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张小姐不认识吗
  热油淋在葱白上。
  “呲啦”一声脆响。
  浓郁的葱香瞬间在心动小屋的开放式厨房里炸开。
  林朗穿著一件款式最简单的纯灰棉麻家居服。
  袖子隨意卷到手肘处。
  他单手顛锅,麵条在滚烫的酱汁里翻滚两圈,迅速吸饱了油脂,色泽变得鋥亮诱人。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早就突破了千万。
  昨晚那首《平凡之路》直接干爆了伺服器,热度不仅没有隨著夜晚过去而消退,反而在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后,引来了无数赶早班通勤的打工人。
  各大短视频平台的切片早就满天飞。
  此时的弹幕区全是在蹲守这位“下凡视察工作的国家队”。
  【来了来了!林哥这是在兑现昨晚的承诺啊】
  【葱油麵!谁懂啊,顶流巨星级別的嗓子,大清早起来给妹子洗手作羹汤,这人设简直无敌了】
  【什么叫降维打击?白天玄学炒茶,晚上封神演唱,早上还能当厨男,这才是真大佬。】
  楼梯口传来一阵软绵绵的拖鞋声。
  宋南梔顶著一个睡得有些凌乱的丸子头,两鬢的碎发不听话地翘著。
  她身上穿著那件纯白色的宽大柔软居家服。
  领口歪斜,露出小半截白皙匀称的脖颈。
  这位大小姐,完全闭著眼睛,顺著那股勾人的葱香味儿,一路飘进了一楼大厅。
  她精准避开了客厅的茶几,游魂般溜达到厨房岛台边。
  隨后熟练地半趴在流理台上。
  光洁的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
  林朗顺手把那碗冒著热气的葱油麵推过去,外加一双木质筷子。
  “吃完把客厅那个废纸篓里的垃圾分个类,扔出去。”
  他拿过一块乾净抹布,隨手擦去檯面上溅出的酱汁。
  顺口发號施令。
  宋南梔眼都没睁全,吸了吸鼻子,乖巧点头。
  捞起筷子开始小口唆面。
  大小姐吃相极佳,却又透著一股护食的憨態。
  十几分钟后。
  宋南梔端著个洗得乾乾净净的空碗,將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她决定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在这个恋综里绝不是白吃乾饭的废物。
  分类垃圾这种事对她来说有些超纲。
  视线一转,她盯上了走廊尽头的洗衣房。
  洗衣服总该很简单。
  她跑回房间,翻出一件压在箱底、没有商標的纯白色睡裙。
  这件看似普普通通的裙子,实则是专供的纯手工苏玳真丝高定,面料比婴儿的皮肤还要娇贵,洗涤要求极其严苛。
  宋南梔哼著小调,將睡裙塞进那台用来洗普通衣物的波轮洗衣机里。
  想了想,又觉得光用水洗不够乾净。
  她隨手抓起旁边一瓶写著强力漂白水的蓝色塑料瓶。
  连刻度和说明书都不看,吨吨吨倒了大半瓶进去。
  按下启动键。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怀期待地等待成果。
  三分钟后。
  滋啦——哐
  洗衣机发出悽厉的轰鸣,滚筒內部传来绞肉机般的动静。
  在漂白水的化学攻击和波轮的物理绞杀双重打击下,那件六位数的高定瞬间化为一团烂布。
  浑浊的黑水夹杂著大量泡沫,直接冲开盖子。
  顺著机器缝隙汹涌溢出。
  动静太大,几乎把整栋別墅的人都炸了出来。
  张倩正穿著一套凸显身材的紧身瑜伽服在客厅拉伸,听见声响走过来一看。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团烂布边缘残留的走线工艺。
  混跡多年,张倩为了挤进上流名媛圈,没少在奢侈品上下功夫。
  那料子的光泽度,那种连商標都不屑於標註的定製款,绝对是尖货。
  张倩挑著画好的眉毛,目光刻意在那团分不清原貌的布料上停留,决定当眾给这位抢尽风头的大小姐泼一盆脏水。
  “哎哟,有些人成天立著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人设,怎么连个洗衣机都不会用啊?”
  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不加掩饰。
  “这裙子怕不是地摊上几十块钱批发的a货吧?”
  “掉色这么严重,把节目组的机器都染黑了,真是廉价没好货,白瞎了这副好皮囊。”
  陈海燕端著杯温水站在一旁,轻轻拉了拉张倩的袖口。
  “倩倩別说了,南梔可能平时在家里都有保姆伺候,没做过这些粗活。”
  “一回生二回熟嘛,只是这弄坏了机器,导演组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两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內涵宋南梔是个除了脸一无是处,还穿假货的空壳子。
  宋南梔光著脚站在水洼边缘。
  白皙的脚趾侷促地蜷缩著。
  手指无措地绞著宽大的居家服下摆。
  在她的世界里,衣服穿过一次就有专人收走打理,她连標籤都没见过。
  这台吐著白沫的铁皮机器,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防线。
  被两人当眾这么一顿夹枪带棒地数落,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不知所措。
  眼眶边缘泛起一圈明显的微红。
  活脱脱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说不出口的幼兔。
  张新百刚系好衬衫顶端的纽扣,推压了一下金丝眼镜的鼻托。
  霸总解围的剧本已经在脑子里写好了。
  他刚准备迈出大长腿来一句“女人,这台洗衣机我赔了”。
  一只脚抢先一步跨进满地泡沫。
  林朗手上还沾著几缕没洗乾净的麵粉。
  径直走到宋南梔面前。
  面对大小姐那副泫然欲泣的软糯模样,林朗伸出那只略带粗糙的大手。
  大拇指和食指卡住宋南梔雪白软糯的左边脸颊。
  毫不客气地往外扯了扯。
  “唔.....”
  宋南梔被捏得脸颊嘟起,澄澈的水眸驀地睁大。
  “让你去倒个垃圾,你跑来炸洗衣房?”
  林朗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气却满是无奈的宠溺,
  “这可是纯手工的苏玳真丝,你就拿强效漂白水这么给燉了?”
  宋南梔被捏得说话含糊不清。
  “唔不知道嘛。”
  软乎乎的鼻音透著委屈,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臥槽!!捏脸杀?这是什么神仙霸道投餵员】
  【前面那个霸总学著点!这才是有效的肢体接触,看得我疯狂捶床】
  【林哥太绝了,看把孩子委屈的,他还捨得下黑手捏。】
  【等等,苏玳真丝?那是什么料子?】
  林朗看著那双泛著水汽的眼睛,鬆开了手。
  粗糙的指腹在那滑腻的脸颊上蹭去一滴溅上的水珠。
  “站远点,別把脚上的泡沫弄得到处都是。”
  他嘆了口气,把宋南梔拉到自己身后乾爽的瓷砖上。
  隨后转过身。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温度骤降,冷冷地扫向一旁还在凹造型的张倩。
  “廉价地摊货?”
  林朗嗤笑一声,
  “这是特供苏玳真丝,十八道古法手绣暗纹。”
  “这件衣服在市面上的起步价至少三十五万。”
  他迈出一步,逼视著脸色瞬间僵硬的张倩。
  “张小姐平时穿戴一身名牌,连这最顶级的料子都认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