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金庭王帐来人!
  这……
  王竟然一只羊也不要?
  比起金庭王帐那些贪婪的傢伙,这才是真正的王!
  “多谢我王!”
  千言万语,最终只匯成这一句嘶哑的,发自肺腑的吶喊。
  巴图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带著满脸的狂喜与崇拜,快步退出了营帐。
  刷!
  巴图刚一走出营帐,无数牧民的目光就集中在了巴图的身上,带著灼热和期待。
  巴图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牧民的脸,已有了几分威严,然后那洪亮如雷的声音,响彻全场!
  “王有令!所有战利品,尽归各部勇士!”
  他的声音很宏亮,笼罩了整个牧场的天空。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仿佛要將天空掀翻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王!!”
  “长生天!!”
  无数牧民喜极而泣,他们疯狂地呼喊著,跳跃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心中的激动与狂热。
  很快,庞大的牛羊马群,被分成了大小不一的二十六股。
  在各族勇士的驱赶下,向著他们自己的部落奔腾而去。
  整个营地,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
  营帐內,
  禄山看著地图上新扩张出的那一大片区域,也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校尉,真如您所料,风暴部落不堪一击。现在,我们的领地,又向西扩展了一百多里!”
  李万明转过身,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炭灰,微微一笑,“是不错!”
  “但也不能高兴的太早,东部草原这块地方一定程度上是无主之地,夹在大虞与草原诸部之间,是战爭缓衝带!”
  “但凡有实力的部落都不会在这,打下来简单,想要守住却很难!”
  “另外,还有一件事没办!”
  禄山神色一肃:“何事?”
  李万明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更靠西,也更广袤的区域上,轻轻点了点。
  “金庭王帐!”
  禄山眉头一皱。
  李万明淡淡道:“我料定,风暴部落逃出去的那些女人和孩子,一定会有人跑到金庭王帐去哭诉求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我们,得早做打算!”
  “这……”禄山也感到有些头疼。
  金庭王帐,那可是统治著草原中西部,真正意义上的霸主,控弦之士几十万,非风暴部落这种小角色可比。
  草原无险可依,几十万的骑兵衝锋,任你兵锋甲坚也挡不住。
  禄山感觉太阳穴有点突突,却是被校尉大人都头泼了盆冷水。
  此前他都觉得他们无敌了,现在一想,却是危如累卵。
  “或许,也没想像的那么差!”李万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莫测的意味。
  他从袖中摸出三张千两面额的银票,递给禄山。“你回一趟营地,从我的私库里,取一百两金子出来!”
  “把金子和银票,一起交给巴图。”
  禄山接过银票,面无表情,並未多问。
  李万明继续道:“告诉他,如果金庭王帐派使者来了,不要动手!
  让他摆出臣服的姿態,请求王帐册封,让他『名正言顺』地管理这片东部草原。”
  “顺便,把这些金子和银票,『孝敬』给那位使者!”
  用钱,买一个名分?
  或者,是在换安稳过渡的时间!
  用草原规矩来应对草原的风险!
  禄山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但依旧没有多问。
  他做事,从不问缘由,只需要执行。
  “是!”他將银票妥善收入怀中。
  “校尉,此间事了,您不隨我们回榆林卫吗?”禄山问道。
  李万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乌龙山的方向,眼神深邃,“不了!我带人去矿山那边待十天。”
  “十日之內,金庭王帐的人若是不来,大雪一封山,他们想来也来不了了。”
  “诺!”禄山点点头,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待禄山走后,李万明也走出了营帐。
  他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远处那片欢腾的海洋。
  他只是吹了个呼哨。
  远处,一千名早已整装待发的黑风骑,如同沉默的乌云,悄无声息地匯聚而来。
  李万明翻身上马,大手一挥。
  “目標,矿山!”
  一千名钢铁魔神,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调转马头,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向著乌龙山的方向,绝尘而去。
  夜,深沉如墨。
  联军营地內的狂欢渐渐平息,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嗶剥声和醉汉的鼾声。
  禄山的身影如同一头沉默的黑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巴图的大帐之外。
  他没有通报,直接掀帘而入。
  帐內,巴图正用一块乾净的皮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胸前的黑金甲叶,眼神虔诚。
  “巴图族长!”禄山的声音低沉。
  巴图猛地抬头,看到是禄山,连忙起身:“禄山大人!”
  禄山没有废话,將三张银票和一只沉甸甸的箱子放在桌上。
  “这是校尉给你的!”
  他將李万明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巴图起初还带著一丝困惑,但当他听完“请求册封”、“孝敬使者”这几个词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呆立了片刻,隨即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著震惊、狂热与无尽崇拜的光芒!
  原来……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
  他以为昨夜的灭族之战已是终结,没想到,那只是王的棋盘上,落下的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王……看得比长生天还远!”巴图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拿起那沉重的箱子,入手的分量让他心头狂跳。
  他知道,这袋金子和银票,比三千把陌刀还要锋利!
  禄山见他已然领会,点了点头,转身便走,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巴图恭敬地將他送到帐外,看著禄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巴图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胸中热血沸腾。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各部族长的营帐。
  半个时辰后,二十六名部落首领,被再次召集到一起。
  这一次,没有酒肉,只有一张摆著二十六只牛角碗的桌子。
  巴图將李万明的计谋和盘托出,所有族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弯刀族长阿古茶第一个拿起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將鲜血滴入碗中。
  “我弯刀部落,愿与王同生共死!此计若泄露半句,天诛地灭!”
  “算我一个!”
  “干了!”
  二十六名族长,歃血为盟。
  “从今往后,我们只有一个王!”巴图高高举起牛角碗,声如洪钟。
  “王!”
  二十五名族长齐声怒吼,將碗中混著鲜血的烈酒一饮而尽。
  ……
  五日后。
  联军营地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百人骑队。
  为首两人,身穿金庭王帐特有的狼皮大氅,神情倨傲,马鞭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未开化的牲口。
  在他们身侧,跟著一个衣衫襤褸、满脸怨毒的风暴部落族人。
  “巴图!你这头背信弃义的豺狼!”
  那人一见到迎出来的巴图,便扯著嗓子嘶吼起来。
  “你屠戮我族人,抢我牛羊,金庭王帐的天兵来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