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贪婪的沟壑有多难填?
  倒是实诚的姑娘。
  觉得好笑,裴伋提唇,那样慵雅贵不可及的湿冷。
  “倒是说说,起了什么波澜。”
  同他谈话费脑子,难以揣摩的思维脑迴路,不过一张借条叫他凌晨来电问罪,指不定又说什么惹他不悦。
  阮愔像是老实又像在哄骗,张口就来。
  “实话,记不清。”
  “从遇见您那天,就得以庇护。”
  “我以为lw那边还要周旋一阵,没想过顺利成这样。”
  “但也不奇怪,有您照拂这事並不难。”
  没享受过这样狂妄放肆的经歷,从来不知道想要达到一个迫切的目的,只需要太子爷一句话或者一份授意。
  玄幻美好得像一个她痴心妄想的梦。
  听出她话语中的惆悵,敏感,不可置信跟惴惴不安。
  没得到过,猛一得到震惊之余伴隨而来的是並生欲望和失去的畏惧。
  敛下眼中微薄的光晕,掩去骄矜戾气。
  “不绕弯子,媆媆。”
  好不低磁迷惑的字句从喉骨挤出来。
  暗哑,颓懒,玩味又从容。
  真的超绝。
  她那点心思太好猜。
  但心里偷偷想跟摆上面儿宣之於口是两种既然不同的意义。
  姑娘小,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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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係,他可以教她。
  不要绕弯子,要什么说出来。
  阮愔听懂了。
  鬆开唇瓣,看著洇出血的指尖,指腹抵上去发力按压,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来。
  十指连心,蛮疼。
  可她喜欢这么玩儿。
  一晌,她说,“小裴先生,我的贪婪欲望……可以起波澜吗?”
  “看看,你贪婪的沟壑有多难填。”
  上一句刚问出,裴伋的回答隨著一声低笑清晰放肆地传递过来。
  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那话好似在说,凭你欲望能有多大。
  太子爷太玩儿得起。
  凭你是谁,跟他谈欲望难填,简直像个笑话。
  无名指挤压出了血,阮愔將指尖含在唇里让味觉放肆地去体会带著热意的鲜血是什么味道。
  眼皮轻垂。
  “那,我要新的经纪公司和资源。”
  裴伋低笑声,“让陆鸣安排。”
  这声低笑啊。
  真是狂放肆意到极点。
  像在说:就这样?
  阮愔忽而脸热,在太子爷跟前输得一败涂地,挺討厌这种感觉,傻傻地被看个透彻。
  走神,不慎咬疼指尖。
  她嘶了声,连补一句,“有太多想要,不过眼下最需要的是资源和经纪公司,只要小裴先生愿意照拂,別的我可以慢慢討要。”
  自以为找回一点顏面,殊不知欲盖弥彰更显可爱。
  “说说,別的是什么?”
  伴隨问题而来的又是擦动打火石的动静,夜里安静,就显得明显。
  舔了下唇。
  她问,“烟好抽吗。”
  裴伋笑,声儿沉哑发懒,“想学啊。”
  摇摇头,阮愔说起之前拍戏的事儿。
  “之前有个角色,非常饱满有故事,人物会抽菸,但我不会找了替身,成片出来以后看著极其瀟洒又满是故事感。”
  “在片场有人教过,被呛得不行没学会……”
  有那么点遗憾,但不多。
  抽菸也不是什么好行为,没纠结只是忽然想到。
  裴伋一句,好长辈的口吻。
  “小朋友,不学。”
  是命令。
  偏又带著些模糊不清的温柔。
  阮愔笑出来,有些情绪在这一瞬烟消云散。
  “听表舅的。”
  今天的空气蛮舒朗闻著,明明飘著雪花,阮愔却觉得特乾净,雪花在冷夜都似乎有了味道。
  形容不出。
  清洌,醒神,刺激。
  广藿香,粉红胡椒……
  倏地,她歪头靠著肩,鼻息里正是这样复杂惑人的味道。
  来自,小裴先生。
  蛮喜欢的,跟陆鸣討要了些线香。
  细细的闻,又有甜荔枝奶奶甜腻味搅合在里面。
  ……
  跟lw的解约,真的犯不著小裴先生出面,一个张律师直接杀穿,这几日连续下雪,阮愔不想出门就在漱玉斋约了张律师见面。
  助理在旁机械地递文件,张律师来说明。
  “一切已经办妥没有任何问题,后天,lw那边会发函件宣布你解约的消息。他们提的保密协议,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你要的那个人……”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没要过来。”
  不意外,阮愔嗯了声。
  放下水杯,“费用怎么算。”
  “阮小姐说笑。”
  张律师意味深长看她眼,这哪里是费用的问题,是谁出面的问题。
  事情谈妥,张律师离开。
  有几分钟拨通小琳的电话,小琳比她还大两岁,半专科出身,实在走不通演艺圈这条路才走的助理。
  合作两年多小琳人不错,脱离火炕之际,阮愔也想拉她一把。
  “真的不想离开?”
  小琳那边挺吵,跟新艺人出活动,捂著话筒声音压得低,“阿愔,我没你那么好的运气有人护著。”
  “我离不开lw。”
  没有多言,阮愔只说好。
  她尊重別人的选择和命运。
  lw观望宣布解约那天,阮愔在自己的社交帐號上发了两个字:【再见。】
  杜蕴倒是半点不避讳,直接在下面留言:【恭喜。】
  这给阮愔笑的,微信聊:【注意点影响。】
  杜蕴:【我又不怕lw,不吃他家米,靠他资源。】
  对对对,你有沪爷护著,能怕谁。
  杜蕴:【等我戏拍完回来给你庆祝。】
  杜蕴:【现在什么想法,签哪儿?要不来我这儿?我们老总挺看好你,跟我聊过你几次。】
  阮愔:【不急,先弄完这部话剧,已经跟老师签约了。】
  之前有听姐妹提过,那位郭老师很照顾阮愔,清廉,固执,又专业,对喜欢的学生不会藏喜爱的態度,却从不插足学生的事业,更別说开后门给予任何资源提携。
  杜蕴捏了一粒话梅含嘴里:【演出时候我包场捧你。】
  阮愔:【少浪费钱。】
  蛮久,阮愔才伸手去拿响了许久的手机,从有记忆到现在,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轻鬆释然放鬆。
  箍在脖颈的绳索顺利解决一条,余下的一条来自原生家庭。
  老实说。
  原生家庭带来的重量重过lw,从经纪公司入手是一种试探,看看小裴先生护她的底线。
  裴克让的公子。
  绝不会怀疑小裴先生有没有这个能力,她需要知道那个底线在哪儿。
  確实有被庇护,权利带来的重量砸得脑子昏聵,但她也最清楚明白想要的是什么,需要什么。
  利用,攀附权贵,抱大腿。
  是一根窄细的钢丝线,走得好求仁得人满堂喝彩,走不好摔下去粉身碎骨,不得好死。
  看著来电,阮愔喝了口水。
  “堂哥。”
  有几分钟,阮立行审阅完文件,签下字时接过谭秘书递来的印章印在文件上,慢条斯理收进纸袋放去一旁。
  事毕,焚了支烟。
  “谁在帮你。”
  谁都瞒不过,阮愔不瞒,低声念,“小裴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