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枪声好大
  震耳欲聋的枪声余波仍在靶场上空迴荡,但最初被张冰志那串疾风骤雨般的枪响惊得手足无措的新兵们,此刻已勉强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王成鑫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模糊晃动的覘孔与准星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腔,试图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努力回忆著班长王彪教导的据枪要领,三点一线的画面在脑海中反覆勾勒。
  “砰——!”
  九五式在他肩窝猛烈地一撞!
  巨大的后坐力远超预期,震得他虎口发麻。
  更难以忍受的是那炸雷般的枪响,双耳瞬间被尖锐的嗡鸣声淹没,外界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这枪声远比自己预想当中的,都要大得多啊!
  他牙关紧咬,脸颊死死抵住枪身,强忍著耳鸣带来的眩晕感和本能想退缩的衝动,凭著肌肉记忆再次压稳枪身,眯起眼捕捉那在视野里微微跳动的靶心。
  张冰志他真是个怪人!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像台机器一样稳定?
  连开五枪,节奏均匀得嚇人……
  这傢伙难不成在射击这块儿,也藏著那种夸张的天赋?
  王成鑫一边艰难地瞄准、扣动扳机,感受著每一次射击带来的耳膜刺痛和肩膀钝痛,一边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每一次枪响都像是在印证张冰志的非人表现,那份举重若轻的沉稳,此刻成了压在王成鑫心头的巨石。
  “砰!砰!砰!砰!”
  剩下的四发子弹,他几乎是靠著意志力硬挤出去的。
  当最后一个弹壳清脆地蹦落在身侧泥土里,他感觉握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尽力气嘶吼出声:
  “报告——!”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脱力感。
  他双臂撑地,有些踉蹌地站起身,迷彩服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四周——正如他所料,除了九號靶位那个如標枪般挺立的身影,其他战友都还匍匐在地,或紧张瞄准,或正扣动扳机。
  他的视线无可避免地与张冰志撞上。
  张冰志的脸上依旧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唯有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起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了王成鑫紧绷的神经。
  那分明是洞悉一切、胜券在握的篤定!
  巨大的压力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几乎让他窒息。
  懊悔瞬间啃噬著他的內心,朱国龙那恨铁不成钢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炸响:
  “我说老王啊?你可真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你看看人家张哥都已经强成什么样子了……”
  “你这好像在擂台上打拳击一样,你的对手不是泰森,是泰罗奥特曼!这你还打什么啊?比个锤子哦!”
  该死!
  王成鑫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声,额角渗出冷汗,早知道就该听老朱的!
  这张冰志……根本就是个怪物!
  看他那样子,这桶蛋白粉我是赔定了!
  震耳欲聋的枪声终於在新兵营靶场渐渐稀疏、平息。
  隨著值班员的口令,一班的新兵们如同紧绷的弦骤然鬆开,陆陆续续有人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扯著嗓子喊出“报告!”,然后略显脱力地从臥姿爬起站直。
  几乎每个人站起身、拍打著迷彩服上尘土的那一刻,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著些许复杂情绪,投向了早已率先完成,身姿笔挺如標杆般矗立在旁的张冰志身上。
  那目光里交织著敬畏、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仿佛他刚才那串疾风骤雨、炸雷般的精准射击,不仅仅撕裂了空气,也彻底破坏了他们小心翼翼维持的射击节奏和脆弱的心理平衡。
  八號靶位的新兵揉著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看向张冰志的眼神尤为明显,似乎还在回味第一枪被惊嚇到的狼狈。
  在值班员的带领下,一班列队,端著空弹匣,迈著略显沉重却带著释放后轻鬆的步伐,走回属於他们的休息区。
  屁股刚挨到小凳,紧绷的气氛瞬间被一种混杂著兴奋、后怕和好奇的议论声打破。
  “我说张哥啊!”
  王成鑫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夸张的惊嘆和一丝认命的调侃:
  “你怎么打那么快?那枪声,『砰砰砰砰砰』跟放鞭炮似的,我们才刚趴稳呢!”
  “你该不会……又要拿个全部优秀的成绩了吧?”
  一想到那桶赌输的蛋白粉,他心里就有点抽抽。
  “就是啊张哥!”
  八號靶位的新兵立刻接话,声音还有点发颤,脸上却带著笑:
  “你又整么蛾子出来了!本来我都瞄得好好的,结果你第一枪那么快、那么响!”
  “直接给我嚇得一激灵,差点脱靶!心臟都差点蹦出来!”
  他夸张地拍著胸口,引得周围几人鬨笑起来。
  朱国龙也笑著摇头:
  “张哥你这节奏感,比秒表还准,三秒一发不带喘气的,太嚇人了。”
  他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水壶:
  “不过说真的,这打枪的感觉,还真挺奇妙的。”
  “跟玩游戏是有点像,但那后坐力顶肩膀、那枪声灌耳朵的感觉,可比游戏真实太多了!带劲儿!”
  小小的休息区瀰漫著一种初次经歷实弹射击后的兴奋和分享欲,新兵们七嘴八舌地交流著刚才的射击体验。
  肩膀的酸痛、耳膜的嗡鸣、扣下扳机那一刻的紧张与释放,都成了此刻新鲜的话题。
  虽然被张冰志“卷”得压力山大,但完成射击本身带来的新奇感和成就感还是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坐在最前方小板凳上的班长王彪,黝黑的脸上也难得地掛著一丝笑意,看著手下这帮刚经歷“洗礼”的新兵蛋子们嘰嘰喳喳。
  他清了清嗓子,那熟悉的、带著一丝戏謔却又暗含警告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看你们一个个开心的!笑得跟朵花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