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深市採购海產品
  罗湖口岸虽然是终点站,但列车会开到对岸,將车上的物资送到香江,缓解那边的生活压力。
  但因为香江的特殊性,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並不能全部隨车过去,並且入关之前,还要进行地毯式搜查,避免有人通过列车『偷渡』过去。
  阮錚作为新入职的员工,没有权限过去,但她也没在意。
  毕竟现阶段,深市的宝藏更多。
  从车站离开,阮錚和一眾同事用工作证在招待所开房。
  来得有点晚,3-4人的房间仅剩两间。
  单人间和大通铺倒是有,但房费掛单位的帐,不能铺张浪费,也没人想挤大通铺,便定了剩下两间。
  阮錚和张静两个女生一间,剩余五个男生挤一间。
  “哎哟,可累死我了。”到了房间,张静行李都没放,直接瘫倒在床上。
  “以前觉得坐火车还挺洋气,坐完之后才知道,跟洋气根本不沾边,而且又累又臭,感觉自己都快醃入味儿了...”
  阮錚认同。
  她还好点,基本不用出工作间,虽然坐得久了也会累,但好歹没那么臭。
  张静就惨了。
  她是乘务,要在车厢內走动,脚臭味、汗臭味、垃圾味、厕所味,还有活体物资的粪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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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很上头。
  阮錚此刻无比感谢叶文涛。
  要不是他在面试现场闹,她也不会在陆局面前刻意表现。
  没有表现,人事科的领导就不会给她安排播报员的工作。
  好人一生平安。
  阮錚心里念叨著,希望叶文涛的脑子能够二次发育,希望陆局长命百岁,希望廖科长官运亨通...
  念叨了一圈,她收拾好行李,拿著洗漱用具邀请张静:“要去洗洗吗?我怕晚点会停供热水。”
  “对对对。”张静立马窜了起来,“再累也得洗澡,要不然整个屋子都得被我熏臭。”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然后跟阮錚一起去热水房。
  热水房有淋浴间,但都是打通的,没有单间。
  阮錚有点不好意思。
  从记事起,她就没有光著屁股跟人一起洗澡了。
  正想著要不要接点热水回屋简单擦擦的时候,被张静推了进去,“赶紧洗,洗完喊大虎他们出去转转,车上太臭了,这两天我都没咋吃饭,这会儿饿得慌。”
  推的力气太大,淋浴间的地面又滑,阮錚摔了个屁股墩。
  阮錚惊呼一声,一抬眼就看到张静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肚兜要掉不掉的掛在身上,十分香艷。
  不远处还有两具正在相互搓洗的,白花花的身子...
  一言难尽。
  张静见阮錚摔直了眼,赶紧蹲下来询问:“哎哟不好意思,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膝盖一挤,肚兜直接掉了。
  阮錚赶紧別过眼说没事。
  屁股墩而已,没问题,就是屁股上一大片水渍,不太好看。
  想想洗浴间和房间的距离,阮錚认命地开始脱衣服。
  但衣服是脱了,她却全程面对墙,並在碎碎念
  ——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啪的一声,屁股被拍。
  阮錚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对上张静揶揄又带著点猥琐的表情,“你脸看起来黑黑的,但身上还挺白呢。”
  脸黑是因为常年干农活,又是在太阳下暴晒,又是被风雨宠幸,肯定又黑又糙,偶尔还会皸裂。
  身上白是因为她肤色本来就白。
  但谁要光著屁股聊这些啊,而且还要被耍流氓,阮錚简直要疯了。
  眼见张静还要说,阮錚一边快速清洗自己,一边劝,“你赶紧洗,空腹洗澡容易引起低血糖,一会儿你晕在这里了,我可没力气给你弄出去。”
  张静这两天的確没怎么吃东西,本来就饿,又被阮錚提醒,头立马就晕了起来。
  她赶紧收起不正经,快速清洗自己。
  阮錚总算鬆了口气。
  快速洗完,换上乾净的衣服,逃也似的回到房间。
  招待所没有吹风机,她自己的吹风机也不敢拿出来用,便多拿了两条毛巾擦头髮。
  擦到半干,张静也回来了。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大虎他们几个,想来是路上遇到,约著一起出去转的。
  阮錚没有不合群的单独行动,毕竟天已经黑,自己出去还是有点危险的。
  他们先到国营饭店吃了个饭,又找当地人问了一下,来到招待所附近的一片海域。
  几个没有见过大海的旱鸭子,瞬间出现返古现象,嘎嘎叫了起来。
  阮錚觉得幼稚。
  但又忍不住被情绪所染,也双手合拢成喇叭状放在嘴前。
  “啊...”
