国的共识,他们闹得越狠,越证明自己是忠臣。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陛下这是干什么?刚贬出去的人,又追回来,这不是儿戏吗?”
  “肯定是阉党余孽在背后教唆!那些人不死心,还想翻盘!”
  “我等身为清流,岂能坐视不理?走!去午门!跪求陛下收回成命!”
  群情激愤,义愤填膺。
  卯时三刻,午门外已经黑压压跪了一片。
  钱谦益跪在最前面,身后是刘宗周、吴伟业等一眾东林党骨干。
  再往后,是闻讯赶来的御史、给事中、翰林、六部官员等等。
  短短半个时辰,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这时,钱谦益目光一扫,觉得人来的差不多了,他仰起头,对著那紧闭的午门,高声喊道:
  “陛下!臣礼部侍郎钱谦益,恳请陛下收回成命!魏忠贤祸国殃民,罪该万死!”
  身后,上百人齐声附和: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然后,哭声开始了。
  “陛下不可纵虎归山啊!”
  “陛下怎能把他追回来?”
  “臣等冒死进諫,求陛下诛杀阉贼,以谢天下!”
  “陛下!陛下!”
  哭声,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响彻午门上空。
  有的人捶胸顿足,有的人以头抢地,有的人涕泪横流,哭得肝肠寸断。
  远远看去,上百名官员跪在地上,一个个哭得死去活来,那场面,真是感天动地,忠君爱国。
  但若是凑近了细看,就会发现一些微妙的东西。
  有人一边哭一边偷偷瞄旁边的人,看別人哭得有多卖力。
  有人嗓门大得惊人,眼泪却没几滴。
  有人嘴里喊著陛下,眼睛却在看钱谦益,等著他带头说下一句。
  哭是哭,心里都有自己的算计。
  这齣戏,得演好。
  演好了,在清流里就有名望,演不好,往后就別想混了。
  消息传到乾清宫的时候,朱元璋正在用早膳。
  除了鸡丝粥与几碟小菜,他还特意要了几个烧饼。
  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跪地稟报:
  “陛下,午门外……午门外跪了好些官员,在哭呢!还说陛下不该把魏忠贤追回来。”
  朱元璋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他咽下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多少人?”
  小太监想了想道:
  “少说也有一百多了,还在增加。钱侍郎带头,哭得很凶。”
  朱元璋点点头,放下粥碗,嘴角扯出一丝笑:
  “哭得好。”
  在一旁伺候的王承恩,小心翼翼的问:
  “皇爷,要不要出去安抚一下?他们这么跪著哭,传出去……不好听。”
  朱元璋抬眼看他:
  “安抚?怎么安抚?”
  王承恩语塞。
  朱元璋冷笑一声:
  “让他们哭。哭够了,自然会停。”
  他继续喝粥,一口一口,不紧不慢。
  王承恩不敢再劝,只是在一旁候著,耳朵却竖起,隱隱约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哭声。
  虽然隔著重重宫墙,那声音已经很模糊了,但依然能感觉到那份声势浩大。
  半个时辰过去了。
  哭声还在继续,但明显沙哑了许多,气力也弱了不少。
  这时,朱元璋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
  “走,去看看朕的忠臣们。”
  他慢悠悠地走出乾清宫,穿过重重宫门,登上午门的城楼。
  站在城楼上往下看,黑压压一片官员跪在地上。
  有的已经哭得直不起腰,有的还在强撑著喊,有的嗓子都哑了还在嘶吼。
  钱谦益跪在最前面,当他看见城楼上出现的那道明黄色身影,立刻提高了嗓门哭喊:
  “陛下!臣等冒死进諫,求陛下诛杀阉贼!”
  身后,一片附和之声。
  朱元璋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人,冷冷道:
  “你们哭什么?”
  钱谦益仰起头,满脸涕泪,一脸忠贞:
  “臣等哭陛下误信小人,重蹈覆辙!魏忠贤祸国殃民,天下皆知!
  “陛下將他贬出京城,本是圣明之举,万民称颂。如今却將他追回,岂不是纵虎归山?
  “臣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陛下受小人蒙蔽?恳请陛下,收回成命,诛杀阉贼!”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泪俱下,身后眾人纷纷附和。
  朱元璋看著他们,嗤笑一声:
  “你们哭,是因为捨不得魏忠贤的钱吧?”
  闻言,钱谦益愣住了。
  “魏忠贤当权这些年,收了多少银子?你们比朕清楚,所以你们哭。哭的是钱,不是朕。”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扎在那些人心里。
  午门外,一片死寂。
  所有跪著的人都呆住了。
  他们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小皇帝说的没错。
  钱谦益跪在最前面,脸上的涕泪还没干,却已成了一副滑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