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司徒和王宝墙
  第十五章司徒和王宝墙
  电话响起时,陆跃隨手接起:“喂,星辰文化。”
  “喂,是阿跃吗?”
  “妈的,听著呢。”
  这是自己生前最好的兄弟,司徒打电话过来了。
  小学时替他打架,额头缝了三针还说“不疼”的司徒。
  初中时偷家里的钱带著他去打游戏机的司徒。
  高中时说“咱俩以后一起考北电,当大明星”的司徒,结果他去了上戏。
  前世陆跃毕业以后一直碌碌无为,而司徒还没有毕业就名声在外。
  后来,司徒所有通告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部带上了陆跃,才使得陆跃自己慢慢有了点名气,然后娶妻生子。
  还有那年母亲重病时,自己一穷二白,也是司徒毫不犹豫拿了一百万救命钱,还用他的关係找到了最专业的医生,红著眼睛说“阿姨会好的”。
  “我跟你说,我那个同班同学,李念念,可美了!真的,跟天仙似的。”
  司徒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
  “哥们儿我正泡著呢,她家里贼有钱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就是……嘿嘿,缺一点弹药。你生活费还有剩下的吗?给兄弟我匀点?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陆跃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开口就是要钱,还理直气壮。
  “我就知道,”陆跃笑骂,“你找老子从来就没好事。”
  “这不叫坏事,这叫投资,”司徒振振有词。
  “等我泡到手,带她来bj见你。再说了,哥们儿我以后当了大明星,钱都给你,交给你打理,行不行?”
  “別嘰歪了,卡號发过来。”陆跃说。
  “我曹,你真有钱啊?”司徒惊讶。
  “行行行,就知道你有存钱的习惯。等著,我简讯发你。对了阿跃,你声音真不对,失恋了跟我说啊,我带十个妞过去安慰你,哥最不缺的就是妞。”
  “滚吧你。”
  说完了之后,陆跃顿了顿,开口:“司徒,在尚海…好好的。可以自食其力,就不要吃软饭找富婆,听见没?”
  “滚你啊,”司徒没声好气,“你咋跟我妈似的?”
  “记住就行。”陆跃没多解释,“掛了,给你打钱。”
  “得嘞,谢了兄弟!”
  “一百够不够?”
  “你滚,老子没有你这个兄弟,绝交了。”
  “一千呢?”
  “老子果然没有看错,你陆跃就是我司徒这辈子唯一的兄弟。”
  “五千呢?”
  “真的假的?你特么有那么多钱了?你也找富婆了?”
  “一万,等下注意查收简讯。”
  “义父,祝你身体健康,每天妞不断。”
  “滚吧你。”
  “得嘞,义父。”
  掛了电话,陆跃深深吸了口气。
  司徒成为了超级巨星,但是也付出了无法挽回的代价。
  他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场party上。
  最后定案是意外死亡。
  这一世,这个大遗憾,也要给解决了。
  贵圈里面,顶级男明星比女明星还危险还悲哀。
  至於为什么,懂得都懂。
  司徒就是脸蛋,身材,身高三者顶级的完美男人,娱乐圈高危份子,又喜欢走捷径,唉,不听劝轴得很,无语。
  下午,陆跃去了趟银行。
  司徒的卡號已经发过来了,陆跃准备转了一万,2002年,这够一个大学生阔绰地过好大半年了。
  银行里人不多,陆跃填好匯款单排队。
  前面是个穿著洗得发白军绿色外套的年轻人,正对著匯款单发愁,手指捏著原子笔,写写停停。
  “兄弟,你好……”
  年轻人转过头,操著一口浓重的河北口音,黝黑的脸上带著憨厚的窘迫。
  “你……你可以教俺填这个吗?俺不太会……”
  陆跃看向他的脸,愣住了。
  王宝墙。
  不,现在还不是那个家喻户晓的“许三多”和“傻根”。
  眼前的王宝墙,瘦小,皮肤粗糙,眼神里有著农民工特有的谨慎和谦卑,但仔细看,那双眼底有种倔强的光。
  “宝墙?”陆跃脱口而出。
  王宝墙明显愣住了,眨眨眼:“你认识俺?俺们……见过吗?”
  陆跃意识到自己失言,迅速圆场:“哦,我有个朋友在《盲井》剧组待过,说见过你。你是不是刚拍完那个片子?”
  这话一出,王宝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兄弟,这你也知道?俺確实拍那个戏拿到了点钱,想给家里寄回去……”
  “来,我帮你填。”陆跃接过他手里的匯款单,“地址是河北邢台南和县,对吧?”
  “对对对,俺地址你也知道啊!”
  王宝墙连连点头,看陆跃熟练地填写,眼神里满是感激:“太谢谢你了兄弟!俺自己弄,怕写错了,钱就寄不到家了。”
  陆跃很快填好,在金额栏写了“3000”。
  轮到王宝墙办理时,柜檯里的职员確认道:“王宝墙,匯三千元,手续费十五元,对吗?”
  “多、多少?”王宝墙以为自己听错了,“俺……俺匯两千啊。”
  职员看了眼匯款单:“单子上写的是三千。”
  王宝墙猛地扭头看陆跃,一万个为什么?
  陆跃只是笑笑,把自己的卡递给职员:“从我卡里扣吧,连手续费一起。”
  “不行不行!”王宝墙急了,伸手要拦,“兄弟,这可使不得,俺不能要你的钱。”
  “这是给叔叔阿姨的,”陆跃按住他的手,“你在bj不容易。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你片酬高了,再还我。”
  王宝墙看著陆跃,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这个从河北农村来bj闯荡、住地下室、跑龙套的年轻人,第一次遇到这样无缘无故的善意。
  办好匯款,王宝墙拿著回执单,手还在抖。
  “兄弟,”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你叫啥名?这钱俺一定还你!”
  “陆跃。双耳陆,飞跃的跃。”陆跃拍拍他的肩,“还没吃饭吧?走,我请你。”
  西土城路一家小麵馆,王宝墙吃了两大碗炸酱麵,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
  “陆跃兄弟,让你破费了……”
  陆跃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看著他:“宝墙,你很快会有你的机遇。但你得记住一句话——如果有一天,冯导找你拍戏,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冯导?拍戏?找俺?”
  王宝墙一脸茫然:“兄弟,你说笑呢吧?冯肖刚导演那样的大人物,咋会找俺拍戏?”
  陆跃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会的,你就记住,『有一个人,可以解决《天下无贼》上映的问题。』就这一句,记住了吗?”
  王宝墙虽然完全听不懂,但还是用力点头:“俺记住了!『有一个人,可以解决《天下无贼》上映的问题。』”
  “对。”陆跃笑了,“这话很重要,千万要带到。”
  王宝墙挠挠头,憨憨地笑了:“虽然俺不明白,但兄弟你让俺记,俺就记著。”
  又坐了一会儿,王宝墙起身告辞,陆跃送他到楼下。
  陆跃说:“宝墙,你身上有种东西,是很多人没有的宝贵財富,別丟了,坚持做自己。”
  “啥东西?丟哪里了?”王宝墙憨憨的问。
  “没啥,有空常联繫。”
  夜幕降临,北京城华灯初上。
  这个城市里,有无数个像王宝墙一样的追梦人,也有无数个像司徒一样站在人生岔路口的年轻人。
  司徒和宝墙,前世故事里,一个火,一个亡。
  对一步,海阔天空。
  错一步,人財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