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柳如烟暴露,影九截杀
  真传令的光芒熄灭。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萧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四肢冰凉。
  他盯著怀中黯淡的真传令,然后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柳如烟脸上。
  她似乎预感到了不妙,画圈的指尖早已停下,身体微微绷紧,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著他,那双总是盈著温柔或算计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慌乱。
  “萧师兄……怎么了?谁的消息?”她声音有些乾涩,试图维持平静。
  萧彻没说话。他慢慢坐起身,动作机械。
  点亮了床头的烛火。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彼此。
  他看著她,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眉眼,她的惊慌,她强作镇定的表情。
  “刚才,”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可怕,“有人给我传了一段影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学宫侧门,夜里。一个穿紫衣服的女人,牵著我妹妹的手,把她……带出了学宫。”
  柳如烟的瞳孔骤然缩紧,脸上血色“唰”地褪尽,惨白如纸。
  她嘴唇微张,似乎想辩解,想否认,但在萧彻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下,所有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不是的,萧师兄,你听我解释!”柳如烟的声音开始发抖,伸手想去拉他。
  萧彻猛地挥开她的手。
  “解释?”
  他低吼出声,压抑的怒火终於衝破冰层,“解释你为什么瞒著我?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隱瞒这一段?”
  “解释人是你带出去的,为什么在晴儿失踪后,你一个字都不提?”
  “解释为什么你把她带出去之后,她就失踪了!而你,却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著我『找』了一路?”
  他想起苏晚晚的传讯:“小心柳如烟”。
  想起她那些“恰到好处”的关心与引导,想起快活镇那个对她恭敬有加的“赵叔”。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局。
  他像个戏台上的丑角,卖力演出著“寻找妹妹”的苦情戏,而导演就坐在台下,或许还在欣赏他每一个焦灼、痛苦的表情。
  晴儿在快活镇那个阴暗山洞里独自待著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柳如烟,”萧彻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令人心寒,“我当初,觉得你只是有点小任性,有点小心机?”
  “我没想到,你竟然敢对晴儿动手!”
  他不再看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沉默而迅速地穿上。手指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萧师兄,我真的没想害晴儿!”
  柳如烟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泪水浸湿了他的中衣,“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点!我想让你欠我的,想让你离不开我!我没想到会有什么大乘尊者,我真的不知道!你信我……”
  “想让我离不开你?”
  萧彻脑中仿佛有电光石火劈过。
  快活镇酒馆里那个独坐角落的灰斗篷身影,毫无徵兆地撞进脑海。
  那个“偶然”,那个“巧合”,难道也是……
  暴怒衝垮了最后的克制。
  “就连那个灰斗篷!”
  他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她,声音嘶哑得骇人,“也是你刻意安排的,是不是?就为了让我觉得那里水深,每一步都得靠你!”
  “不!不是的!那个……那个跟我没关係!”柳如烟脸色惨白,慌乱地摇头。
  “闭嘴!”
  萧彻掰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决绝地掰开。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她。
  烛光下,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
  但萧彻的眼神,已经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寒冰。
  “你走吧。”
  “萧师兄……”
  “滚。”
  他指著房门,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从今往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別再让我见到你。”
  柳如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她看著他毫无表情的脸,终於明白,任何解释、任何眼泪,都已无用。
  她踉蹌著后退,胡乱抓起自己的紫色外衫,甚至来不及穿好,便转身,拉开门,跌撞著衝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又弹开一条缝隙。
  走廊里昏黄的光斜射进来,照亮萧彻半边身影。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尊失去所有生气的石雕。
  光很快被涌来的黑暗吞没。
  黑暗中,他攥紧了手中那件始终抚不平的、属于晴儿的外衫。
  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变强,去中域,找回妹妹。
  不知在黑暗中站了多久,直到窗外风声渐息。
  萧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晴儿的外衫仔细叠好收起,转身推开了房门。
  夜色如墨,荒野上连虫鸣都消失了。
  御剑飞行了半炷香后。
  萧彻御剑飞在半空,心头莫名一紧。
  一股天地合拢般的窒息感,毫无徵兆地扼住了喉咙!
  一只无形巨手將他从空中狠狠摁下!
  “咔嚓!”
  他踉蹌落地,脚下碎石崩裂。
  右手按向剑柄,却像陷在万丈泥潭。
  慢,沉,骨头缝里都透著挣扎的嘶鸣。
  萧彻瞳孔骤缩。
  臥槽!拔不出剑。
  黑影从虚空中踏出,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
  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
  冰冷,空洞。
  元婴威压如山砸落,萧彻胸口一闷,喉间腥甜上涌。
  影九抬手,虚按。
  “暗影领域,开。”
  嗡——
  方圆百丈,光线瞬间死绝。黑暗吞噬一切,连神识探入,都如石沉深渊。
  萧彻浑身僵住。灵力运转近乎冻结,五感被剥夺,识海像是撞上一堵铁壁,闷痛炸开。
  影九动了。
  第一剑刺来,轨跡莫测,快得没有过程。
  萧彻全靠混沌剑体的本能,肌肉先于思维绷紧,竭力侧身。
  “嗤!”
  剑锋擦过左肩,深可见骨。
  血未涌出,伤口已覆上一层黑冰。寒气顺经脉疯窜,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如坠冰窟。
  萧彻牙关紧咬,九转剑丹雏形在体內嘶吼,却被领域死死摁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不是灵力的多寡,而是对“道”与“规则”的领悟,隔著一整个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