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绝密任务
  季昂望过去,那人又很快別开视线,追赶前面的队伍。
  他搓了搓手指,缓慢跟上。
  弹药库火光冲天,不时还能传出爆炸声,没人敢靠近救火。
  眾人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仓库的珍贵弹药焚烧殆尽,甚至还得提防火势蔓延,將整个据点付之一炬。
  方才还在討论如何炸掉煤矿的几人对视一眼,脸上的从容被震惊和狠厉取代。
  良久。
  男人发话,“苍鹰,你留下来控制火势,其他人跟我回作战室。”
  “是,长官。”
  被叫苍鹰的人留下,其他人返回作战室。
  有人看到季昂重新穿上了棉衣,也没兴致再调侃,一个个如丧考妣地等待据点最高指挥官的命令。
  不知过了多久。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似乎终於从沉重的打击中恢復过来,沉声道,“弹药全毁了,但上峰下达的任务不能不完成。”
  “竹叶青,这次你带队,用火攻。”
  “任务难度有所增加,但凭藉我们的意志和行动力,也不是完全办不到,等你鎧旋归来我亲自给你请功。”
  竹叶青应下任务,但他有个要求。
  “猎豹不会无缘无故死,弹药库也绝对不会自己炸,队伍里应该是出现了叛徒。”
  “在我带队去做任务之前,將叛徒揪出来,否则这次出去,若是有伤亡,兄弟们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寧。”
  “你认为谁是叛徒?”男人反过来问竹叶青。
  “鯤。”
  “理由?”
  “直觉,况且他代號取那么大,怎么会甘心每天做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他的目的必然是破坏你们行动,瓦解你们组织这种顶大的事。”
  “......”
  男人被竹叶青无语住,半晌没吭气,倒是他旁边的人忍不住插嘴,“抓叛徒要的是证据,不是直觉,按照你的思路,叫竹叶青,又狠又毒,你是不是也是敌人派过来捣毁我们组织的奸细?”
  竹叶青哼笑,“鸚鵡,组织里若全是你这种人,根本不用捣毁,走两步自己就散了。”
  我这种人怎么了!
  鸚鵡还没开口反驳,季昂又面向主位上的男人,问,“是不是,去他房间一探究竟不就知道了吗?”
  男人深沉地望著季昂,片刻后站起了身。
  鸚鵡一看这架势不对,拽住男人急切道,“山雀?你真信他的鬼话啊!”
  山雀回望鸚鵡,鸚鵡住了嘴,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凑近了对他说,“竹叶青的能力是出眾,但他来组织的时间太短,让他带队做任务都已经是破例,怎么能由著他的直觉抓叛徒?这要抓错了,凉的可是咱们兄弟的心。”
  “而且你听听他说那话,你们组织,你们偷鸡摸狗,完全就没把自己当组织上的人,他是真查叛徒,还是来混淆视听的啊。”
  山雀顿了顿,道,“那么一仓库的弹药被毁,即便竹叶青不提,这叛徒也一定要查。”
  “如今他提出来,不走这一趟,他怕是连任务都不想去。”
  “他不去,你带队去?”
  鸚鵡立刻闭嘴了。
  没有弹药,这任务多半是有去无回,他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而且他这老胳膊老腿的,就不跟年轻人抢建功立业的机会了。
  其他人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环,脸上虽然有不赞同,但也没有反对。
  又僵持了一会儿,山雀抬步往外走,眾人跟上。
  到了鯤的住处。
  竹叶青走上前,一脚踢开房门。
  冷风灌入。
  鯤迅速提枪指向门外,发现门外是山雀等人,鬆了口气,將枪放回桌面,抱怨道,“大冷天的,你们不在作战室里喝茶,来我这儿干嘛?”
  他继续方才的动作,將胳膊上的绷带缠好,又道:“来就来了,能不能把门关上,我这光著膀子呢,冷死了。”
  鸚鵡一脸复杂,恨不得收回方才说出去的话。
  山雀有些痛心。
  跟过来的其他几人也都面色各异,却都没说什么。
  竹叶青看著眾人的反应冷笑,他迅速进屋一手按住肩膀一手將鯤的头摁在桌子上,怒斥:“兄弟们在前面拋头颅洒热血,你这个蛀虫在后面拖后腿,你对得起谁!”
  “我拖什么后腿了,竹叶青你疯了吧,快特么的放开我!”
  “到这时候了还嘴硬,当我们都是傻子吗?”竹叶青情绪激动,更用力地摁下去,一不小心碰到鯤的伤口。
  他狠狠嘶了一声,开始挣扎,“竹叶青,我警告你快放开老子,没看见老子伤著吗?”
  “所以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的伤当然是出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竹叶青不依不饶,“近期我们只有一个任务,那便是捣毁煤矿,可任务明天才要执行,你怎么今天就伤了?”
