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陪刘艺菲逛校园
  北京电影学院的操场边上,梧桐叶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阳光很好,没什么风,是bj深秋里难得的好天气。
  陆跃靠在双槓上,看著刘艺菲从远处小跑过来。
  她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卫衣,白色运动裤,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隨著跑动在脑后一跳一跳的,散发著青春气息。
  “等很久了?”她停在陆跃面前,微微喘气,脸上有运动后的红晕。
  “刚到。”
  陆跃从口袋里掏出两盒东西,一个牛奶,插著吸管,还有一袋“牛羊配”零食,“顺路买的。”
  刘艺菲眼睛一亮:“哇!这个,我小时候最爱吃了。”
  她接过牛奶和零食,很自然地靠著双槓的另一边站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
  “你是不是找侦探调查我了?你肯定喜欢我。”
  “你是未来大火的神仙姐姐,谁不喜欢。”
  陆跃说完咬开自己那盒牛奶,“下午没课?”
  “请了假,明天一早的飞机。”
  刘艺菲撕开“牛羊配”,捏了一个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嗯……就是这个味道。在剧组什么都吃不到,经纪人这不让那不让的。”
  两人就这么靠著双槓,看著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
  有男生在踢足球,球技拙劣但跑得拼命。
  女生在练排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远处还有人在练晨功,咿咿呀呀的声音被风吹过来,断断续续。
  “有时候真羡慕他们,”刘艺菲忽然说,“就只是上课、排练、担心期末作业。不用想明天要拍什么戏,不用对著镜头笑到脸僵,不用记那么多人的名字和脸。”
  陆跃没说话,只是把牛奶喝完了,捏扁盒子,一个远投,精准地扔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哇,”刘艺菲惊嘆,“你怎么扔这么准?”
  “练过。”
  “怎么练的?”
  “小时候,”陆跃看著操场,“我家楼下有个垃圾桶,我每天写完作业,就把草稿纸团成球,从窗户往外扔。扔了三年,百发百中。”
  刘艺菲笑了,那笑声清脆,像风吹过风铃:“你这人,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本事。”
  两人离开操场,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路过小卖部时,陆跃又进去买了两支“绿舌头”,那种冻硬了是冰棍,含化了变成软糖的古怪零食。
  “这个!”刘艺菲更惊喜了,“我好久没吃了!”
  “天冷,少吃点。”陆跃说著,自己先咬了一口。
  “你才该少吃。”
  刘艺菲不甘示弱,也咬了一大口,然后被冰得皱起整张脸。
  “唔……好冰……”
  陆跃看著她皱成一团的脸,忍不住笑了。
  图书馆后的花园里,有张长椅。
  两人坐下来,慢慢地吃冰棍。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光斑在身上移动。
  “陆跃,”刘艺菲忽然说,“昨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生我气。”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慢慢变软的“绿舌头”。
  “我本来想帮你说话的,结果好像越帮越忙。还害你被他们那样说……事情反而越闹越大。”
  “没事。”陆跃说,“他们说的,不全错。”
  刘艺菲转过头看他。
  陆跃的语气很平静:“我確实经常不上课,办公室也確实又小又破。他们质疑我,很正常。换作是我,可能也会怀疑。”
  “但我相信你。”刘艺菲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不是在吹牛。”
  陆跃看著她。阳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见底,里面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为什么?”他问。
  “因为……”刘艺菲想了想。
  “你看人的眼神不一样。曹征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睛是飘的,是在表演。但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很定,像……像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你给我讲戏的时候,那些细节,不可能是编的。”
  陆跃笑了。他没想到,这个被所有人保护著,看似不諳世事的女孩,观察力这么敏锐。
  “绿舌头”吃完了,两人手里只剩下两根光禿禿的木棍。
  “我们来比赛吧,”刘艺菲忽然站起来。
  “看谁能把木棍扔进那个花坛里。”
  她指著远处一个圆形的花坛,大约二十米开外。
  “赌什么?”
