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谁敢撬。
  暴躁的雷声不断。
  阮愔惊恐得不行,不慎滑进浴池,灌了几口攀著浴缸爬起来,湿漉漉的眼写满了错乱的惊恐,泡得发红的脸退得只剩下一层不堪磋磨的白。
  都不知道怎么穿上衣服,怎么摁响隔壁的门铃。
  明亮刺眼的灯光从屋內泄出来,陆鸣贴著墙,微笑,“二小姐。”
  雷声不断,阮愔竭力隱忍,笑不出来,脸皮是僵硬的,“可以聊,聊天嘛,认床。”
  认床不像,倒像是怕打雷。
  “请。”
  地毯柔软,阮愔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不確定是地毯太软还是双脚无力,行尸走肉地走进来。
  陆鸣什么都没说,领著阮愔到书房。
  裴伋在视频,德语,法语?
  分不清楚。
  视线相抵,她眼神碎得像钻石的切面,裴伋皱眉,叫暂停,眼尾睨了眼落地窗外。
  像不諳世事的幼兽,被猎人的枪声嚇到六神无主,四处逃窜。
  “怎么湿著头髮。”
  被问,阮愔才缓过来一点,抬手摸了摸还在滴水的头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陆鸣取了毛巾来,叫了女管家上来。
  “罚站?坐。”
  裴伋笑笑,眼神收回,继续会议。
  阮愔点头,几乎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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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帘不知几时合上,书房內静謐,裴伋的谈事是截然不同的语调,规制的口吻里透满了掌控权
  夹著陆鸣敲击键盘的响动,时不时打火机『咔嚓』声。
  她逐渐走神。
  雷暴响了很久都不消停,女管家带著一位女技师上楼,女管家帮著阮愔吹乾湿发,髮丝骚动中,她看著女技师泡茶,司香,温柔地冲她点头。
  16k大屏上放著电影,女管家在旁陪聊天,女技师做spa,一切的一切都在帮她舒缓放鬆精神。
  或许白天睡得多,这会儿阮愔並不困,不否认精神逐渐放鬆。
  这是什么。
  钱能买来的安全感。
  待会议结束。
  陆鸣扣上电脑,看了眼臥室,小声,“阮小姐刚刚来时,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嚇得不轻,浑身发抖。”
  裴伋躺落地窗的躺椅,手指摆弄玉辟邪的流苏。
  爆雷已经消停,但倾盆大雨突袭了越州。
  陆鸣觉得阮小姐好神秘。
  好多的秘密等著自家爷去挖掘。
  这兴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凌晨4点,女管家放轻声音,“您累了就休息,裴先生已经在隔壁另开房间,我在这儿陪您。”
  她確实困了,贪恋安全感没捨得回房。
  可能太子爷的形象先在阮愔心里落下了个神明般的形象,总觉得在这儿不论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放肆。
  “他……”
  女管家实在贴心,“裴先生让您好好休息,无需想別的。”
  “很近,裴先生来只需要两分钟。”
  借女管家的嘴告诉她。
  他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而她。
  只需要唤他一声。
  阮愔趴著不动,女技师替她盖好丝被,重新焚了一支香。
  暴雨很大拍打著落地窗,动静一点不小。
  睡著的阮愔身体慢慢蜷起,额头渗汗,揪紧了丝被,眼皮颤动,梦里的她很不安生。
  女管家轻声带上门。
  裴伋坐床边,指尖擦过丝被,勾住她揪紧丝被的指尖,一点点勾出来握在掌心。
  撩开汗湿的头髮,探了探额头的温度。
  没有发烧,但身体温度低。
  眼尾溢泪,伴隨呜咽的低泣。
  断断续续的呢喃。
  “我错了……”
  她的情绪一阵一阵,直至裴伋给她戴上耳塞,她才慢慢睡熟,捞她脑袋到腿上,掌心贴著后背拍拍安抚轻拍。
  像这样故事多,外强內弱的小姑娘的心最好入侵。
  对她好,捧她在掌心。
  同她走心。
  不知所谓的电影看完,没有按动,继续下一部。
  切换间,房间暗下去。
  裴伋低头,看著在腿上睡得踏实的小姑娘,忍俊不禁,“没见过猎物主动往陷阱跳的。”
  “媆媆怎么这么乖。”
  下半夜的好梦让阮愔睡到午时,被女管家温柔唤醒,戴耳塞习惯,洗漱时才发现。
  她问女管家,女管家笑盈盈,“裴先生送来的。”
  “他……”
  “他已经离开办事,您想去哪儿我陪您。”
  服务好成这样,这么贴心,看钱当然更看人。
  “您需不需要泡个澡。”
  阮愔摇头没什么兴趣。
  洗漱完换衣,没有標籤的私人订製,已经熏过香,绵密清洌的高级香,跟裴伋身上的香醚一模一样。
  仍旧清淡的午餐,补气血的药膳汤。
  阮愔要去医院,没让女管家赔,女管家点头双手递来卡,“裴先生说:长辈赐不可辞,辞之不恭。”
  “密码是您身份证六后位。”
  “这是我的名片,阮小姐有需要隨时联繫。”
  车子已经绕过酒店喷泉造景池,阮愔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卡,黑金,荣信银行的logo。
  身上的融雪绵密的香味浓烈,来做询问的梁医生略微诧异皱眉。
  询问完,梁医生不走,指尖捏著病历本一下一下拍著腿侧,“听到你唤伋爷表舅。”
  “外甥女。”
  放下衣袖阮愔仰头,眼神蛮戒备,“您是?”
  梁医生耸耸肩,倒是不瞒,“朋友,校友,师兄弟。”
  “家族交情。”
  她微微一愣,不料想裴伋真的是医生。
  他那般尊贵淡漠的人,怎么会去学医,学了又转行。
  “梁连城。”
  “阮愔。”
  “我是……”
  该怎么说?
  程越前未婚妻?
  此时,梁连成摘下口罩,拿著病歷的手摆了摆,“知道,程越就是个小浑蛋,欠削。”
  “也好,因祸得福。”
  “你这一声表舅可值钱。”
  確实值钱,阮愔已经体验到。
  荣信的黑金卡隨便给,是觉得她不敢去大肆消费,或者是这张卡的额度不屑小裴先生去在意。
  不急著走,梁少閒谈,“你运气很好知道么。”
  她问为什么。
  “伋爷已经很多年不踏入诊室。”
  梁连成缓缓勾唇,“或许你俩有缘,他碰巧来参加学术会议,我拉他到诊室陪我。”
  “就遇上你。”
  瞧得出裴伋的心思,梁连成也开始满口胡诌。
  可不敢说是伋爷守株待兔。
  没聊多久,梁连成很有分寸地道別离开。
  带上门就拿出手机发消息:【你的小猎物在我这儿,不来盯著,我可是见了好几个偷摸鬼祟重复经过病房外的年轻小伙子。】
  有半小时太子爷才回:【谁敢撬。】
  是啊。
  谁敢跟太子爷爭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