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浑水摸鱼
  史莱克附属中学的学生会办公室里,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文件上印著“绝密”两个字,下面一行小字——“圣殿山洪水行动·情报匯总”。
  千古魄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著。一下一下,像在弹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曲子。
  冷玄月站在窗边,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咖啡是热的,冒著白气。她看著窗外的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训练魂灵,有人在晒太阳。一切正常。
  阿莱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翘著腿,手里拿著一把指甲銼,在修指甲。銼刀磨在指甲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你们说,抵抗组织这次能来多少人?”千古魄问。
  冷玄月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情报说至少十万。由深渊圣君亲自带队,目標是史莱克下位面第十八院的行政中心。”
  “十万。”阿莱雅把指甲銼放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又拿起来继续銼。“十万神级强者?”
  “不全是。大部分是封號斗罗,神级大约三千。”
  千古魄的手指停了。“三千神级。史莱克下位面第十八院的驻军有多少?”
  “两百。”冷玄月喝了一口咖啡。“两百神级。剩下的都是封號斗罗以下。”
  “那他们打过来,咱们不是完了?”
  “是。但如果他们真的打过来,星际和平公司的援军会在六小时內到达。战神殿的援军会在四小时內到达。传灵塔的援军会在两小时內到达。”
  阿莱雅的指甲銼停了。“两小时?传灵塔的援军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传灵塔在下位面第十八院有一个秘密仓库。仓库里存著大量的魂导器和空间传送装置,隨时可以启用。”冷玄月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前提是——有人付钱。”
  千古魄从沙发上直起身。“谁付钱?”
  “史莱克下位面第十八院的行政中心。也就是——平安集团。也就是——陈平安。”
  千古魄沉默了片刻。她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情报,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一份报价单——“神级强者紧急驰援,单价:十亿。封號斗罗紧急驰援,单价:一亿。空间传送装置启用费:五千万。魂导器损耗费:按实际使用量结算。保险费:另计。”
  千古魄看著那份报价单,笑了。“陈平安知道这份报价单吗?”
  “知道。”冷玄月说。“他昨天刚收到的。传灵塔发给他的。”
  “他怎么说?”
  “他说『再看看』。”
  阿莱雅把指甲銼收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陈平安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抠了。十亿一个神级强者,贵吗?不贵。他那个竞技场,一天的门票收入就几十亿。他捨不得。”
  千古魄把报价单放回茶几上。“他捨不得,咱们捨得?”
  “咱们也捨不得。”冷玄月走回沙发前坐下。“所以咱们不动。”
  千古魄的手指又开始敲了。一下一下。
  “抵抗组织打过来,受损的是平安集团。平安集团受损,股价会跌。股价跌了,咱们可以做空。做空赚的钱,比驰援赚的多。”
  阿莱雅把小镜子收起来。“那要是抵抗组织打不过呢?”
  “打不过更好。打不过,平安集团贏了。贏了就要重建。重建就需要贷款。贷款就是咱们的业务。”
  冷玄月端起咖啡杯,又放下了。“所以不管谁贏,咱们都赚。”
  千古魄笑了。不是大声的笑,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白宇的办公室在教学楼三层最里面。门关著,窗帘拉著。白宇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和千古魄茶几上那份一模一样——“圣殿山洪水行动·情报匯总”。他已经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漏。
  蕉授站在办公桌前面,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本子上记著各种药的配方和用量。他今天没穿白大褂,穿著一件灰色的夹克,夹克上沾著药渍。
  “白老师,抵抗组织要打过来了。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
  “不跑?”
  “跑什么?他们打的是行政中心,又不是教学楼。”
  蕉授想了想。“行政中心离教学楼不远。”
  “不远也不跑。跑了谁上课?”
  蕉授把小本子收进口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白宇桌上。“新配的。薄荷少放了一半,不辣舌头了。”
  白宇看了一眼瓷瓶。“给谁的?”
  “严阳的。他的魂灵说上次的辣舌头。这次改进了。”
  “他不在。”
  “我知道。等他回来给他。”
  白宇把瓷瓶收进抽屉。他看著那份情报,沉默了片刻。
  “蕉老师。”
  “在。”
  “你说抵抗组织这次能成功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成功了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抵抗组织成功了,史莱克位面就乱了。史莱克位面乱了,星际和平公司就亏了。星际和平公司亏了,传灵塔就亏了。传灵塔亏了,平安集团就亏了。平安集团亏了,咱们的工资就发不出来了。”
  白宇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不想让他们成功?”
  “不是不想。是他们的成功会让所有人亏钱。在斗罗位面,亏钱的事,没人干。”
  白宇没再问了。他把情报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训练魂灵,有人在晒太阳。一切正常。
  平安集团总部的灯全亮著。董事长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外是东海市的夜景。没人看。陈平安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三份文件——传灵塔的报价单、星际和平公司的保险报价单、还有战神殿的装备租赁报价单。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秘书站在旁边,手里拿著平板。“陈董,传灵塔那边又催了。问您驰援的事考虑好了没有。”
  陈平安没抬头。“告诉他们,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价格降下来。”
  秘书沉默了片刻。“陈董,抵抗组织三天后就要进攻了。等价格降下来,可能来不及了。”
  陈平安抬起头看著她。“来不及了,谁最著急?”
  “行政中心。也就是——咱们。”
  “对。咱们最著急。传灵塔也知道咱们最著急。所以他们的价格不会降。”
  “那您还等什么?”
  “等他们更著急。”陈平安把三份文件摞在一起,放回抽屉。“抵抗组织打过来,受损的是平安集团。但平安集团买了保险。星际和平公司的保险。全险。什么都赔。”
  “那您更不著急了?”
  “不急。反正有保险赔。”
  秘书把平板收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陈董,千古魄那边发消息了。问您需不需要学生会协助防守。价格好商量。”
  陈平安笑了。“千古魄这个丫头,比传灵塔还黑。她要多少钱?”
  “没说。她说『您看著给』。”
  “那就给一块。看著她好意思收。”
  秘书没再问了。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
  蕉授从办公室出来,走在走廊上。走廊很长,灯很亮。他走得很慢,手里拿著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抵抗组织进攻期间,药品需求量可能会增加。建议提前储备。”他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特別是止血药和绷带。还有薄荷。薄荷不能少。”
  他合上本子,放进口袋。
  走廊拐角处,阿哀蹲在墙角。手里拿著扳手,扳手上沾著灰。她刚从交界地回来,还没换衣服。战斗服上全是灰,脸上也有灰。
  蕉授看到她,停下来。“阿哀?你怎么在这?”
  “回来拿东西。”
  “拿什么?”
  “拿粉。给小冥买的。她走了,粉没拿。”
  蕉授看著她手里的扳手。“你不是在严阳的队伍里吗?”
  “在。回来拿点东西,马上走。”
  “严阳还好吗?”
  “好。天天打据点,天天白跑。一个敌人都没打死。全跑了。”
  蕉授沉默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瓷瓶,递给阿哀。“新配的。薄荷少放了一半,不辣舌头了。给严阳的魂灵。”
  阿哀接过瓷瓶,放进口袋。“行。我带给他。”
  蕉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阿哀一眼。“阿哀。”
  “嗯。”
  “注意安全。”
  “知道。”
  蕉授走了。阿哀蹲在墙角,把扳手別在腰带上,从口袋里掏出那盒粉,看了看。粉是好的,顏色自然。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校门口走去。
  走廊上的灯很亮,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