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们离婚吧
  “躲什么?”
  男人低头蹭过孟疏棠的唇,力道带著克制的狠,“刚才吻我喉结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吗?”
  孟疏棠长裙下匀称白皙的双腿,被死死按在男人身上。
  她轻颤著,湿漉漉的清眸紧盯著眼前骨相立体、妖孽俊美的男人。
  “別……这里不行……”
  她手无力抵在他胸口,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邀请。
  他看著她,没有再说话。
  修长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髮,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疯狂攫取她的呼吸,仿佛要將她揉碎在方寸之间。
  逼仄摇晃的车內,理智早被拋到九霄云外。
  短暂闪过一道红光,照亮了她紧闭的双眼和他脸上那抹近乎疯狂、不顾一切的神情。
  好似三年前,她和顾晋行的订婚宴上,他一身黑衣,踏著玫瑰满身戾气闯进来,不顾所有人的目光,亲在她唇上,而后一字一顿对顾晋行到,“我从不和你抢东西,但她,除外。”
  ……
  车內。
  激烈缠绵后,孟疏棠香汗淋漓。
  她窝在顾昀辞怀里,被他紧紧抱著。
  她快要被融化了,转身回抱住他。
  “昀辞,我有话跟你说。”
  他们结婚三年了,除了房事上他比较热衷之外,顾昀辞平时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
  她想跟他说,她想给他生个孩子,他们像普通夫妻那样,好好过。
  “我也有话跟你说。”
  “你先说。”
  男人將她推开,从车控里拿出一份文件。
  “古珠文旅小镇项目合作一结束,我们就离婚吧!”
  孟疏棠猝不及防,拼命控制才让自己坐稳,“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顾昀辞苦笑,伸手摸住她脖颈下色泽暗沉、纹路模糊的古珠项炼。
  这条项炼,他之前在顾晋行房间见过。
  他给她买那么多天价珠宝、全球孤品她都不屑一顾,却对这个一点儿不起眼的项炼情有独钟。
  还有每次和他缠绵都紧闭双眼,原来是心里一直装著他弟弟,在念旧人。
  男人穿上西装。
  劳斯莱斯车门被从外面打开,西裤下鋥亮的皮鞋落在道路地面上。
  夜色里,轻薄雨丝被路灯映照出倾斜弧度。
  身高頎长的男人从车里出来,雨雾落在他挺括的高定西装上,泛起一层雾光。
  特助秦征撑起一把黑伞,伞面精准罩住身前的男人,半点雨丝都没漏进去。
  “搬到楼上客房,別让慈嫻不舒服。”
  孟疏棠拼命忍住眼泪,从车窗探出头来,她就要开口挽留。
  红色保时捷缓缓驶近,车里被雨雾阻隔的朦朧面庞透著熟悉,刻进孟疏棠的瞳孔。
  “白慈嫻。”
  白慈嫻是顾昀辞的前女友,白月光。
  佣人李嫂絮叨过,她空降入职顾氏集团,可以越过经理,直接向顾昀辞汇报。
  眼睁睁看著顾昀辞走向白慈嫻,又弯身坐进她的车,孟疏棠再也控制不住,痛哭起来。
  心绞痛的她胃里翻涌,扶住车窗,才勉强站稳。
  冷雨斜斜砸下来,她指尖死死抠著车身冰凉的金属漆面,纤薄身体在雨幕里颤抖得像一片落叶。
  泪水混著雨水滚落,砸在地面晕开细碎的水花。
  “少夫人,我们回去吧!”
  司机老张看著心疼。
  往日,孟疏棠对他不错。
  孟疏棠抹了一把泪,苦笑。
  她弯身坐进车里,“张叔,我们走。”
  雨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和她胸腔里闷钝的疼共振著。
  她陷入深深的痛苦中,包里的手机就在此时突兀的响了起来。
  她伸手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来电提醒后,眉眼转柔,压下刚哭过的沙哑,“外婆。”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慈爱的声音,“棠棠,接到昀辞没?”
  孟疏棠顿了顿,“接到了。”
  李秀云,“接到就好,你昨天跟我说今晚昀辞回来,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很多海鲜,还订了帝王蟹,花了我整整一个月退休金!
  得空了,你们来家里吃饭。”
  孟疏棠听著,眼圈骤然泛红,“不用买,他不稀罕。”
  李秀云笑,“闹彆扭了?他稀不稀罕是他的事,我准备,是我的心意。”
  孟疏棠吸了吸鼻子,转移话题,“外婆,你最近好吗?”
  外婆微顿,但笑著回应,“好,我又没什么事。”
  孟疏棠,“我妈呢?”
  李秀云半晌没说话,“棠棠,我作主把你妈从特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那地方一天就要小一万,还有进口的促醒特效药,我也给停了。
  这些年,虽说昀辞这孩子一直帮衬著出大头,可咱不能一直指望他啊!
  你把工作室挣来的修復款填进去,我也把自己的养老钱拿出来了,我们撑不了多久。
  把你妈转到普通病房……她,用不了多久,就不会遭那么多罪了。”
  外婆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孟疏棠心里,一个可怕的念头窜了出来:难道……顾昀辞要停费用?
  结婚的时候,她和顾昀辞签署过一份协议。
  那是一份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
  协议里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孟疏棠母亲的治疗费用由顾氏全额承担。
  但孟疏棠和李秀云心里过意不去,只让秦特助每月按时缴纳治疗费。
  一些零零碎碎的费用,她们从来没有说过。
  除此之外,协议还规定:顾昀辞有权隨时终止协议,但孟疏棠提离婚,需要支付违约金10亿。
  10亿啊,对顾昀辞来说是毛毛雨,对孟疏棠来说却是天文数字。
  面对这样的不平等婚姻协议,她毫不犹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爱他,能嫁给年少时仰望的高岭之花,於她而言,是撞碎漫天星光的幸运,满眼都是奔赴的欢喜。
  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枷锁。
  电话里嘭的一声响,拉回了孟疏棠的思绪。
  “棠棠,风吹开了窗户,雨潲进来了,我去收衣服,你和昀辞好好的,別总操心我。”
  叮嘱完,李秀云匆匆掛断了电话。
  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孟疏棠攥著手机的手指驀的收紧。
  顾昀辞一声不响的断了她母亲的医药费。
  也是,他们就要离婚了,他自然不会管一个毫无关係的外人。
  重新打开手机,翻到顾昀辞微信,浅浅回了一个字,“好。”
  50天后,顾氏文旅小镇项目合作就会结束。
  那个时候,他们就再也没有关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