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当年的迴旋鏢
  孟疏棠沉默著,没有回答。
  顾昀辞也不打算她回答,她对他的每一句话,截止目前,字字是伤。
  他慢慢转过身,仰头看著三楼窗口的身影,“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成你是心疼,明天你去领奖,我陪你去。”
  孟疏棠看著他,慢慢拿开手机,又慢慢拉上窗帘。
  灯熄了,夜凉了,顾昀辞才將宋翊箖抱回儿童座椅,开车回浅水湾。
  翌日。
  中霖大厦。
  晚星阁这次得奖,还是半年前他们参加的呢。
  等候区,顾昀辞將一杯柳橙汁放到孟疏棠手边,手似不经意堪堪碰著她的指节。
  女人慌得缩回手,男人则不紧不慢,胳膊肘撑著她面前的台子,在他跟前慵懒站定。
  “別看了,都这个时候了,你深阳哥哥,应该不会来了。”
  孟疏棠没看他,也没理他。
  顾昀辞突然想到有天撞见陆深阳带孟疏棠去情侣餐厅吃饭,陆深阳还给她买了礼物和花。
  “陆深阳很靦腆,我不觉得他有胆量向你表白。”
  陆深阳要是表白,早两年前就表白了,会等到现在?!
  孟疏棠抿唇轻笑,“我知道啊,所以我没打算让他表白,我会慢慢等。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和他心意相通,我们会在一起的,祝福我们吧!”
  孟疏棠故意气他。
  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又要说什么。
  孟疏棠朝著远处喊了一声,“深阳哥。”
  顾昀辞手微顿,循声望去,看到陆深阳抱著馨馨朝这边走来。
  原来陆深阳来得晚不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是去接馨馨了。
  离得几步路,馨馨从陆深阳身上挣扎著下来,奔向孟疏棠,“妈妈。”
  她扑到孟疏棠怀里,腻歪一会儿,才和顾昀辞打招呼,“顾叔叔。”
  一看到馨馨,顾昀辞沉鬱的脸色好看了几分,“馨馨,过来陪妈妈啊!”
  馨馨点头。
  时间到了,孟疏棠拉住馨馨往里面走,顾昀辞也跟著进去,可是在门口,却被工作人员拦住,“先生,你的请柬呢?”
  与会人员必须要有邀请,这邀请还不是组织发的,是获奖人员给的。
  顾昀辞拿不出来,只能被挡在门外。
  馨馨看著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妈妈,让顾叔叔进来吧!”
  孟疏棠,“你顾叔叔不想。”
  颁奖现场红毯铺就,光华流转,比四年前还要盛大。
  孟疏棠站在颁奖台上,脑子里突然浮现上一次在这儿领奖的场景来。
  那个时候顾昀辞答应了她,要是取得第一名,他一定过来陪她领奖。
  可是当天,他却食言了。
  他只让秦征送来了鲜花,自己却跑去对面给白慈嫻办画展。
  当时她站在台上,清晰看到顾昀辞的位置空著。
  对面展厅,白慈嫻的画展人声鼎沸,顾昀辞专门邀请了好几位业內大佬过来捧场……
  门外。
  顾昀辞站在颁奖厅入口,西装革履,手里捧著孟疏棠最喜欢的香檳玫瑰。
  他看到孟疏棠自信明媚地站在台上,陆深阳抱著馨馨坐在台下,馨馨拼命鼓掌,奶声奶气喊“妈妈最棒”。
  直播镜头里特写三人同框,温馨得刺眼。
  那画面和谐的,儼然一家三口。
  男人喉结滚动,低声:“我只是想进去,看看你领奖。”
  孟疏棠的视线从未往这边飘,他知道,她的荣耀,不缺他一个观眾。
  手里的花慢慢垂落,男人满眼都是失落。
  一抹倩影突然走近,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靠近顾昀辞,“我听说这个孩子,不是陆部长的。
  看来姐姐这些年在外面,一点儿都没閒著。
  昀辞哥哥,你的心思別放在她身上了,她不是你期待的那个人。”
  顾昀辞似没有听到一般,转身离开。
  白慈嫻看著他手里垂落的花,“好美的花啊,姐姐不要……要不送我吧!”
  她伸手去拿顾昀辞手里的花,曖昧地故意擦过他的手背,顾昀辞似被针扎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將花递给秦征,“一会儿等她出来了,亲自送给她。”
  说完,他垂头离开,可是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从秦征手里拿过花,“我亲自送。”
  秦征和白慈嫻都以为他会闯进去,可,不是。
  男人拿著花径直离开了。
  白慈嫻黛眉微拧,“昀辞哥哥,你要去哪儿?”
  冷硬的背影没有回答她。
  顾昀辞开车去了凝古路晚星工作室,將花放到前台,“祝贺你们孟总又得了大奖。”
  赵婧起身接过,“太好看了,我把它们插起来。”
  陈曼意识到不对,“顾总,你从哪儿过来的?”
  顾昀辞薄唇轻抿,“中霖大厦。”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送给她?”
  顾昀辞看著陈曼,没有正面回答,“恭喜她获奖。”
  说完转身离开。
  领完奖,为了庆祝,陆深阳带著孟疏棠和馨馨去了一家港式餐厅。
  他本来想在餐厅直接向孟疏棠表白,但当著孩子的面,一板一眼的他总觉得有些不好,便想著再往后推推。
  他和孟疏棠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送她们回去的路上,馨馨因为没有午休,依偎在孟疏棠怀里恬淡地睡了。
  陆深阳通过后视镜看到,母女俩侧脸在昏黄光晕里柔得不像话,他望著这一幕,心口一阵阵发紧。
  夜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他们到晴麓居时,雨渐渐小了。
  他將车停稳,撑著伞下来,为孟疏棠打开车门。
  夜风微凉,吹皱孟疏棠裙摆,她抱著睡熟的馨馨,不紧不慢地下车。
  许是地湿滑,脚刚著地,轻轻一崴,纤穠有度的娇体猛地一斜。
  不远处,黑伞下久侯的男人慌得起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她。
  离得远,他是搀扶不了的。
  旁边的陆深阳伸手,稳稳揽住孟疏棠不盈一握的腰身,將她扶进怀里。
  两个人近的曖昧。
  陆深阳能够清晰地嗅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怀间孩子的均匀呼吸,也能看清她眼尾处那点儿轻轻泛红的软。
  他身体僵在那儿,扶她的手也紧了紧,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克制不住的哑,“棠棠,我……”
  他不想做她哥哥了,让他保护她,保护馨馨,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孟疏棠微微一怔,仰头看著他。
  “深阳哥,你想跟我说什么?”
  顾昀辞站在那儿,心揪成一团,握著伞柄的手,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