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裴先生从不欠人。
  深夜,阮愔搅动著勺子,看碗里的川贝雪梨逐渐形成漩涡,忍不住嘴角微翘,阮家风暴要来了吧?
  那么要强,那么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阮成锋,在眾目睽睽之下暴力地砸自己儿子的手。
  那只手真的该废掉,小时候阮思远拖狗一样拽她头髮,拖去院子,拖去街道给別的小朋友欺负。
  看,命运会循环的。
  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叮。
  走神没去拿手机,落地窗的倒影裴伋递来手机,搁下碗笑盈盈扭身抱著男人腰腹。
  “先生嗓子疼。”
  看她仰头討宠的样子,做三次喊著受不了,不要,这会儿又撒娇说嗓子疼,裴伋低笑声,坐下揽腰抱来怀里。
  指腹揉著她娇润破损的嘴唇。
  “娇气。”
  手臂勾上来,就爱拱怀里,小姑娘满眼委屈,“难受真的疼。”
  视线掠过她落在梳妆檯,裴伋低头看怀里,“不喜欢?”
  “什么不喜欢。”
  “礼物。”
  第一次送她的手炼给他扯断重新定製送来,一直放梳妆檯没去动,摇摇头,听她软声,“很漂亮看过了,先生送的礼物要先生来戴。”
  “事事都要找我是么?”
  阮愔眼中滑过一抹俏色,“对啊,就要事事找先生,喜欢先生这么宠我护我疼我。”
  在裴伋身边,小姑娘比谁都娇气嫵媚。
  不在他身边她的美艷风情也会兀自招摇,吸引一个又一个的异性,想求一个为她低头的机会。
  捏过鼻尖,裴伋也乐意去纵容她,抬抬下巴。
  “取来。”
  眼神看过去裴伋翘起嘴角,看她小跑时翘臀边睡裙裙摆飞扬,一双腿笔直纤细极其漂亮,一点赘肉没有的细软腰肢,饱满浑圆,美人肩,霜颈,胶原带白的脸。
  样貌,身段无疑尤物里的极品。
  裴伋的眼神一路目送,低头看手掌。
  並不小,可握不住。
  他特別爱吻那地儿。
  重新窝回怀里,阮愔就看著男人指骨修长白玉雕琢的手指挑出盒子里的手炼,还是全粉密镶的手炼,这次打磨更圆润不会划伤肌肤。
  手炼戴好想起什么,裴伋的手指勾来颈间的项炼,很早就见她戴著,好像纽约街头就是这链子。
  “谁送的?”
  “我奶奶,梵克雅宝经典四叶草。”阮愔低头也勾起一角,忍不住笑,“奶奶第一次带我去门店我慌得不行。”
  年小,从未踏足这样的店面,富丽堂皇,光线特別强烈,照著她的自卑感,没见识,土里土气。
  当她听店员报出几万价格时,当时嚇得腿软。
  “是我去国外研学前。”她歪头靠男人胸膛,看窗外的湖景,“奶奶那一次好厉害,力排眾议,一句『我就是要让愔愔去见识,谁也拦不住』,阮立行秘书去帮我办得签证。”
  “奶奶给我卡,阮立行也给了一张卡。坐的头等舱,飞机起飞时有顛簸我嚇到叫出声闭著眼不敢看。”
  “阮立行的卡我没动,奶奶的卡我用了。先生知道吗,我第一次见那么多钱,整整五十万。”
  “我当时站在取款机前数了好多遍好多遍,不敢相信这五十万全部属於我,隨我怎么支配。”
  那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一笔钱,不用还也不用给旁人就属於她一个人用。
  只是五万美金。
  抬头看男人表情,一双手臂缠更紧,她乖乖的模样,“先生不要笑我好不好,我知道这点钱於先生少的可怜。”
  裴伋低头,眼尾的弧度看著很温柔,没有嘲笑鄙夷她的没见识,指腹一下下摩挲脸蛋。
  “卡用了么?”
  摇摇头阮愔说没有。
  “其实阮立行办事很贴心,住宿,车,导游什么都有,我消费的地方並不多,回国奶奶的卡上我只用了2万块。”
  “2个月的研学,过得並不拮据,我只是不太敢用那笔钱。怕用太多回家他们找我还我会短时间凑不出。”
  “除去给奶奶买的礼物,別的都精打细算。”
  抱著人,裴伋俯身拿烟,隨意一问,“20美元能用多久?”