  “嗯……输了的人,答应贏了的人一件事。”
  刘艺菲眼睛转了转:“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
  “那我就喜欢违背道德怎么办?”
  “来啊,i dont care。”
  “行。”
  刘艺菲先扔。她眯起一只眼睛,很认真地瞄准,然后用力一扔——木棍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在花坛边缘,弹了一下,掉了进去。
  “耶!”她开心地跳起来,“到你了!”
  陆跃掂了掂手里的木棍,没怎么瞄准,隨手一扔。
  木棍飞出去,在空中几乎没有弧度,笔直地落在花坛中央的土里,但是弹了一下,掉出去了。
  刘艺菲瞪大眼睛,显然,这是故意的。
  “你……”她回头,又气又笑,“你是不是又练过?”
  “小时候,”陆跃走过来,把木棍拔出来,“还扔过飞鏢。”
  “赖皮!”刘艺菲跺脚,“你这人怎么什么都会!”
  “总之,你贏了,愿赌服输,”陆跃看著她,“说吧,要我答应什么事?”
  刘艺菲歪著头,想了很久。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睫毛在脸颊忽闪忽闪。
  “嗯……我还没想好,”她最后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不过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件事。”
  “好,我记住。”
  两人又在校园里逛了一会儿。
  去了表演系的教学楼,看了那间他们上第一堂表演课的教室。
  去了琴房,刘艺菲即兴弹了一段《夜曲》。
  最后走到学校后门的那堵围墙下——就是那天晚上他们吃糖葫芦的地方。
  围墙还是那样,不高,上面有孩子们的涂鸦。
  “我想上去看看,”刘艺菲忽然说。
  “什么?”
  “我想站在围墙上看看。”她指著围墙,“你托我一下。”
  陆跃看了看围墙,又看了看她:“你確定?”
  “確定。”
  陆跃蹲下身,双手交叠。刘艺菲把脚踩上去,她今天穿的是白色的运动鞋,鞋底很乾净。她双手扶住陆跃的肩膀,陆跃稳稳向上一托——
  她轻盈地翻了上去,坐在围墙顶上。
  就在她踩踏、他托举、两人身体接触的那一瞬间,陆跃脑海中那个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传来了反馈。
  【检测到与已认定人物『刘艺菲』发生进阶性亲密接触(身体支撑性托举)】
  【符合『真情实感互动』判定標准】
  【接触评级:未超越歷史深度交流层级。】
  陆跃也利落地翻上围墙,在她身边坐下。
  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能看到围墙外的小胡同,晾晒的衣服在风里飘,能看到更远处新建的楼房,能看到北京城在秋日午后,泛著淡淡的金色。
  “我小时候,”刘艺菲望著远处。
  “在武汉老家,也经常爬墙。我家楼下有堵矮墙,我总爬上去坐著,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后来去米国,就没爬过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再后来回国,进了这个圈子,就更不能爬了。经纪人会说,形象,安全,影响……有时候我觉得,我好像被装进了一个特別漂亮的盒子里,哪里都能去,但其实哪里都去不了。”
  陆跃没说话,安静的陪著,静静地听著。
  “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刘艺菲转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好像又能从盒子里出来一会儿。能吃『牛羊配』,能吃『绿舌头』,能爬围墙……像又变回普通人了。”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她伸手去理,没理好。
  陆跃抬起手,很自然地帮她把一缕被风吹到嘴边的头髮別到耳后。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耳朵,温热的触感。
  刘艺菲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没躲,只是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耳语:“陆跃……”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期待。
  “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当演员了,不想当明星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陆跃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陆跃望向远方。
  “当明星是很多人的梦想,但不该是任何人的牢笼。如果你哪天想出来,我会……请你吃火锅。”
  “为什么是吃火锅?这是什么逻辑?”
  “平常人的生活也可以红红火火。”
  刘艺菲的眼睛,一点点湿润了,她用力眨了眨,把那股湿意压下去。
  “谢谢你,”她说,“真的,到时候你一定收留我哦。”
  陆跃大手一挥:“放心,以后bj遍地都是我的房子,你隨便挑隨便住。”