  “阮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阮錚前程似锦,鹏程万里!”
  “阮錚天下第一!”
  其他几个正在蛙叫的人发现居然还能许愿,立马加入队伍。
  有人许愿能娶个好媳妇、有人许愿父母健康,有人许愿工作顺利。
  阮錚小小声地又说了几句。
  比如暴富啊,比如小人退散之类的,免得被人听到后追问。
  许完愿。
  阮錚脱下鞋子,踩在鬆软的沙滩上放鬆,顺道等其他人。
  等所有人都疯够了,一群人才回招待所。
  第二日。
  阮錚找了个藉口独自出门。
  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到黑市太困难,而且被抓会很麻烦,她便来了昨晚来的那片海域。
  海上有渔船,定然是有人在这里捕鱼。
  只要找到捕鱼人,哪怕是公家的,也能跟人谈合作。
  运气好。
  刚到就碰到一群糙汉正往渔船的方向走。
  阮錚数了数人头,將从供销社买的冰棍转移到自己身上掛的挎包里,並迅速跑向那群糙汉。
  “大哥,大哥你们等等我。”
  听到声音,带头的汉子回头,瞅见一个小矮人正朝这边跑。
  跑的一顛一顛的,偶尔还会滑一下,又像小时候家里养的小土狗...
  他示意其他人先走,自己留下等对方。
  阮錚跑到男人跟前,喘气都没来得及喘,先將挎包递了过去,“大哥,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包里是我在供销社买的冰棍,您给大家分了吧。”
  男人看著糙,但是听了阮錚的话瞬间警惕起来。
  “你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能说的我肯定说,不能说的,拿东西过来也没得谈。”
  阮錚憨厚一笑,赶紧解释,“我没有要贿赂的意思,您听我口音应该也知道,我从北边来的,我们那的天已经很冷了,买的冰棍半天也不一定化,可这边天气热,我没想到这个问题,买了一堆,等我回到招待所,都成一滩水了,不如请各位大哥甜甜嘴。”
  男人看著阮錚黢黑的脸,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
  他们整天在海上飘,不比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白到哪。
  看到同样黑的阮錚,跟看到村里的孩子一样,再想想刚才的跑姿,不由心下一软,接过了挎包。
  真不好说,给对方钱就是了,冰棍不能浪费。
  “你问吧。”男人边走,边跟阮錚说。
  “好的大哥。”阮錚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过去,確认对方识字也看明白了才道。
  “我是铁路局的,我叔也在局里,他是后勤部的科长,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天天为了过年福利发愁,刚好我要来南边,我叔就让我看看,有没有特產什么的可以採购一批。”
  “我这人生地不熟的,年纪又小,去到供销社,人家把我当小孩打发出来了,我想回去找同事想想办法,半道就遇到了你们。”
  “大哥您知道除了供销社,还有什么地方能採购吗?只要是海產品,活的、醃製的都行。”
  “您放心,我有正规手续,都是单位对单位,绝对没问题。”
  汉子让人將冰棍分下去,想了想,问:“你在这边几天?”
  “我昨天晚上到的这边,明天就得回了,所以时间有点紧。”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们队长,但能不能谈成,我不管。”
  “谢谢大哥。”阮錚雀跃道,“谈不谈的成您都是我的大恩人!”
  恩人谈不上。
  但汉子没跟话这么密的孩子相处过。
  更何况,他们也不熟,聊不到一块,他乾脆不搭话了。
  跟人交代了一声,汉子领著阮錚往回走。
  他们村子临海,几分钟就到了。
  可目之所及,村民住的几乎都是茅草屋。
  村里的经济情况显而易见的不好,甚至不如阮錚生活了十八年的桂花村。
  桂花村虽然也穷,但村里还是有几家盖起了瓦房。
  而靠海的村庄,没有耕地,全家的嚼用都要靠外出捕鱼。
  运气好,有点收穫。
  运气不好,空手而归都是最好的情况,船沉人亡都是有可能的。
  而人不能只吃海產品。
  现在全国范围內都在闹饥荒,深市这边的粮食只会更难抢。
  渔民们贱卖自留的海產品,然后去买少量的高价粮,日子怎么能过好。
  大队长是个留著鬍鬚的小老头,眼皮耷拉著,精神很不好的样子。
  阮錚没有说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直接踩到对方的痛点上。
  “我没有票,我可以高於市场价採购咱们这边的海產品,但是咱们达成友好合作后,我能给村里带一些北边计划外的东西,但粮食不行,粮食哪都缺,不好搞。”
  小老头的眼皮立刻拉了上去,小眼睛黑亮黑亮的,精神好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