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好像爸爸呀!
  顾昀辞面无表情,对著电话,冷声一句,“她的命,与我无关。”
  一句话,炸得整个病房都安静了。
  他抬眼,看著孟疏棠,声音放轻:“我只守著你和孩子。”
  孟疏棠安静躺在那儿,闭著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淡的弧度。
  “你不用这样,也不用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其实是我误会了你,
  以为你知情,却偏听偏信偏帮她,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顾昀辞心口一顿,薄唇翕张,又被孟疏棠打断。
  “你快走吧,不要在我这儿装为难,你从来没有欠我一句道歉,我也不稀罕。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该去就去。”
  电话里传来白怜月撕心裂肺的哭声,“昀辞,你快过来啊,糖糖真要咽气了。
  孩子,你母亲说过她很喜欢糖糖的。”
  孟疏棠听不了白怜月装模作样的声音,她一听,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她母亲如果知道被闺蜜背刺的场景。
  “现在,立刻,我请你赶紧出去。”
  顾昀辞还是没动,他拉住孟疏棠的手,亲吻她,“棠棠,別这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婚戒,这么多年,我一直隨身带著……”
  他將婚戒从身上取出来,塞到孟疏棠手里。
  孟疏棠不要,“別碰我。”
  “你听我解释。”
  恰此时,门吱扭一声开了,陆深阳阔步从外面进来。
  他看到里面的场景,当即走到顾昀辞身边,厉声喝道:“顾昀辞,鬆开她。”
  顾昀辞站起身,气场一身冷冽,“我跟我太太的事,与你无关?”
  陆深阳哂笑,“太太?顾昀辞,你搞清楚,
  你们早就离婚了,要论太太,也是白慈嫻。
  二十八年前,白慈嫻的妈妈抢了疏棠的爸爸。
  四年前,白慈嫻故技重施,又来抢你。
  她们这对母女,真是一模一样,一辈子就只会抢別人的东西。
  而你,和孟志邦何其相似!
  你们才是一路人,她不是要死要活的吗,你应该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在疏棠这儿浪费时间。”
  说完,他在孟疏棠身边站好,“你走吧,她这儿有我就够了。”
  此刻电话里又响起白怜月不合时宜的声音,“昀辞,糖糖就算是死,心里也只有你一个人。
  孩子,你就看在她为了你小產,伤了根本的份上……”
  陆深阳听不下去,转身看著顾昀辞,“顾昀辞,疏棠不想见你,你听不懂?
  外面有人以死相逼等著你救赎,你不去守著你的妹妹,在这儿纠缠著,有意思吗?”
  顾昀辞手微微攥紧,后退著离开。
  他去了孟家花园。
  踏入的第一步,他就在里面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气息。
  孟疏棠之前给他提起过孟家花园,说过这边的老巷安静得很,还提过墙角爬的青苔,更说过门口的老槐树。
  他是送过白慈嫻一次,但车子只是停在大路上从未走近。
  他很早就知道孟志邦这个人,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孟疏棠是他的女儿,白慈嫻也是,且仅比孟疏棠小三个月。
  听到动静,孟志邦和白怜月纷纷迎出来,“昀辞,你过来了。”
  两个人眼睛红彤彤的,看来刚才是真的凶险。
  他没进白慈嫻闺房,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白慈嫻躺在那儿,手腕上绑著纱布,脸色惨白,好似没有气息的美人。
  白怜月解释,“她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又把手腕割了,要不是我和老孟来得及时,她八成……”
  说著,她又哭了。
  顾昀辞喉结微动,没吱声。
  孟志邦走近,“顾总,慈嫻现在这样,全是因为你。
  她年纪小,心思单纯,你不能辜负她。”
  顾昀辞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老渣男,但教养不允许他破口大骂,他斯斯文文转过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到。
  “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看慈嫻。”
  孟志邦眉心微蹙,“顾总是……”
  顾昀辞,“当然也不是为了撕毁合约。”
  別看孟志邦爱兰花,圈里谁不知道他爱財如命,他要慢慢折磨他。
  孟志邦咽喉乾涩,他吞咽一口,“顾总是为了什么而来?”
  “我们婚后,棠棠曾经说过她小时候戴过一枚星星发卡。”
  孟志邦愣了一下,“我知道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拿给你。”
  这是后来周星帆他们搬走,白怜月找人过来收拾,清扫之后倒在垃圾桶,他刚好看到,顺手捡起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捡这个不起眼又不值钱的东西,明明连他们母女都不要了,还要这个干什么?
  但他当时心里只是想,这是孟疏棠从小戴在头上的,他不想丟。
  很快,他从臥室出来,颤抖著手將发卡递给顾昀辞,“就是这个。”
  顾昀辞什么都没说,脚步沉得像灌了铅,又轻的似逃地离开。
  白怜月来到他身边,“你刚才跟顾总说什么?”
  “顾氏和我们孟氏的合作就要到期了,我刚才试探一下,看看他的態度。”
  白怜月,“他怎么说?”
  孟志邦,“暂时不会动我们,会……缓缓。”
  ……
  顾昀辞从孟家花园离开之后,去了江城医院,他想过去諮询霍砚沉一些事。
  结果车子刚停稳,远远就看到一个小身影在门诊楼门口。
  “馨馨。”
  他暗暗叫出声,迫不及待从车里出来。
  一天之內,两个地方,他们都遇到了。
  他总觉得,这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馨馨似感受到什么似的,在他疾步走过来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
  当看到是他,粲然一笑,脸颊两侧陷出一对深深的酒窝。
  这张小脸乾净又贵气,隱约带著几分他母亲的温柔模样。
  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係,她为什么会这么像自己的母亲呢?
  “帅气叔叔,你也来医院看望亲人吗?”
  顾昀辞愣了一下,在她面前蹲下去,“对。”
  他留意到她抱著的画本,“这是你画的?”
  馨馨点头,嘰嘰喳喳说著她画了什么,顾昀辞觉得她很有天分,“你画得不错,你妈妈教你的吗?”
  馨馨摇头,“不是,这些是我乱画的。
  对了,叔叔,你姓什么?”
  顾昀辞將画本还给她,“我姓顾,你可以叫我顾叔叔。”
  “顾叔叔!”馨馨脆生生地应著,小手忽然攥住他的手指,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好像爸爸呀!”
  顾昀辞动作骤然定格。
  这声童言,像一束暖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他早已枯竭的心。
  第一次,继孟疏棠之后,他生出了久违的、想要靠近一个人的悸动。
  “馨馨,”不远处一个阿姨朝小女孩儿招手,示意她过去。
  小女孩儿亦步亦趋可爱地来到他面前,“帅气叔叔,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