  “一周,我会自己买食材做吃的。”
  说这个时,她明显是骄傲的。
  大概觉得自己好厉害,在国外都这么能省钱。
  裴伋歪头在她脸颊捏了下,“这么小可怜?”
  拉下他的手,阮愔就贪婪的不放,细细地看慢慢摩挲,怎就这么漂亮,一个男性。
  除虎口握钢笔的地方有点老茧,別处不见一点,想起最开始奶奶帮她养身体就从手部开始。
  奶奶说:手是女孩子第二张脸。
  贫穷富贵,旁人看一眼手就能看透。
  真的是很贵的一双手。
  不急,閒谈,阮愔慢慢讲。
  “才不可怜呢,研学真的好好玩儿,一边听课听得焦头烂额,晚上回去还得找翻译查字典,手忙脚乱,常常丟脸,其实那些人也很友好,也有人愿意帮助我。”
  “我超级喜欢那种自主独立,靠自己的感觉。”
  “跟我同去的同学也很友好。”
  咔嗒,火苗跃进裴伋眼底,吸一口含在嘴里拖著阮愔的脸过来渡给她,她呛不行一阵咳嗽。
  看她慌里慌张,裴伋悠悠笑,“研学没遇见有趣的事儿?”
  那股劲儿缓过来,阮愔伸手捉了碗喝几口川贝雪梨解那股灼舌劲儿,放回去时想了想。
  “没什么特別,多数是我丟脸。”
  “嗯……具体说也有,那晚跟同学看去表演,回去的时候遇上打架的被迫绕路,结果越绕越远把我们俩嚇得不行。”
  “好不容易找对路在路边遇著一位同胞。”
  裴伋眯著眼就听她慢慢讲,“怎么就確定是同胞?”
  “他说中文字正腔圆。不过有些狼狈,就坐在街道口在抽菸,接电话时很大声很凶的样子。”
  “哪儿就狼狈了。”
  他笑问。
  其实这么久阮愔也记不清,只是当时的一种感觉,“衬衣是敞开的,衣服上有红酒或者是血,酒味很浓郁。”
  “有很多去美国淘金却过得很狼狈的人很多。”
  “你接济他了?”
  阮愔疑惑一嗯,翘著眼,“先生怎么知道?”
  “谈不上接济,当时也没太多钱,就15、6美元大概。当时很晚,又有帮派打架,还是同胞一个人在街角坐著,不管是打车回家,还是找个小旅店住一晚好过露宿街头,还那么危险。”
  “或许他就需要那十几美元帮助,或许够他一两日温饱。不管怎样,能让他多活一两日谁知生活会不会有转机。”
  忽然的,裴伋想说。
  “媆媆信吗。”
  “什么。”
  阮愔满是期待等后文,只是后续裴伋並未讲。
  那20美元他扔去下水道,在她跟他同学还未走出那条巷道接他的车队就到,足够阮愔过一周的20美元於小裴先生而言只是垃圾。
  她更不知道那一晚有车在后面尾隨。
  他从不欠任何人,20美元如是,2美分如是。
  20万美金的袋子就在座椅边,裴伋咬著烟看窗外的小姑娘,两人走回街头饿了,她的同学去买汉堡包,而她就站在路灯下低著头不知在想什么。
  卡通花纹的白t,黑色百褶裙,鞋尖踩地上的影子时,有个醉汉醉醺醺地靠上来想要轻薄她。
  那时裴伋就这么看著,看她惊慌失措手臂抱著路灯,喊同学的名字喊救命,那个同学衝出来在驱赶,都是小姑娘能做什么。
  她的同学返回店大概是寻求帮忙,打报警电话等等。
  是哪点让他吩咐保鏢下去解决麻烦,好像是……她看著特別细软的腰身给醉鬼摸上,污脏在白t留下痕跡。
  是了。
  这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怎么这么干净纯白。
  想让他去摧毁破坏。
  弄脏……
  那个醉鬼怎敢碰她?
  恍恍惚惚要睡著的阮愔忽然『啊』了声,“那晚遇上一个醉鬼,有好心人救了我。”
  “是好人有好报对不对。”
  看见她眼底,裴伋似有若无嗯一声,揉了烟托著腰揉她在怀叼著嘴唇,最开始他的吻总是温柔,吻越深他越侵略凶狠。
  呼吸时,阮愔小声求饶。
  “不要了先生……”
  不要什么?
  都没把她弄脏。
  她还是这么干净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