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班长,我要锻炼!
  这其实算是王彪罕见的一点“照顾”。
  他目睹了那一千个伏地挺身的残酷过程,知道那对身体的消耗有多大。
  他不想第一天就把这个“硬骨头”练得爬不起来,影响后续训练,尤其想到指导员提醒的“文明带兵”和这个新兵的特殊情况。
  然而,出乎王彪意料的是。
  张冰志的身形猛地一顿,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指令。
  他霍然转过身,面向王彪。
  那张还带著水珠,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充满了近乎固执的认真和坚决。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直直看向王彪,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班长!不能这样的!”
  这突兀而坚决的拒绝,让王彪滑动手机的手指都停住了。
  张冰志语气急促,仿佛生怕王彪收回成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
  “今天一千个伏地挺身下来,我都没太大感觉!我必须要做伏地挺身!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声音更加洪亮,像是在下达一个庄严的承诺:
  “我还要做三个五百!!!”
  水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嗒…嗒…”声。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映出张冰志脸上那份纯粹的坚毅。
  他那双亮得慑人的眼睛,仿佛燃烧著某种火焰,直直地投射在王彪脸上。
  王彪彻底愣住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著他微微张开的嘴和眼中罕见的且不加掩饰的错愕。
  他带兵多年,见过偷懒耍滑的,见过咬牙硬撑的,见过被惩罚时哀嚎求饶的……
  却从未见过一个刚被“照顾”就如此激烈、坚决地拒绝,甚至主动要求加倍惩罚的新兵!
  这感觉……这感觉比下午主动要求一千个伏地挺身还要荒谬!
  还要让人……难以理解!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懵逼。
  王彪脑子里就剩下这两个字在嗡嗡作响。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新兵”这个概念的认知范围。
  这小子……到底在图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你疯了?”或者“別逞能,练废了老子还得担责任!”但看著张冰志那副“你不让我练就是看不起我”的架势。
  所有话都堵在喉咙眼儿,最后只化作一声极其无语、带著浓浓烦躁和“隨你便”意味的嘆息。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嗡嗡叫却又拍不死的倔强苍蝇,声音都带著点气闷:
  “行吧行吧!你自己乐意训练就乐意训练,爱练多少练多少!老子不管了!別第二天爬不起来就行!到时候別他妈哼哼唧唧!”
  这近乎放弃管教的“许可”,停在张冰志耳中却如同天籟!
  他那紧绷著的、充满执拗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发自內心的巨大喜悦,仿佛得到了什么无上嘉奖。
  他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谢谢班长!班长再见!”
  说完,张冰志仿佛生怕王彪反悔似的,端著盆,脚步轻快得不像话,几乎是小跑著就推开了水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里。
  “砰。”
  水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洗漱间里重新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哗哗的水龙头滴水声和王彪脚下热水盆里微弱的水花轻响,以及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好几秒,王彪才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盆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热水,又抬头环顾了一下这重新变得空荡的水房。
  一股强烈的、被某种不可理喻事物衝击后的荒谬感猛地涌上心头:
  “这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玩意的?妈的,对自己要求这么高?邪门了!”
  他搓了把脸,仿佛想驱散那股不真实的劲头,语气里带著审视和一丝等著看戏的意味:
  “我倒是要看看这种训练的激情能保持几天。”
  “等明天正式开始操课,队列、体能、条令条例……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坚持!”
  王彪也没有了继续泡脚的兴致,转身倒掉了凉下来的洗脚水,转身冲洗了两下黄脸盆,离开了洗漱间。
  张冰志回到班级后,立马就在班级空地上撑开双臂,俯身便开始了新一轮的伏地挺身。
  汗水很快顺著下頜滴落在地板上,但他动作稳得惊人,五十个一组,中间仅作短暂停顿调整呼吸。
  “四百九十七、四百九十八……”
  低沉的计数声在寂静的班內格外清晰。
  他手臂肌肉绷紧如钢筋,十组五百个伏地挺身竟一气呵成。
  紧接著深蹲与仰臥起坐交替进行,迷彩服前胸后背迅速洇开深色汗渍。
  当最后一声粗重的喘息落下时,錶针刚划过三十五分钟。
  其他新兵还在咬牙完成“三个一百”,李伟的深蹲已摇摇晃晃,陈林峰仰臥起坐时脖颈爆出青筋。
  张冰志却已抹了把额头的汗站起身,呼吸虽急促却平稳,仿佛刚才的五百组只是热身。
  他意识微动,眼前浮现旁人不可见的淡蓝光幕:
  【姓名】:张冰志
  【力量】:13
  【速度】:11
  【耐力】:15
  【记忆力】:11
  【精神状態】:疲惫但亢奋
  【整体评价】:耐力突破常规,有训练痕跡的成年男性
  “感觉耐力还可以再升一升,现在耐力提升上来了之后,好像肌肉恢復速度都变快了不少。”
  张冰志一边说著,一边揉了揉自己大腿上的肌肉,刚刚那股酸软感已经在以自己能感受到的速度快速退去。
  “嗶——!!!”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刺穿了夜晚的寂静,毫无预兆地从楼下炸响!
  紧接著,值班员洪亮到近乎破音的吼声在楼道里隆隆迴荡,清晰地穿透了一班的门板:
  “一连,熄灯!”
  距离门口电灯开关最近的朱国龙,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
  他几乎在哨音落下的瞬间就弹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边,“啪嗒”一声脆响,抬手乾脆利落地按灭了班內的照明灯源。
  关掉灯后他还望向了王彪的那个方向,確定王彪脸上没什么表情后,这才继续坐著深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