  “我!”想到什么,鯤咽了咽口水,將话也一併咽了下去。
  竹叶青冷哼,“你说不出口,我帮你说,你杀了猎豹,又炸了弹药库,你这伤口是弹片擦伤,明显就是躲闪不及,被炸出来的弹片伤到的!”
  “你个叛徒,你背叛组织,背叛兄弟,你有什么脸坐在这里包扎伤口,你就应该下去给已经去世的兄弟们赔罪!”
  鯤彻底傻眼了。
  他刚回来,因为接的是绝密任务,不能往外说。
  可竹叶青的意思是说,据点的弹药库炸了?
  那近期还怎么出任务?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弹药库炸了,据点有叛徒,而此刻自己被当成了叛徒。
  他心中一凛,赶紧扭头转向山雀解释,“山雀,我不是叛徒,我身上的伤真是出任务留下的,但任务內容现在还不能公布,等能公布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向你坦白。至於说猎豹和弹药库的事我是真不知道,我刚从外面回来!”
  正辩解著,鸚鵡目光一凛,拍拍山雀让他看向一个地方。
  山雀望过去,赫然发现,那竟是一段还未燃尽的火引子。
  这下全部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严防死守的弹药库会被炸,原来竟是不知不觉间被埋了引线。
  杀掉放哨人,点燃引线再迅速离开,如果没被弹片误伤,此刻的鯤甚至不用杜撰什么不能说的任务,也能死咬自己没有做过。
  山雀一脸失望。
  他朝鸚鵡摆了摆手,鸚鵡明白山雀的用意,这是要处决了鯤。
  但竹叶青有不同意见,他想了想对山雀道,“既然他咬死自己不是叛徒,那么明天的任务让他带队去吧,如果能完成,咱们就姑且相信他,如果完不成,就地处决。”
  鯤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在绝密任务释放前,他似乎也没有自证的办法,“好,我去。”
  鸚鵡忍不住道,“可他若是叛徒,不会趁机逃走吗?甚至还会害了跟他一起出去的兄弟。”
  季昂接话,“没关係,我垫后,他若有异心,绝不会让他活著逃走。”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次日。
  白山煤矿基地。
  鯤带人绕小道来到基地外围,刚要部署工作,发现队友们的脸色都变了。
  他心下一沉,迅速顺著队友们的视线望过去。
  原本还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出现几个携带武器的民兵。
  “不好,中埋伏了,快撤。”鯤迅速反应,带人往后方撤离,可刚扭头就对上了季昂的枪口。
  他心下又是一沉,可季昂没给他辩解的机会,扣动扳机,枪声隨著嘆息声一同落下。
  “你果然是叛徒。”
  “跟你来的兄弟何其无辜...”
  嘆息完,季昂带人撤退。
  可惜身后的民兵越来越多,队伍在前面跑,简直就是会移动的枪靶子。
  很快,整个队伍就只剩下三个人。
  一个季昂,一个苍鹰,还有一个叫白虎的。
  白虎中了枪,走不快,他咬咬牙对季昂和苍鹰道,“你们走,我断后。”
  季昂不同意,“不行,要走一起走。”
  说著,他弯腰扛起白虎就往密林里钻,苍鹰跟在后面边跑边警戒。
  密林易守难攻,民兵没有追进来,三人都鬆了口气。
  回到据点。
  还不等季昂说什么,白虎就开始嚷了,“鯤果然是叛徒,是內奸,他炸了弹药库,还提前递了消息出去,煤矿早有准备,给我们来了个瓮中捉鱉。”
  “要不是竹叶青,我们全都得交代到那。”
  路上,季昂跟白虎和苍鹰简单说了下鯤的情况,隱去了鯤带队是由他促成的事。
  两人听后很气愤。
  一是为倒下的兄弟不值,二是对做出如此决定的领导不满。
  可再不满,摆在面前的还有很多现实问题需要处理,不是抱怨的时候。
  苍鹰道,“全死了倒好,若是有兄弟嘴不严,交代点不该交代的事,咱们这边就麻烦了。”
  山雀望向季昂,季昂点头,“鯤知道的太多,撤退前,我给了他一枪。”
  山雀鬆了口气,但还是交代鸚鵡,“交代下去,迅速撤离。”
  鸚鵡领命离开。
  另一边,中了枪的鯤突然在病床上起身。
  “我知道了!叛徒是竹叶青!”
  “他知道我接了绝密任务,便在我出任务的间隙行动,让我无法自证,並引导我替他完成这个他不想完成,也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甚至还能顺手救下一两个人,以此来表现他对组织的忠诚,获得组织的信任。”
  “又狠又毒,真是一点没有埋没他的代號!”
  甚至连绝密任务都有可能是假的,是竹叶青支他出去的招数!
  鯤气的要命,也恨自己明白的太迟,双手狠狠砸向身下的床。
  啪啪啪。
  鼓掌的声音由远及近。
  鯤迅速停下手中的动作望过去,那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对上鯤的目光,微微一笑,取下夹在腋下的纸笔,又扶了扶眼镜,问,“所以,你的绝密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